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怎么會是季風(fēng)？
叫叫兒手里拿著一什么東西？挺大的紙袋，好像是裝衣服的。又伸頭看看，羽絨服。羽絨服？有個人的羽絨服好像說被劫道的扯壞了……
“你賊溜溜干什么呢？”一個聲音頗符合氣氛地悄悄問道。
“沒干什么！”作了慣性回答后楊毅轉(zhuǎn)身，對上一個懷抱，仰頭，人高馬大的陳守峰也學(xué)著她的姿勢，趴在拐角的墻上往那邊走廊看。她連忙把他往后推，“看什么看什么！”
“那不是季風(fēng)嗎？”
“??？什么季風(fēng)？”她裝得很迷惑，“我躲我們老師呢，”姆指向初二走廊盡頭的數(shù)學(xué)組比了比，“早上上課又遲到了，不能在她氣頭上碰面。”
“以后早點起來！”陳守峰不失時機地拿出教導(dǎo)主任的架勢，“總這么呼哧呼哧地跑，第一節(jié)課能聽好嗎？”
她一臉的痛改前非狀：“明天一定早起?！?br/>
“來吧，站我這邊擋著你過去?！?br/>
“是，船長！”陳守峰的身材真是好極了，擋她擋得溜溜嚴(yán)兒。
“往這邊兒站啊，”他拉著身后的小姑娘，“后邊能看見。”
“沒事沒事，看不清是誰就行?！遍_玩笑，主要是擋前邊。
班級門敞開著，楊毅倏地跳到門后，隔著門板兩步遠(yuǎn)就是季風(fēng)和叫叫兒了，豎起食指在唇間示意噤聲，陳守峰拍拍她的頭離開。
“……就這樣吧，拜拜?！笔羌撅L(fēng)怎么也壓不低的嗓音。
啊？楊毅傻眼，就哪樣?。?br/>
“不行，”很好，叫叫兒急了，“我買都買了，你不收給誰穿?。俊?br/>
“給小鍬吧。我肯定不要，成什么了？”
“你別想著幫我打架這回事兒，朋友送件衣服怎么了？沒那么多講究，再說鍬兒也穿不了你的號。”
“拿回去換……”
“磨嘰什么啊，拿著，快打鈴了我還得走挺老遠(yuǎn)過去上課呢?！?br/>
“哎叫叫兒……”
還叫什么呀？人都跑那么遠(yuǎn)了！楊毅的手繞到門正面，把門簾掀起一道縫。
季風(fēng)抱著被硬塞進(jìn)懷里的紙袋，撓著頭頂懊惱地轉(zhuǎn)身，正要進(jìn)班級，一眼看見班級門上掛著的那只手，掀起的門簾下方骨碌碌兩只賊眼。他咕咚吞下口水，眼中閃過恐懼。
手將門簾慢慢提起，楊毅的整張臉出現(xiàn)在門玻璃后邊，吊著白眼吐舌頭。
呼了口氣，季風(fēng)捂著胸口嚇得虛脫：“跟個鬼似的……”
“有人心里有鬼吧……”黑眼珠翻回來，楊毅奸笑著搶過他手上的紙袋，“干嘛給你買衣服？”
季風(fēng)拉著繩子不放，哧啦一聲，扯破了袋子上穿繩的窟窿眼。
“靠，看吧?！奔撅L(fēng)把東西甩給她，“一天不知道咋欠好了，哪都有你！”
先不搭理他，楊毅在心里記上賬，抖出紙袋里的衣服，“哇塞！”她蹦出一口臺灣腔，“一模一樣的！”季風(fēng)的衣服是季靜買的，因為不知道弟弟長多高了，領(lǐng)他們倆還有季雪一起去商場現(xiàn)挑的，三百六十六，差不多是楊毅大半年的零花錢，“真闊！”
“朋友送件衣服不行?。 奔撅L(fēng)掏出叫叫兒剛才的話堵她，粗魯?shù)負(fù)尰匾路?，“還給我。”上課鈴響了，叫叫兒趕得及回教室嗎？
“說什么幫她干仗，不是讓人劫了嗎？”偷聽她可是很在行的，重點語句一字不落。
“劫完又打的?！?br/>
“哪有這種好事！”
“好事兒你去吧?！?br/>
“我是想，你沒帶我?！?br/>
你一句我一句，一直跟到季風(fēng)的座位，于一也不捂臉了，納悶地盯著他倆。楊毅笑瞇瞇地擰頭看他，手指準(zhǔn)確地按上他嘴角的淤青。于一吃痛地抽口氣，張嘴就咬。她嘻笑著收回手，看著走上講臺的語文老師，低聲說：“你坐我那兒去，我跟小四談?wù)勑摹！?br/>
“不去?！敝苯拥木芙^來自季風(fēng)。
“楊毅快回座兒，上課了?！闭Z文老師脾氣很好地喚著自己的課代表。
“快去?！彼浦谝弧?br/>
“中午放學(xué)說?！奔撅L(fēng)允諾。
“再讓你編一上午！”楊毅放下話，回到自己的座位。
看看懷里的羽絨服，再看看露出罕見的天真笑容的于一，鍬兒……季風(fēng)在心里誠摯地道歉：對不起了，別怪兄弟明哲保身。
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照射下，于一突兀地打了個冷顫。
“說來話長?！?br/>
“推車走著說?！钡郊也畈欢嗑湍苈犕炅恕?br/>
也好，免得她聽了過于興奮，再撞著道邊兒老太太。
“昨天上午叫叫兒來找小鍬，你看到了吧？”
“嗯。她讓于一幫她借初中課本。”
“扯蛋，她高中生用初中書干什么？”
“叫叫兒高三了不是總復(fù)習(xí)嗎？”
“那也用不著復(fù)習(xí)初中的?！?br/>
“那……可能是要補課，叫叫兒學(xué)習(xí)不好得從初中的補起。”
“你當(dāng)誰都跟你一樣哪？人家是市前三百名考進(jìn)六高的?！?br/>
“??？真的嗎？你怎么知道？”
“不信你去打聽！胖子和曹智新他們都知道。”
“那她來找于一干嘛？”
“其實啊，”季風(fēng)一副三八臉，“小鍬想追叫叫兒……”
“胡說。”聲音不大不小地插進(jìn)他的聲音中。
“真的，我騙你這事兒干嘛？”當(dāng)然是為了把她注意力從他打架這件事上移走。“叫叫兒上午來是告訴小鍬，說她中午放學(xué)晚讓他先走，完了咱班一放學(xué)，小鍬就去叫叫兒班級等她了，要不他怎么沒跟我一起走呢？結(jié)果倆人中午一出校門沒走多遠(yuǎn)，碰到一個追叫叫兒的社會人，那人帶了一幫兄弟，看見小鍬跟叫叫兒在一起就紅眼了，丁當(dāng)二五干起來了。我正讓人劫完錢覺得窩囊，一轉(zhuǎn)眼看見街對面小鍬跟人干起來了，這才跑過去幫忙。都是趕巧兒，我也沒想能遇著他?！?br/>
“昨天怎么沒說這段兒？”
異常冰涼的調(diào)子讓季風(fēng)心一驚，只當(dāng)她聽出了破綻，硬著頭皮把想了一上午的情節(jié)說下去：“小鍬不讓告訴你，說你愛湊熱鬧，他和叫叫兒還沒成呢，怕你見著人再胡咧咧瞎起哄，更不好追了。叫叫兒看我羽絨服打仗時候劃壞了，怕欠我人情，才給我買新的送來，沒想到讓你看著了。我跟你說了你可別拿去逗小鍬啊，沒見我都沒在班級當(dāng)他面說這事兒嗎，你還一勁兒問！他都跟你說昨天下午是陪他爸出去吃飯了，就是不想讓你知道這事兒唄，你別欠了欠了跟人摻和聽著沒？就當(dāng)沒這事兒?！?br/>
“……”
“不行罵我沒跟你說實話！有些事兒你不懂，小鍬不是鬧著玩的，他是真想追叫叫兒，你別不懂事兒擱當(dāng)間兒搗亂，該落埋怨了，噢？”
“噢?！?br/>
她答應(yīng)得太痛快，季風(fēng)總覺得不安，忍不住又叮囑一句：“千萬別跟小鍬說我告訴你了，回頭他跟叫叫兒成不了，頭一個先整死我?！?br/>
“噢。”
“不怨我了吧？”
“??？怎么不怨你??？”
“驃呵呵地~”他滿意她被劇情吸引的表現(xiàn)，拍了拍她的頭，“我都跟你說這么好玩兒的事了，你可不行再跟我爸編排我不是?！?br/>
“不能?！?br/>
雖然楊毅的信用度基本為零，保證也跟放個屁差不多，但季風(fēng)還是偷笑了。從小到大，這丫頭一遇到什么感興趣的事兒就會一頭扎進(jìn)去，這時候的她是個單細(xì)胞生物，管保沒心思理會別的事，比方說在他爸面前告狀什么的。他完全相信未來至少小半月的時間，楊毅都會熱衷地圍著于一探聽叫叫兒的事，直到把人榨出血汁來。而他就可以享受一陣沒有跟屁蟲的清靜時光。
季風(fēng)想不到的是，跟屁蟲是沒有了，更讓他頭大的混亂版本卻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