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血腥仿佛落入了深淵之內(nèi)。

    身后眾人的驚呼在這一剎那格外的清晰。

    他不知道為什么要做這個選擇，或許是為了盡一份力，又或者是不想讓那種慘劇發(fā)生在自己面前，還可能只是因?yàn)樗腥硕伎粗仨氉鳇c(diǎn)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想失去，不想痛苦。

    如果人類的心思能像失去了記憶一般，沒有情感的羈絆，了無一身，那該多好。

    那一瞬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但血池近在眼前，容不得他再考慮。

    “咚！”

    鼻中，口里，血液鉆了進(jìn)來。

    “你是魔嗎？”

    “我能看到你，就證明你真的存在？我的，心魔。”

    “魔是沒有心的。”

    又是這個奇怪的夢境，卻是在剎那間蘇醒。

    左天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識多久，但頭頂眾人的驚呼依舊還纏繞在耳邊。

    在觸碰到血池的那一剎那，氣血攀升著沖擊著他的心神，萬般雜念增生。

    血液不要命地自他身體周圍向著他的全身毛孔中鉆去，萬般痛苦。

    難怪那些跳下來的人都會喪失了意識。

    來不及考慮。

    伸手抹掉了眼前的血液，左天強(qiáng)忍著身上的痛楚向著芳芳那里游去。

    芳芳周身的漩渦以可忽略不計。

    在撥弄掉她身旁那些惡心的東西后，左天運(yùn)氣體內(nèi)的靈力，向著芳芳按去。

    只希望，這樣有用吧。

    靈力接觸芳芳身體的一瞬間，左天眼前一黑，失去的意識。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卻是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南村。

    此時正是傍晚，南村與以往沒被毀滅之時并沒有多大的區(qū)別。

    只是那不時想起的鞭炮聲，家家?guī)缀鯚艋鹜?，張燈結(jié)彩，讓左天意識到，此刻正是那一年一度的新春。

    看著自己虛幻的身體，左天知道了他此刻是在芳芳的意識之中。

    循著熟悉的路徑，他邁步向著南望山老人家里走去。

    路邊孩子們的嬉鬧，點(diǎn)著鞭炮然后驚叫一聲跑出好遠(yuǎn)。

    還有那少年幫著家里站在凳子上張貼著福字。

    他們穿著嶄新，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廣場那邊也傳來了人聲鼎沸的呼喊，左天知道，那是村子里正在表演著節(jié)目。

    與村中其他地方不同，南望山老人家里安靜一片，門口兩只用石頭雕刻的獅子守護(hù)在門檻兩側(cè)，從門縫里看去，里面漆黑一片。

    “吱呀?！?br/>
    輕輕地推開了木門，院中同樣黑暗，左側(cè)廂房傳來微弱的燭光。

    里面也有著悉悉索索的話語。

    “芳兒，今天是新年了，你怎么不出去逛逛呢？”

    這是南望山老人的聲音。

    “爺爺，你不是說爹爹和娘親在過年的時候會回來嗎？芳芳要在家里待著，等爹爹和娘親回來?！?br/>
    老人一時語塞，他知道芳芳的父母不會回來了，想起那對兒女，以前為了隱瞞事實(shí)，他這才欺騙芳芳說他們出了遠(yuǎn)門，那件事已經(jīng)是好幾年前了，只是沒想到，這孩子還記得。

    “爺爺，你怎么哭了呢？你是不是也想爹爹和娘親了？你放心吧，我昨天做夢夢到爹爹跟娘親回來了，他們今晚一定會回來的?！?br/>
    “好好好，一定會回來的……”

    老人老淚縱橫的說道。

    人世間三大痛：少年喪父、中年喪妻、老年喪子。

    南望山雖沒經(jīng)歷過前一種，可是后面那兩個他都經(jīng)歷過了，這些年，他一個人帶著芳芳，卻是讓這孩子跟著自己一起受苦。

    看著小女孩臉上帶著的希翼，他又一次忍不住鼻子一酸，連忙掩住了眼睛。

    “這人啊，老了就是不中用，也不知那個小子放的鞭炮，煙味都傳到咱們家了。”

    老人說著，站起了身，向著屋外走去。

    當(dāng)他出門的那一剎那，卻是一怔。

    左天同樣怔住，因?yàn)槟贤嚼先丝聪虻奈恢谜亲约骸?br/>
    他疑惑起來，在剛才從村中走過，那些孩子都沒有注意到他，左天也知道了，這里是在芳芳的記憶中，自己相當(dāng)于一個外來人。

    所以，對于南望山老人看著自己，他有些驚異？

    難道？他能看到我？

    懷著這樣的心思，左天正要開口，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他動了。

    “我來拿走屬于我的東西?！?br/>
    口中說著，左天看到自己走向了南望山老人。

    “是你??？”

    老人似乎很驚奇，又仿佛很坦然左天的到來。

    難道我以前來過這里？這是歷史的重演？為什么我沒有一點(diǎn)記憶？

    左天疑惑。

    他的嘴再次動了。

    “凡人，你這樣的行為很不好，若不是不想打擾到他，我還真不愿意出來?！?br/>
    芳芳此時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看到與爺爺站在一起的左天，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左天似乎跟以往不同，像是身上多了一種冰冷的氣息。

    “白衣哥……”怯生生的喊了聲，芳芳躲在南望山的身后。

    “你的東西我會還給你，只希望，只希望你不要傷害我們?！?br/>
    “我不會傷害你們的，走吧。”

    拐過了院子，在一處偏房之內(nèi)，老人顫顫巍巍的自一個柜子中拿出一個小盒。

    芳芳自從進(jìn)了屋子便一直盯著正對著門的那張桌子上放的牌位。

    “爹爹！娘親！”

    她哭了，跪倒在地上，盡管她不認(rèn)識那兩張牌位上寫的名字，但她知道，那就是她的父母。

    南望山老人嘆了口氣，將小盒遞給了左天。

    伸手接住，左天打開了盒子，只見一輪金色的圓環(huán)靜靜地躺在盒子之中。

    圓環(huán)仿佛縮小的車輪一般無數(shù)的金絲自邊緣處纏繞凝聚著在它的中心位置組成了一個“命”字。

    凝視著圓環(huán)，那一刻，金色的車輪旋轉(zhuǎn)。

    在南望山老人的眼中，它似乎變得虛幻，或許，是他們變得虛幻了。

    雙手微微一震，木盒化為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圓環(huán)靜靜的懸浮在左天的手掌上空。

    他再次一抬手，仿若冰融于水一般，圓環(huán)詭異的下沉，完全融入了他的手掌內(nèi)。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看向了老人。

    “你是修仙者嗎？”

    南望山一直靜靜地看著左天，此時才沉靜的開口說道。

    這個圓環(huán)，是他在為左天治療的時候從他身上掉出來的，也不知當(dāng)時起了什么心思，他直覺不一般，這才將圓環(huán)帶了回來。

    只是以那個少年的傷勢，怕是神仙也難救，但是沒想到，僅僅過了一晚上，他就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少知道點(diǎn)對你們沒有壞處。”

    左天冰冷的說道。

    “是我拿走它的，我不該動了貪念，這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放過她吧?！?br/>
    南望山看著左天，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該知道的與不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他也知道那些神仙一般人物的存在。

    對于那些人的喜怒哀樂他更是琢磨不透，而他拿走了他們的東西，現(xiàn)在被找上門來，他只求一死謝罪，當(dāng)然只希望不要牽連到他可憐的孫女。

    看著老人與小女孩，左天微微皺眉，隨機(jī)一指點(diǎn)在了南望山的頭頂，再次一揮袖。

    左天走了，真的左天留了下來。

    “咦？”

    “我怎么會在這里？”

    南望山疑惑的聲音響起，隨后在看到跪在地上昏迷的芳芳還有那些牌位，他面色一變，連忙將孫女抱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