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皇朝,文睿帝昭顯十二年。
西宇戰(zhàn)亂第二次爆發(fā),在煜親王蕭臨的率領下歷經(jīng)四載,終于被平息。捷報傳之京城,卻伴著煜親王“為國捐軀”的失誤消息,使文睿帝蕭之翊吐血大病一場。
所幸后來,煜親王尚存人間的消息被西南部將們及時傳回京都,文睿帝的病情總算有些好轉(zhuǎn),似是徒然有了一絲希望。
可是文睿帝沒有料到,對于他要煜親王立刻回京的命令,煜親王卻斷然拒絕了。沒有任何理由,回信中單單只有十四個字:“原為我朝出力,終身無歸,戍守邊疆?!?br/>
煜親王說到做到,在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只吩咐左右兩位將軍壓著西宇國太子,回京向文睿帝復命,而自己卻沒有跟著凱旋回朝。
煜親王可是此次總領西征的大元帥,保家衛(wèi)國建立了汗馬功勞,這殊榮格外尊貴,沒想到他竟連京也不回?就好像,就好像是故意在避著什么人一般!
在文武大臣們的一片不解聲中,剛剛病愈的文睿帝再度病倒。
御醫(yī)們說文睿帝的病來的很奇怪,并不是身上的傷痛毒素所致,而是內(nèi)心的哀怨憂愁所感。
的確,從西南戰(zhàn)亂被平息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大半年了,可是文睿帝依舊整日的沉默寡言,俊容上絲毫不見歡顏。
如此已經(jīng)大半個月,文睿帝病情不但不見好轉(zhuǎn),反而越來越重。他精瘦的身子已經(jīng)凌弱不堪,很快便只能休臥龍床,晝夜由嬪妃親王們不離半步守著。
蕭之翊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再終日勤于朝政,也不能再日日早起上朝,但凡大小事只能交付給幾個得力親王和傅宰相商議,再由傅宰相到寢宮龍床前奏請他決策。
蕭之翊如此一病倒,病情兇猛,不謂不令人擔憂,特別是他在位的日子雖久遠,可是皇后之位一直空著不說,就連皇儲的人選也未定。如果蕭之翊有什么意外,任何人都不敢擔保……
而在蕭之翊后宮中,皇后之位無關(guān)緊要,這皇儲的人選是無論如何一定要定下的。其中唯有有資格的呃,恐怕是由燕妃所出的,蕭之翊唯一的兒子——七皇子。
七皇子是燕妃所生,燕妃又是傅宰相的女兒,最為關(guān)心皇儲問題的,絕對就是傅宰相了。
這日下午,趁著蕭之翊寢宮是由燕妃和恒親王守著,傅宰相借著有要事稟奏來到乾明宮,又說起了令蕭之翊頭疼發(fā)怒的事。
“皇上,皇儲乃國本大事,您不宜再擱置著了!”傅宰相跪在蕭之翊床前,言辭懇切的說道:“老臣請求皇上,以國家千秋歲月為重,早定皇儲,以安眾心!”
“傅宰相,你此話莫不是覺得,朕如今臥病在床……就……咳咳……是將死之人了?”蕭之翊剛喝下藥,嘴里盡是苦澀。
傅宰相身子一僵,渾濁的雙眼精光一閃,似乎很樂意見著蕭之翊病入膏肓的模樣。他說:“皇上恕罪,老臣不敢犯上,但是皇上您如今的確是圣體違和,皇上不得不早做大計!”
“你!??!”蕭之翊怒,蒼白的俊容被氣出了一絲病色之紅,捏緊床單,蕭之翊冷冷說道:“朕的身子朕清楚,真等到朕命絕之日,朕自然會安排的。傅宰相不必太過操心,咳咳!”
傅宰相眼看蕭之翊面如不耐之色,還是壯著膽子說:“七皇子是皇上的親身兒子,皇上膝下并無其他皇子,還請皇上摒棄私念,以國事為重?!?br/>
傅宰相話里有話,蕭之翊聽了一愣,怒道:“宰相這話……什么意思?”
蕭之翊垂下眼簾,心中暗想傅宰相為何今日言談如此大膽,絲毫不顧慮他皇帝的身份。大概是看他病的不輕,巴不得氣死他吧?
說什么摒棄私念,以國事為重,他就是因為心里裝著大盛皇朝的未來,他才不能輕易立七皇子為太子。
先不說燕妃驕橫跋扈如何做得了太后,就是傅宰相著野心勃勃之人,若是立了七皇子為太子,焉能料到?jīng)]有以傅代蕭的一天?
蕭之翊吃力的喘口粗氣,沉聲斥道:“朕早就對宰相說過,皇儲乃是國本大事,容不得任何人任意干涉,宰相身為一朝之尊,又是七皇子的外祖父,最應避嫌!”
“老臣惶恐,請皇上恕罪?!备翟紫囝^敷衍的在地上磕個響頭,其實老臉上一點尊敬的意思也無。想來真是被蕭之翊差中了,他眼看蕭之翊病的不輕,原本的表面的尊敬也不裝了,竟無法無天起來。
蕭之翊心里有氣,可是傅宰相在朝中樹大根深,他又病重臥床,還真是少不得忍著。揮揮手,蕭之翊吩咐一旁宮人:“送宰相出去……咳咳……”
傅宰相一看蕭之翊的逐客令,再瞄瞄蕭之翊臥在龍床上氣息奄奄的模樣,心一橫,直起身子湊近蕭之翊床前。
“皇上息怒。”傅宰相臉上橫肉抽搐,陰沉沉的奸笑道:“皇上如此遲遲不肯定下太子人選,莫不是再等著別的中意之人?”
“什……什么?”蕭之翊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呼吸粗重。
傅宰相老眼一轉(zhuǎn),老奸巨猾的笑著說:“皇上,您忘了,煜親王如今戀上了邊關(guān)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已經(jīng)不愿意再回朝了。您的心意是不是錯付了?”
“……混……賬!”蕭之翊的雙眼驀然睜大,望著傅宰相嘴邊的奸笑,直覺胸中一口惡氣涌上心頭,極怒攻心,嘴邊哇的又是一口血吐出。
“皇上?。?!”四周的宮人們眼看著蕭之翊渾身顫抖,身子一仰又暈倒在龍床上,連忙尖叫著一擁而上,好幾個太監(jiān)們蜂擁爬去叫太醫(yī)。
傅宰相在一旁看著蕭之翊這樣子,心里覺得蕭之翊果然跟燕妃說的一樣,時日已經(jīng)不遠了。沒想到都到了這地步,蕭之翊竟還不愿立七皇子為太子。
傅宰相怒氣沖沖的走出乾明宮寢宮,直奔自己女兒燕妃的宮里,在他心里,大概又想出了什么密計吧。
在出宮的路上,傅宰相被燕秦撞見,堵在后宮苑一間空房處。
“傅宰相,您今天這是做什么?”燕秦冷顏瞥著傅宰相,臉上波瀾不驚,可是和他合作許久的傅宰相卻能感覺到,燕秦如今很生氣。
傅宰相奇怪,惱怒燕秦對自己的無禮,問道:“老夫怎么了?”
燕秦竟然一掌劈在墻上,恨恨的瞪著傅宰相質(zhì)問道:“今日皇上突然又吐血暈厥,晚輩聽御前的太監(jiān)們說,這都是宰相大人您的功勞?”
“燕秦……你!”傅宰相跋扈慣了的人,哪里受過這氣,怒火立馬在心中燃起,可是一想到今后還要依托燕秦,他又只得強壓下不滿,擠出寬容的笑意。
“燕將軍,你何必如此生氣呢。”傅宰相拍拍燕秦的肩膀,和顏悅色的說道:“皇上如今病成那個樣子,看起來是沒有幾天活路了,老夫不過是想著日后,早一步做打算罷了?!?br/>
“宰相大人,你怎敢如此胡言亂語!”燕秦聽了傅宰相所說,想到蕭之翊日漸憔悴蒼白的臉色,心中疼痛,壓低聲音吼道:“皇上春秋正盛,如今不過是小病偶襲罷了,只要悉心調(diào)養(yǎng)是不會有問題的!”
他不會有意外,他不會像傅宰相說的……
燕秦臉色慘白,心跳如鼓,突然一把捏住傅宰相的肩頭,惡狠狠的說道:“大人,您要算計七皇子的春秋大業(yè),晚輩不會多說半句,甚至還能幫扶大人一二。但是事關(guān)皇上安危,若是大人膽敢心有一絲算計,晚輩不才,卻也會拼了自家性命,也要護得皇上安全!”
“你你你……”傅宰相一愣,下一刻便怒道:“燕秦,你這是在威脅老夫?你可別忘了,你跟老夫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當初你與老夫約好,老夫幫你趕走煜親王,你就幫著老夫扶持七皇子上位,怎么?如今你倒是想反悔了?”
“宰相大人說的沒錯,我是說過要幫大人扶持七皇子上位,可是我要的并不止是趕走煜親王,我還要皇上安然無恙的留在我身邊!”燕秦咬牙切齒的回道:“如今大人卻趁著皇上病重,故意刺激皇上,大人又是安的什么居心?”
想到如今的蕭之翊還陷在重病之中,燕秦心如刀割,對傅宰相也怨恨不已。
傅宰相不是不知道燕秦之所以愿意和他同伙,心里想的也不過是嫉妒蕭臨,不允許蕭之翊身邊有別的男人罷了。
可是傅宰相想的卻不是這樣,他之所以找上燕秦,除了要扶持自己的孫兒當太子,將來當皇帝外,他的野心還有更大的抱負。皇帝輪流坐,憑什么不能是傅家人的天下?
傅宰相想著,只要如今蕭之翊一死,七皇子不管有沒有被冊立為太子,他都是唯一名正言順的繼位人。到時候他這個外公要想把持朝政,還是個難事嗎?
想到此處,傅宰相心里樂呵呵,再看燕秦因為擔憂蕭之翊六神無主,連忙湊過去,好聲好色的誘惑道:“燕將軍,老夫知道你放不下皇上,你放心,老夫再怎么的也不過是心疼女兒和外孫,怎么敢真的把皇上怎么樣?老夫又不是不要命了!”
燕秦冷冷一哼,如今對傅宰相的話很是懷疑。
傅宰相看之也不生氣,依舊好言說道:“不如咱們再來做個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我合作最后一擊,事成結(jié)局就是你得太上皇,我孫兒得皇位。至于那個遠在西南邊疆的煜親王嘛,你盡管放心,等到七皇子一登基,老夫自然會有辦法讓他永遠的消失!”
“太上皇?”燕秦的瞳孔瞬間睜大,“你想逼宮?不對!你是想對皇上兵戎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晚安,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