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洞中,一柄漆黑的龍首古劍,倒插在地,正散發(fā)出一縷縷澎湃的幽霞,讓得這里黑芒涌動,宛若地獄的黑夜,又似一片深淵死海。
顯然,自從夢夢吞噬凈蓮古劍,返回楚云的眉心神竅之后,這柄魔劍就變得更為猖狂了。
沒有那些凈蓮的抗衡,魔龍劍正在肆無忌憚地霸占虛空,搶占地盤。
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這兩柄皇器為圣劍靈心渡世,和魔劍龍神辟易。
環(huán)境很幽暗,而大空洞正中央,卻有一塊怪石在不緊不慢地說話,在其前方,一名少年盤膝而坐,認(rèn)真聆聽,一只小兔蹲在少年肩上,亦在聽講。
此情此景,像是有一名博古通今的老道人,正在傳經(jīng)論道,只是因為附近幽光流轉(zhuǎn)和詭異石臉的關(guān)系,這一切都顯得有些邪性。
嘶啞的聲音傳出,龍在淵回首過往,談及兩柄皇器的來歷,要告知楚云一切。
他桀桀一笑,道:“小朋友,在老夫告訴你如何溝通魔劍之前,我有必要告訴你圣劍靈心渡世和魔劍龍神辟易的歷史?!?br/>
“晚輩明白,龍先生請說?!背票P膝而坐,拱了拱手。
“嗯……”石臉蠕動了一下,旋即,龍在淵開始娓娓道來:“在一千多年之前,這兩柄皇器還是受天下爭奪的神兵,皆是威能通天徹地的劍中之王?!?br/>
“桀桀……當(dāng)年,老夫可是花費了無數(shù)心力與功夫,才成功奪得這兩柄皇劍,并將它們埋葬在劍冢,作為無極宗的鎮(zhèn)宗之寶?!?br/>
“一柄是圣道之劍,一柄是魔道之劍,如你所見,它們互相抗衡,在此地攖鋒了將近兩千年的時間,引起乾坤震蕩,牽涉甚大,讓劍冢里的靈器,全都嗚咽低鳴?!?br/>
“嘿嘿,開始的那段時間,甚至連每年例行的劍冢尋劍之行,都因而被迫取消,所以后來,老夫也只能設(shè)下這片禁地,盡可能地抑制這兩柄皇器的影響?!?br/>
聽得此話,楚云暗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大荒劍冢中央,會有那片恐怖的死寂區(qū)域,而且也沒有任何靈器的存在,看來這全是圣魔二劍所造成的。
如果沒有虛空禁制,讓兩柄野性的皇器徹底解放,那劍冢到底會變成怎么樣?結(jié)果不難想象。
旋即,龍在淵輕嘆一口氣,再繼續(xù)道:“只不過,幸好圣劍靈心渡世,是屬于正氣之劍,不會專注于殺戮,否則這兩劍相爭,驚天動地,恐怕連虛空結(jié)界都鎮(zhèn)不住?!?br/>
“桀桀……小朋友,你要知道,這兩柄劍的年歲,都比老夫還要悠久了!”
“尤其是圣心劍,據(jù)傳它的誕生年月,至少也是在三千年前,這乃是一柄活化石啊?!?br/>
“而相傳,這圣心劍是當(dāng)年某個大教,運用百名得道高人的圣舍利,賦予各種天材地寶所祭煉而成,蘊含莫大的圣力,是該教的鎮(zhèn)教之寶,平時只用以供奉?!?br/>
“但很不幸,隨著歲月流逝,該教時運不濟,覆滅消亡,因此,這柄被稱為圣劍靈心渡世的皇器,這才得以流落修煉界,輾轉(zhuǎn)各地。”
“只可惜,雖然圣心劍威能無窮,但從來都沒有人能夠收服它,所以小朋友,老夫其實也有些好奇,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才得以將其帶走的呢?”
“要知道,皇器靈智十足,極為傲氣,它們可是連空間戒指,也都不愿意進去的喔,桀桀桀”
楚云聞言,略微一愣,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收服圣心劍,是一件這么困難的事,但為何夢夢就能輕而易舉地收?。慷?,她還是直接吞噬!
當(dāng)然,這個想法只是出現(xiàn)一瞬,很快,楚云就開始絞盡腦汁,想編造一個謊言,來隱瞞夢夢的存在,畢竟這可是個大秘密!
“小朋友,老夫只是隨口問問,你別太認(rèn)真,桀桀桀……”然而,當(dāng)楚云剛開始思索,龍在淵卻是立即桀桀怪笑,表示不在意。
旋即,這名怪異前輩,便是繼續(xù)道:“不過,與圣劍相對的這柄魔劍,雖然誕生的歲月不長,但卻是被世人稱為世間三大兇劍之一!”
“三大兇劍?!”楚云瞠目結(jié)舌,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
“桀桀桀,沒錯!”龍在淵石目一閃,嘴角翹起,道:“三大兇劍,分別是七殺、破軍、貪狼,代表三種不同的靈格,皆煞氣沖霄,威震天下!”
“這柄魔劍龍神辟易,正是其中代表‘七殺’的一柄,也是三大兇劍之中,殺氣和兇性最為殘暴的一柄,可謂魔劍中的魔劍!”
聞言,楚云和小黃對視一眼,都不自覺地抖了抖,一人一兔都清楚記得,不久前剛進入大空洞時所發(fā)生的事故。
當(dāng)時,楚云稍微碰了一下魔劍,甚至嚴(yán)格來說,都還沒有觸碰得到,只是瞬間而已,他就被一股殺念徹底占據(jù)心神,差點就將寵愛的小兔殺死。
這么一柄魔性十足的劍,不愧是有著“七殺”之稱的名劍!太兇殘,太強大了,這影響生靈精神的能力,甚至堪比精神法器!
盯了遠方的龍首古劍一眼,楚云咬了咬牙,憤然道:“這柄魔劍如此殘暴,還有那其余兩把什么破軍、貪狼劍,這到底是誰鑄造出來的啊?也未免太恐怖了。”
龍在淵桀桀一笑,意味深長地道:“說起來還真有意思,據(jù)聞這三大兇劍,皆是由某個叫做天冥殿的魔道教派所祭煉而成,桀桀,那可是個古老而神秘的存在啊?!?br/>
“事實上,老夫也曾經(jīng)想去挑戰(zhàn)他們,可是我連人影都找不著,這魔教的門人全都是神出鬼沒的主兒?!?br/>
“不過,我還是有幸見到過一次,那些天冥殿的人,全都是些身穿斗篷,整天玩詭異鎖鏈的怪人,氣質(zhì)陰冷而恐怖,當(dāng)年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真打了個冷顫呢,桀桀……”
“斗篷……鎖鏈……陰冷?!”
忽然間,聽到關(guān)于天冥殿的事,楚云腦光一閃,似是捕捉到某些信息!
大半年之前,他參與夏陽會武,在百靈山脈的龍脈陵墓,就曾經(jīng)見過類似的人,那是一個陰鷙的老者,疑似與六長老楚鎮(zhèn)元,合謀奪得宗族秘寶。
那時,因為始祖墓室存在禁制的關(guān)系,楚云成功逃過一劫,僥幸地從那詭異老人的手上逃脫,可謂險之又險。
難道那就是天冥殿的人嗎?如此怪異,邪氣十足,絕不會是什么名門正派。
“天冥殿,邪魔大教,鎖鏈老人,三大兇劍……”
“大邪皇,爹……”
“天??!難道陵墓被盜事件,還有爹的失蹤,互相之間有所關(guān)聯(lián)嗎?”
“霸劍邪皇……爹!你究竟是個什么人?!真的丟下孩兒我而獨自離去了嗎?”
此刻,過往的蛛絲馬跡,重現(xiàn)于腦海,就像是一塊塊殘破的碎片,開始漸漸地拼湊在一起,讓楚云頭痛欲裂,心神激蕩。
這一切太過撲朔迷離了,迷霧重重,就像是一根刺,扎根在楚云心中,無法掙脫。
他時不時都會懷疑,自己的父親楚山河,其實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這一直以來,只是戴著慈父的面具,欺騙著他而已。
與此同時,見楚云目光不定,龍在淵也暫時默不作聲。
只是,他的一雙石目正閃爍著幽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也微微翹起,桀桀直笑。
片刻之后,楚云深吸一口氣,才眸光凜然,拱手道:“龍先生抱歉,剛才晚輩走神了,你可以繼續(xù)說,不好意思?!?br/>
“桀桀桀……沒關(guān)系……時間還早,還早呢老夫可不會那么快就隕落喔……”龍在淵石臉扭曲,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旋即,他繼續(xù)解釋:“小朋友,如果你想成功溝通魔劍,那么你必須要知道它背后的鑄造歷史,這可是關(guān)鍵之處?!?br/>
“愿聞其詳。”楚云再度拱手。
“嗯……”石臉點頭,喀喀作響,龍在淵以調(diào)笑的語氣,道:“桀桀,小朋友,那你應(yīng)該知道,鑄造一柄靈器,必須要有核心靈魄吧?”
“這個……晚輩知曉?!?br/>
“呵呵呵,那么老夫可以告訴你,魔劍龍神辟易,它的核心靈魄,其實并不是你所見到的那條漆黑巨龍,而是一千萬個人類的靈魂??!”
“什么?!一千萬人類的靈魂?!”楚云當(dāng)下一怔,瞪大了眼睛。
可未等他反應(yīng)過來,龍在淵卻是繼續(xù)怪笑道:“根據(jù)傳說,這柄魔劍,是天冥殿在大陸東域一個古國的大城里鑄造的。”
“傳聞當(dāng)時,那里正在進行一場舉世矚目的武道盛事,有無數(shù)武道強者,都陸陸續(xù)續(xù)地進駐該大城,可謂氣勢鼎盛,聲浪襲天?!?br/>
“桀桀桀……而在這其中,也不乏天府境武者,更有很多武王參與,簡直是一片空前的盛況!舉世少見?!?br/>
“只可惜,他們怎么也想不到,那只是天冥殿布下的一個大殺局!當(dāng)這些人步入大城的那一刻,就注定他們將要身死道消?!?br/>
“啊?為什么?”楚云當(dāng)即問道,聽得入神了。
“桀桀,詳細(xì)的情況,老夫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天冥殿早就在那座大城,布下了一個血祭**陣!以巨城為爐鼎!以千萬民眾的靈魂為器引!這一次過殲滅眾多生靈,殺劫大開,才得以祭煉成這么一柄無上皇器!象征著七殺的大魔劍!”
“桀桀桀,小朋友,你能想象那般場面嗎?一座巨城里面,足足有一千萬人同時承受被祭煉的痛苦,根本無法逃離!”
“他們在大聲哀嚎,在痛聲慘叫,無比的撕心裂肺!連天穹都要被這聲浪所震碎,這其中有無辜的平民百姓,有強盛的真靈武者,亦有弱小的老幼婦孺?!?br/>
“桀桀,但最終,這整整一千萬人口,都無一例外地被血祭成魔靈,注入到魔劍之中,帶著無止盡的怨氣、殺氣、戾氣!”
“可以說,魔劍龍神辟易,乃是三大兇劍里頭,至殘暴的一柄!”
“小朋友,你所見到的那條魔龍,實際上是由一千萬個靈魂的怨念所集聚而成!試問這樣的大魔之器,又怎能輕易溝通?桀桀桀……”
聽得此話,楚云徹底驚呆了,瞠目結(jié)舌,口干舌燥,心臟砰砰直跳。
怪不得這魔劍的殺念如此之重,原來它有這樣可怕的鑄造歷史!以生靈為祭血,以靈魂為器靈,帶著滔天怨念!太震撼了!
“小朋友,如果你要溝通魔劍,那就只有一個方法?!痹诔沏渡裰H,龍在淵繼續(xù)笑道:“那就是……你要以靈魂力模擬那股怨念!嘗試融入魔龍靈的體內(nèi),進入它的精神世界,與那些無辜的靈魂,一一溝通,凈化他們的怨氣,這才能得到魔劍的承認(rèn)!”
聞言,楚云再吃一驚!呼吸變得極為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