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面不改色,但是心下一驚,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至少不會讓這種看起來嬌滴滴的嬌小姐察覺到,但是他沒想到,他竟然暴露的這么徹底。江清對于蘇萌的態(tài)度終于認(rèn)真了起來,不再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不屑一顧的打量,而是把蘇萌放在一個同等的位置來觀察,才發(fā)現(xiàn),蘇萌與其他名門貴女的不同。
觀其步態(tài),聽其呼吸,分明就是內(nèi)里綿厚之人,江清微微瞪大了眼睛,這蘇萌,其實根本就是一個武林人士!他看向面色柔和,目光一刻不肯離開蘇萌的莫祁,突然就了然了,他就知道,莫祁是絕對不會喜歡一個普普通通的名門貴女,這種出身江湖名門的怕是可能性更大。
江清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折扇,自一位風(fēng)流倜儻的笑著,邊扇扇子邊說:“無意之中冒犯了姑娘,還望姑娘見諒。還不知姑娘姓甚名誰,芳齡幾何,家住何方,可否婚……?”話還沒說完,江清就被莫祁黑下來的臉色下了一跳,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今天是花朝節(jié),莫祁帶著蘇萌來,其司馬昭之心,簡直人盡皆知,可自己卻盡問一些沒有意義,甚至算得上調(diào)戲的問題,他突然感覺莫祁沒有動手已經(jīng)是恩賜了。
還帶著小情緒的蘇萌,瞟了一眼突然安靜如雞的江清,涼涼的說:“與你何干?”
一句話把江清噎得夠嗆,卻成功的讓莫祁周身的溫度開始回暖,蘇萌看了眼奇奇怪怪的莫祁,幽幽的嘆了口氣,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嘆為什么自己就遇不上正常人呢?而莫祁只是一味的盯著蘇萌看,生怕錯過蘇萌的任何表情……雖然蘇萌,并沒有什么表情。
安靜如雞的江清終于找回了自己平時的狀態(tài)和智商,于是趕緊引莫祁和蘇萌向包間走去。
而百味居的主人親自迎接的人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呢,況且江清還在門口耽誤了一會,此時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莫祁今天也當(dāng)真是費了很大一番心思打扮,本就生得俊美絕倫,此時費心裝扮一番,更加讓人心馳神往。劍眉星目、墨發(fā)青冠,刀削斧鑿的五官此時有一種難言的魅力,竟讓人無法移開目光,薄薄的唇緊緊抿著,墨眸深邃的讓人以為會溺死在里邊……原本就春心萌動的小姐們此時竟是偷偷紅了臉頰,沖著莫祁就開始拋媚眼,暗送秋波。
而此時的公子們也沒有閑著,幾乎都被蘇萌吸引了注意力,蘇萌今日無論是戴的桃夭還是穿的鮫綃,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品,如今都堆在一個人身上,眾人不由得開始猜測蘇萌的身份。
原本猜測蘇萌是哪個名門望族的小姐,可是仔細(xì)一看蘇萌并沒有大家族訓(xùn)練出來的拘束感,反而是有一種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的灑脫感,此時再配上蘇萌那張妖艷無雙的臉,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竟有一些失態(tài)的公子發(fā)出了癡癡地笑聲。
被人圍觀的蘇萌直接表示出了自己的不喜以及嫌棄,莫祁此時更是殺氣翻騰,若不是眾人回過神,不再盯著蘇萌看,莫祁此時恐怕真的要不顧身份,直接殺人了。
蘇萌看了看周圍,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熟識的人,皺了皺眉,向莫祁問道:“我?guī)熜帜??沒有來嗎?”
莫祁怔怔的看著蘇萌蹙起的眉頭,竟有些驚喜,有些感慨的說:“萌萌這是我多日以來,第一次見你有表情?!钡瓍s是因為別人才有的表情,實在是讓人,很不開心吶。
此時蘇萌更加驚訝,她不是沒有嘗試過做表情,但是無論她如何努力,她都做不到,哪怕是一個簡單地微笑,微微的蹙眉都難以成功,如今,在她即將徹底放棄的時候,她竟然成功了?
蘇萌的手摸了摸自己蹙起的眉頭,內(nèi)心一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填滿,怔愣著,甚至不知先將手放下。莫祁一看蘇萌的樣子差不多能猜個大概了,怕是蘇萌之前不是故意沒有表情,而是從小就失去了表情。
怕是……也因為沒有表情吃了不少苦頭吧,畢竟,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莫祁愛憐的摸了摸蘇萌的腦袋,說:“恭親王今日可能不會來了。若是來了怕是也只會陪著自己的未婚妻吧?!?br/>
蘇萌有些疑惑地反問道:“未婚妻?是誰?”
莫祁勾起一抹笑,無端的讓人害怕,一字一句的回答蘇萌:“恭親王的未婚妻自然是工部尚書之女——黎洛了?!苯又瞽h(huán)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黎洛的蹤跡。
于是不著痕跡的給恭親王上眼藥,對著蘇萌說:“前幾日,皇上親自下旨給恭親王和黎洛賜了婚,如今二人怕是正在培養(yǎng)感情,今日應(yīng)該會一同前來。”
蘇萌了然的點了點頭。
蘇萌才進(jìn)入百味居不久,便已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所謂的貴女們又怎愿被一個籍籍無名之輩強力分頭,心思活泛些的,看看蘇萌身上的衣服,眼珠一轉(zhuǎn),便計上心頭。
“靜安公主,臣女看這人所著的仿佛是……”三品樞密直學(xué)士之女梁綠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不過是想要引起靜安公主的好奇。
靜安公主冷嗤一聲,仿佛是對蘇萌的蔑視,又仿佛是對梁綠袖的下作手段的嘲諷。分明是自己看人不順眼,偏偏又想找人出頭,靜安公主自幼便不是長在溫室里的花朵,宮中的丑惡,幾乎見了個遍,過度的保護(hù),不見得是維護(hù),在深宮中,保護(hù)是一種殺人不見血的傷害。
所以靜安很早就明白除了自己,沒有誰能護(hù)得住自己一世,這是靜安早就明白了的道理,而對梁綠袖的伎倆,靜安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靜安還是向蘇萌看了過去,卻并不只是因為梁綠袖那句話。靜安卻在看見蘇萌臉的那一刻徹底失態(tài),滿眼嫉妒與震驚,卻在下一秒恢復(fù)正常,只是眼中的仇怨與嫉妒還未完消失,無端的讓人膽寒。
目光觸及蘇萌身上的鮫綃時,又加深了幾分。靜安的手緊緊握起,冷笑一聲,不過是個賤人。
梁綠袖看著蘇萌那張嬌艷無比的臉還是有些嫉妒,就是那么一張妖艷賤貨的臉幾乎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而梁綠袖在看到臉色十分難看的靜安公主時,心中暗爽了一下。
平時總是高高在上,時刻擺出皇家威儀的人,也忍不住走下神壇,也學(xué)會了嫉妒。而正在和莫祁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的蘇萌顯然不知道自己造成了那群女人怎樣的沖擊。
蘇萌并不是很適應(yīng)這樣的宴會,木著一張臉,看著莫祁說:“說好的消息呢?”
然而,莫祁其實也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也沒有想到會這么無聊,說有關(guān)于御魂的消息也不過是在誆騙她,讓她出來走走,莫祁竟一時無言以對,只是定定的看著蘇萌的反應(yīng)。
蘇萌看著人高馬大、但是面對她卻有一點手足無措的莫祁,竟覺得他有一點可愛,忍不住笑了笑。莫祁看著笑容明媚的蘇萌,無端想起了人面桃花四個字,他不由自主地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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