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 幼小又無助的日免被竊取了勞動成果tat 高三一月九號開始期末考試,十二號的話, 學(xué)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不過,期末考后有集體補(bǔ)課,姜嶼等人沒有交過補(bǔ)課費(fèi), 也沒有賴著的道理。
姜嶼點(diǎn)點(diǎn)頭, 扒了口米飯。
姜大柱舉起倒?jié)M溫黃酒的玻璃杯,春光滿面道:“來, 我們一家人一起走一個。囡囡,雖然爸爸媽媽很多地方都幫不上你, 但無論你做什么事,爸爸媽媽都會支持你,永遠(yuǎn)支持你?!?br/>
姜嶼不由濕了眼眶,鼻腔澀澀的。
三人舉杯共飲。
姜嶼放下果汁, 揉了揉眼睛, “媽媽, 你下午說你和爸爸什么都給不了我。其實(shí),我真的很感謝你們, 一直都給我支持。我初中搞信息學(xué), 很多同學(xué)都被父母勒令放棄了,但是你們從來不干涉我在這條路上做出的選擇,謝謝你們?!?br/>
信息學(xué)不比其他學(xué)科競賽, 數(shù)物化生都是高考科目, 而信息學(xué)只是一門“邊緣”學(xué)科。雖然整個社會都在吹捧“信息化”, 雖然信息化是必然趨勢,但是大多數(shù)家長并不愿意讓自己的孩子中小學(xué)就一頭扎進(jìn)信息學(xué)競賽中。
這是一條沒有其他選擇的路,付出與回報不一定成正比,誰也不知道花費(fèi)大量的時間后,得到的會是什么。
如果競賽沒有取得理想成績、保送失敗了,重新踏上高考之路的信息學(xué)退役選手與其他學(xué)科競賽的退役選手比起來,無疑處在最為劣勢的地位。
姜大柱嘿嘿笑道:“事實(shí)上,老爸是覺著吧,你跟我一樣,就不是塊讀書的料,就隨你去了?!?br/>
楊素虹白了姜大柱一眼,嗔道:“瞎說什么?!?br/>
姜大柱啜飲一口黃酒,笑瞇瞇地說:“沒想到我們囡囡這么爭氣,這么厲害,老爸老媽為你驕傲!”
姜嶼不由破涕為笑,露出齊整的貝齒,笑道:“是啊,幸好爸爸你生了我這么個不是讀書料的女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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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吃過午飯,姜嶼就回學(xué)校。
二中這周是小周,周六與周日上午都要上課,周日下午放假,允許學(xué)生出校門。
上周也是小周,照理說這周該是大周了,但是下周四就是元旦,所以這周過小周,下周三開完元旦文藝匯演后開始放假。
姜嶼買了兩張三點(diǎn)場的電影票,堵在男寢大樓門口等著。
對于沒有事先弄到梁巖的qq和手機(jī)號這件事,她后悔不迭。
姜嶼打電話問葉敏鈺,葉敏鈺自然也沒有除去姜嶼和班主任朱雪嬌外,二班其他人的qq與聯(lián)系方式。
姜嶼心想要不要給朱雪嬌打個電話,要梁巖的聯(lián)系方式。糾結(jié)幾分鐘后,果斷放棄。
她怕被朱雪嬌發(fā)現(xiàn)她對梁巖有早戀的心思,那這戀情可就要遭遇多一層阻礙了——姜嶼并不知道,朱雪嬌早就發(fā)現(xiàn)了她那點(diǎn)小心思。
姜嶼兩點(diǎn)不到就來樓前等著了,直到兩點(diǎn)半都沒見到二班哪個男生進(jìn)出的身影。
當(dāng)然,更主要的原因是,班里男生她只認(rèn)識沒幾個,其他的就算是進(jìn)出了,也認(rèn)不出來。
葉敏鈺發(fā)qq消息問她等到梁巖沒,得到姜嶼沒有的回復(fù)后,葉敏鈺發(fā)道:“你可以求助胡祥祥肖鈞他們幾個啊,讓他們在男寢問一圈,不就行了。”
姜嶼趕緊在原來的奧賽班群中發(fā)了求助信息,很快,許霆就私聊了她。
許霆:“我已經(jīng)跟梁巖說你在樓下等他了?!?br/>
姜嶼咬了咬下唇,猶豫稍許,回了句“謝謝”。
隔了一會兒,許霆又發(fā)了條消息過來:“你好自為之?!?br/>
qq群里,一干男生發(fā)了些揶揄的話。
姜嶼沒細(xì)看,將手機(jī)塞回羽絨服口袋中,雙手插兜里,垂下小腦袋踢路邊的石子玩。
梁巖走出寢室樓大門,一眼看到兩級臺階下面有個小小的黑色身影。
正是新雪初霽,淡金色的陽光斜斜打下來,她低垂的雙馬尾泛著金黃又黑亮的光。
姜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聞聲望過來,見到他的剎那,烏黑明澈的眼睛瞬間彎成月牙。她朝他揮手,“梁巖梁巖?!?br/>
梁巖拾級而下,來到她面前。
小姑娘的鼻尖凍得紅紅的,像色澤誘人的櫻桃。
梁巖別開眼,看著不遠(yuǎn)處的花壇,淡漠地開口:“什么事?”
姜嶼從口袋里掏出兩張電影票,喜滋滋地說:“我買了票,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好不好呀?好萊塢的片子,你可以當(dāng)作是練聽力,好不好呀?”
她仰著頭,圍巾下白皙細(xì)膩的脖頸露出一截。
梁巖收回目光,落在她滿是期待神色的臉上,語氣平穩(wěn)不帶情緒:“我錯題集沒做完,告辭。”
姜嶼看著他象牙色的臉,他的眼睫毛又長又密,看得她心中縈繞起一股莫名的美妙情愫。
他轉(zhuǎn)身要走,姜嶼下意識地伸手扯住他的校服袖子。
梁巖回過頭,冷冷瞥向她抓著他袖子的小手。
姜嶼一臉無畏,就是不松手。
梁巖慢條斯理地抬起眼,一臉清雋冷淡,“姜嶼?!?br/>
姜嶼將電影票遞到他眼前,委屈道:“就快開場了?!?br/>
梁巖沉默片刻,嗓音微沉:“姜嶼,你有男朋友了,不是嗎?”
姜嶼瓷白的臉頰浮上兩抹羞赧的緋紅,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地問道:“啊?你……你嗎?”
梁巖不想和她廢話,拉住自己的袖子,一扯,扯回來。
姜嶼急急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看電影?也不喜歡打游戲是吧?那你喜歡干什么,你說出來,或許我們有共同話題?。 ?br/>
梁巖勾唇,“你要跟我討論但丁的《神曲》還是李宗吾的《厚黑學(xué)》?”
姜嶼一愣,“這這這”了半天。
這兩本書,一聽就很無聊啊qaq。
梁巖將唇角拉回平直的狀態(tài),轉(zhuǎn)身就走。
恰在此時,耿健、胡祥祥一起走出來,與梁巖擦肩而過。
胡祥祥徑直躥到姜嶼身側(cè),“小魚干,走,開黑去!”
梁巖進(jìn)了大門,身影很快不見了。
姜嶼搖搖頭,說:“不去,我要去趟新華書店?!?br/>
這天,姜嶼將兩張電影票給了耿健與胡祥祥,獨(dú)自前往新華書店買了《厚黑學(xué)》與三卷本《神曲》。
《神曲》晦澀,沒兩行就要翻看注釋,姜嶼看了一點(diǎn)后就看不下去了。
她將書堆一邊,打開mac,刷題休息一下。
葉敏鈺周一請了假,晚上才回來。
姜嶼照舊按時去上課,趴了一上午。
到了午餐時間,她緊跟著梁巖,可憐巴巴道:“梁巖梁巖,今天葉敏鈺不在,我一個人?!?br/>
姜嶼微愣,想了想,瞬間就明白過來,匆忙解釋道:“你是說林煜瑾嗎?貓大他不喜歡我這樣的,他喜歡高高瘦瘦的,真的!我和貓大是清白的,梁巖你相信我好不好?”
說著,姜嶼雙手抓住了梁巖的左手手肘。
梁巖淡淡道:“不感興趣,不想了解。”
姜嶼深吸一口氣,神色乖巧溫順,雙眸烏黑明凈。
她的小臉上一副認(rèn)真模樣,昂著腦袋說:“老子想和你早戀,初戀,你就說個準(zhǔn)話,愿不愿意?”
梁巖睇著她,冷笑道:“呵,不愿意?!?br/>
姜嶼默然。
梁巖勾唇,“怎樣?要強(qiáng)取豪奪嗎?”
姜嶼:“……”
姜嶼:“咳咳,可……可以嗎?”
梁巖冷笑,“你打不過我?!?br/>
姜嶼:“……”
過了一會兒,她微微嘆了口氣,惋惜道:“原來你喜歡強(qiáng)取豪奪的戲碼,其實(shí)我也想對你用強(qiáng),然后為所欲為。但是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終究要講個你情我愿。嗯,我說了這么多,并不是說我打不過你,而是我舍不得打你?!?br/>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我連你受凍都舍不得,就怎么會舍得對你怎么樣呢。”
梁巖自動忽略掉她的這番胡謅,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
他盯住她搭在他手肘上的白嫩雙手,低聲道:“放開?!?br/>
姜嶼愁眉苦臉地放下手。
梁巖走到講臺后面,彎腰打開講臺下面的柜子,抱起兩束鮮花。
一束是粉色康乃馨,黃鶯與滿天星點(diǎn)綴。
另一束是黑紗外包的紅玫瑰。
姜嶼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說:“董寧宇說待會兒讓我和你一起給朱老師獻(xiàn)花。梁巖,你給我一束吧,我要那束紅玫瑰?!?br/>
梁巖于是將懷中的那束玫瑰花遞給她。
姜嶼笑吟吟地接過來,緊緊抱住,笑得合不攏嘴:“梁巖,謝謝你送我紅玫瑰?!?br/>
梁巖:“……”
姜嶼大步跨上前,與他并肩而行,“梁巖梁巖,你跟我說說話吧。你說的那書啊,我還沒來得及看,不過你放心,我保證元旦回去一定看!”
她說得信誓旦旦,神色十分認(rèn)真,“雖然我可能看不完,但我一定努力看一點(diǎn),哦不,是一些,多看一些。我用我的身高做保證,要是食言,我就永遠(yuǎn)長不到一米六!”
梁巖再一次冷笑:“呵?!?br/>
姜嶼發(fā)現(xiàn),梁巖今天似乎特別愛冷笑,有點(diǎn)不正常,可能是腦子凍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