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陳家,此刻卻正進行著一場圍繞著林明和梵洛的討論。
陳老漢(陳寧的爺爺)嘴里抽著旱煙,臉上的表情隱藏在煙霧背后,讓人有些看不清。
“爺爺,林二么照顧您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我們過去看看也沒有錯啊。”陳華勸道。
事情的經(jīng)過是這樣的,陳華在今日在鎮(zhèn)上悠閑的逛著,突然瞥見一個身影覺得很熟悉,他就跟上去看了一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竟然是陳寧。
他看見陳寧在鎮(zhèn)上大手大腳的花錢,東西買了一大堆,陳華當時就看的眼紅的不行,不過顧及著有顧一世在一旁跟在,他這才沒有湊上去,而是默默的忍了下來。
陳華的忍耐力在回到家時就消失殆盡了,他將在鎮(zhèn)上看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給陳老漢聽。
“爺爺,大哥每月讀書花的錢那么多,為了供他我們其他人都得勒緊褲腰帶,陳寧他們竟然有能力,幫我們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等大哥高中了,他們也跟著沾光??!”陳華不遺余力的勸說陳老漢。
他在家里雖然不是最受寵,但是和陳寧相比,那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現(xiàn)在突然發(fā)現(xiàn)那個一直被他欺壓的人,竟然過得比自己好,心里一時間覺得嫉妒無比。
陳宣往日里都是在鎮(zhèn)上的私塾里讀書,今日恰巧回來,聽見陳華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暗光。
他說:“爺爺,孝字比天大。您若是覺得直接過去不好看,我們可以帶點東西過去,這樣村里的人見了,也只會說您心善,就連已經(jīng)趕出去的人,您都還時刻的惦記著他們?!?br/>
陳宣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讀書厲害,很是得陳老漢的喜歡,他一開口,就直接說中了陳老漢最在意的點,并且提出了解決的方法。
陳老漢臉上的神色有些松動,陳宣又再接再厲的接著說:“如果,陳寧真的找到了發(fā)財之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幫我們一下也是應(yīng)該的?!?br/>
“我在鎮(zhèn)上讀書,每月的生活費只夠勉強生活,就連想要買兩本書都很拮據(jù),得省了又省才行。先生前兩日才夸我做文章文采不錯,讓我平日里多讀點書,可我根本就沒錢買書。我考上了可以光宗耀祖的事?。 ?br/>
陳宣的話直直的砸在陳老漢的心坎上,他一直希望陳宣可以趕緊考個秀才出來,凡事只要和他讀書有關(guān),提了就不會被拒絕。
果不其然,陳老漢聽了,嘴里的旱煙也不抽了,說:“行,就算是為了宣兒,我明天就去林明那邊。”
陳宣和陳華對視一眼,笑了。
一大早的,陳寧家門口好不熱鬧,看熱鬧的人里三層外三層的,手里面沒事的人都過來了。
“陳寧,爺爺來看你們,你竟然連家門都不讓我們進?”陳華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臉上帶著鄙視的表情,控訴道。
陳宣添油加醋:“二弟,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愁啊,你和二嬸么也別再鬧別扭了,一起回去吧,你們兩個住在外面也不安全啊?!?br/>
周圍的村民不停的竊竊私語,偶爾幾句傳入梵洛的耳中,也都是不著邊際的空話,像是什么“老人家都先低頭了,還不趕緊著回去?!薄肮聝汗涯傅牟蝗菀祝厝グ?,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難過不去?!?br/>
梵洛忍不住嗤笑,在陳老漢和陳宣的眼里,他和林明就是任人欺負也無力還手的人,以至于他們根本就沒有花費任何的氣力去掩飾自己的意圖。
梵洛想起剛才陳老漢一進家門的那副作態(tài),一種嘔吐感差點涌上心頭。
一炷香前。
陳老漢一行人打量著屋里的東西,這些都是梵洛這些日子賺了錢之后,一點點的置換的,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林明啊,回來吧,都是一家人哪有一直分開的道理?!?br/>
林明被陳老漢壓榨慣了,每次陳老漢一開口,他就不知所措,一時間沒有答話。
陳老漢又說了幾句類似于一家人就該待在一起,我們以后一起同甘共苦,你們兩個人孤身在外到底不安全等等。
林明有一瞬間的動搖,可這一剎那的動搖還沒表現(xiàn)出來,就被陳老漢下面的話給拍散的無影無蹤了。
只聽見陳老漢又道:“宣兒是我們一家人的希望,到時候高中了,那可是要接我們一起去享福的?!?br/>
說著說著陳老漢自己就先露出了幾分動容的表情。
“宣兒的課業(yè)重,花費大,你如果手里有閑的話,別買那些用不著的東西,不如拿出來給宣兒,到時候宣兒出息了,一定會記得你們這個恩情的!”
林明心里只剩下冰冷,他怎么還會奢求一個連兒子死了都無動于衷的人真的會顧念親情呢,當然就算顧念,也不會是顧念和他們的親情。
但陳老漢卻好似沒有看見林明失望透頂?shù)臉幼?,要求一個接一個,人還沒接回去,就已經(jīng)開始計劃該怎么花梵洛辛苦賺來的錢了。
“華兒也到年齡議親了,正好對方要的錢多,家里一時間拿不出來,你幫著出一份彩禮錢,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br/>
林明被陳老漢欺壓慣了,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嘴里只能吐出干巴巴的幾個字:“我不同意!不同意……”
一旁的陳華和陳宣聞言不屑的睨了林明一眼,然后又用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勸說林明。
之前只在記憶中知道陳家一家對林明他們很差,在現(xiàn)實中第一次領(lǐng)會了一番,還真是惡劣的令人作嘔。
梵洛雖然性子溫順,但不意味著被人欺負了只會默不吭聲,他一把抄起笤帚,發(fā)狠的將人全部趕了出去。
他辛辛苦苦、起早貪黑幾個月好不容易贊下的一點錢,哪能就這樣白白的被別人三言兩句給奪了去。
陳老漢被梵洛掃垃圾一樣的趕出來,面色鐵青,氣得嘴上的灰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陳宣雖然也生氣,但是顧念著讀書人的身份,不好直接跟梵洛計較,但是看向梵洛的目光中卻滿是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