露塵不知是在什么的驅使下竟緩緩地打開旁邊的一扇門,腥臭更盛,她不得不捂住嘴鼻,屏住呼吸,遠遠看去,屋內的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以及一個小孩。
她慢慢地走向那張床,床上的人都已經腐爛,上面還有幾只老鼠在吱吱地叫。她皺了皺眉,因為她已看到了床上男人脖子上的致命傷痕。
那是五個窟窿,深不見底,此時血液已凝固多時,更顯得清晰,那指力之剛猛,下手之深,實屬江湖少見,甚至不會有人有如此手指。露塵一沉吟,心中的兇手已呼之yu出!
她見過獸人的手指,當今世上只有人獸族才有如此的手指!
露塵想著再不敢看,轉身奔出門外,對李拓與蘇憐花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盡快離開此地,越快越好!
蘇憐花早就想離開了,拽著李拓的手就朝小鎮(zhèn)的出口跑,但他們還沒走出幾步,就又停下了。
因為他們已看到了人。
這人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而是無數(shù)個,密密麻麻,正從四面八方涌出把他們漸漸地包圍住。
他們走得極其緩慢,但卻很整齊,步伐一致,仿佛有人在暗中指揮一般。他們身上也沒有任何武器,但卻讓人更加恐懼。
因為準確來說,他們還不算是人,除了他們的臉與脖子像人以外,其它別處就不再有人的特征,甚至他們全身也是長滿毛茸茸的毛發(fā),倒是與人獸族有幾分相似。
但他們卻絕不是獸人,因為他們臉上沒有紅筋暴露,也沒有任何紅眼。
他們走得有些近了,露塵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他們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排很深的牙印,但都已腐爛,并且還飄散著黑氣。
男人!這些人當中全部都是男人,絕不會有一個女人,更不會有任何小孩。
蘇憐花失聲尖叫道,因為在霸天城醉夢閣的密道里她就看到如此怪物。
李拓也不禁大叫,大驚之下以為人獸族如影隨形般地緊跟著他不放。
露塵還算鎮(zhèn)定點,沉聲道:他們不是獸人,他們跟我們一樣,一樣都是人。我想,他們是中了人獸族的獸毒才會變成這樣的,現(xiàn)在獸毒還沒完全惡化,作用還不是很明顯,但時間長了就會變成真正的獸人,受人獸族控制,并與他們一起對抗人類。她頓了頓,道:看來,人獸族已經在擴大他們的勢力了,我想附近這幾個小鎮(zhèn)也已經淪陷,如果找不到解毒的方法的話,人獸族單用這種方法就可以完全統(tǒng)治人類。她轉過身來對著李拓道:今天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所以待會一有機會你就跟憐花妹妹沖出包圍圈,我們在小鎮(zhèn)的出口會合。
李拓聞言面se大變,喃喃道:不,絕不!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一個人呢?我們一起都面對了那么多,這一次也不例外。
露塵心里一動,但卻連眉毛都沒動,正se道:李拓,我交個任務給你,你能完成嗎?
李拓道:只要是你吩咐的,我無論如何都會完成!
好!露塵不置可否道:你今天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憐花妹妹,還有你自己。
說罷她推了推李拓,人已飛在空中,雙手緊握著七把小刀。那七把小刀是她從霸天城的醉夢閣里帶出來的,為了不時之需,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了用場。
銀光閃過,七把小刀已全部離手,she向最前面的人群。
直擊心臟!
她對自己的這一擊甚是自信,因為她天幻堂的師傅天木長老在教她這一招時就說過,此招行走江湖,用于保命,已是綽綽有余。她也曾經用此招數(shù)擊斃過十七個人,并且個個都是江湖中有名的yin賊盜匪。
前面的人群非但沒有一人倒下,那七把飛刀反而齊刷刷地掉落在地上。
露塵大駭,遂飄然落地,轉身錯步,雙手不?;蝿?,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在召喚什么物體,曼妙的身子如雪花般飛舞著,在離人群三尺遠時她的獨門絕技煉水御劍術猝然出手,空中只見水珠漫散,幻化成無數(shù)把小劍,再一次she向前面的人群。
露塵發(fā)出這一擊后功力大耗,體力不支,因為天幻堂的煉水御劍術本是應該以男兒身來練,又因為此時此刻沒有以真水來煉術,只是憑借術訣來召喚明水,消耗太大,是以她的臉上已掠過一絲慘白。
水花濺了一地,幻化的無敵小劍仿佛擊在棉花上,一點作用都無,紛紛又回歸水的常態(tài),前面的人群不退反進,又向前逼上了幾步。
露塵皺了皺眉,沒有想到自己剛剛見到了光明,可就在下一刻就又回到了地獄,不禁一陣懊惱,責怪自己為什么沒有好好練功,師傅天木長老有那么多厲害的武功自己為什么沒有勤加練習,歸根到底都是因為自己的貪玩才陷入死亡的深淵,才令自己身陷囹圄而不能自拔。其實憑她的身手,她是可以凌空飛起,越過人墻逃出生天的,但她怎么可能會丟下李拓與蘇憐花不管?
她已無法可施,無可奈何地看著李拓,李拓也在看著她,滿目的憐惜,似乎在說你已經盡力了。而蘇憐花已在一旁哭出聲來,她從未有過如此經歷,大驚之下也是情有可原。
包圍圈越來越小,那些人面無表情地逼近他們,像一個個噬血的魔鬼,一旦他們伸手,露塵他們也許就會被撕裂,然后香消玉殞。
急促而有力,透露著生命的氣息。
得得得得!
雄渾的馬蹄聲,仿佛來自天堂的笑聲,此時在青se的石板路上蔓延開來。
露塵大喜,雖然還不確定來人的身份,但此情此景下,有聲總比無聲好,何況還是如此充滿生命誘惑的馬鳴聲與馬蹄聲。
騎在馬上的是一個人!
但任憑你是誰都無法看到他的臉,因為他不但穿著黑衣,蒙著臉,還戴著一頂黑se斗笠。他全身都是黑se,甚至連他的身下的馬都是黑se的。
如此白晝,竟有人如此打扮,本來就是一件奇怪的事,但如果你知道他是誰,你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他的雙眼如刀般鋒利,如鷹般敏銳,此時在蒙臉聚焦下更顯得犀利與深刻,如果有人看過那雙眼睛,就絕不會有忘記的可能。
但你絕不會看到他那雙眼睛,一旦他要這樣裝扮,就絕不會讓人看到他的眼睛。
他是霸天城內的神秘之客!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匹馬,白馬,絕不會有一絲的雜質,純粹得讓人無法忘記,此時他正雙手抓著兩匹馬的韁繩急馳而來。
就在離人群還有六丈遠時,他突然棄馬飛起,手中不知何時已緊握著一把黑se利刃,在人群的頭頂盤旋著轉了一圈,銀光閃過,只見人墻中的人紛紛倒地,鮮血順著他們的臉流了一地。
他身子無比矯健地落在地面上,手中的利刃已不見,背對著露塵,露塵既興奮又感激地拱手作揖道:多謝俠士的救命之恩,小女子露塵沒齒難忘。
那人穩(wěn)穩(wěn)地站著,沒有說話,露塵又道:敢問俠士尊姓大名,小女子露塵乃天幻堂門下,待稟報爹娘之后好另行拜謝!
那人還是不說話,轉過身來,手中利刃已在手,銀光閃過,地上就多出了幾個大字:萍水相逢,不必言謝!
露塵不禁佩服道;俠士俠義心腸,可敬可佩,當今江湖如若多出幾個像你這樣的俠客那該多好!那樣的話,就算人獸族發(fā)起攻擊,我們也不會感到害怕了。
那人不答,急速地朝那三匹馬走去,躍上黑馬,調轉馬頭,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花叢中。
露塵微微一笑,也朝那白馬走去,李拓躍上其中一匹馬,她與蘇憐花共騎一匹,也很快就沖出小鎮(zhèn)。
陽光明媚,三個人由于之前發(fā)生的事,一刻都不敢停留,連停下填飽肚子的yu望都沒有,但其實他們一路走過也絕不會看到一家客棧,甚至連平常人家屋頂?shù)拇稛煻伎床坏?。就如露塵所說,附近的幾個小鎮(zhèn)都已被人獸族所屠殺,所到之處,皆可看到游魂般的人。
還好那兩匹白馬jing力也是無比充沛,連續(xù)狂奔多時都不覺得疲倦,反而跑得越來越快。
那黑衣蒙臉人不但武功好,連選馬的眼光也是武林頂級,那絕對是千里挑一的好馬!露塵在馬上不禁贊道。按這種速度他們是絕對可以趕在屠獸大會之前到達煉獄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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