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說云少莊主是個無情之人,看來也是流言?!眲e月樓主淡淡地說著,輕輕拿開云碧宵的手。
云碧宵松開手,道:“段允劍呢?你也知道他的下落,對嗎?”
別月樓主點了點頭。
云碧宵漠然地別開頭,道:“告訴我,他們在哪里?”
別月樓主道:“如此說來,云公子答應和我做這個交易了?”
“交易?”云碧宵冷笑。
“云公子,你沒有選擇。”
“聽著,”云碧宵臉『色』一沉,像一只野獸般注視著他,道:“如果你還想留著狗命享受榮華富貴,就馬上告訴我?!?br/>
別月樓主笑了起來。他走了出去,一陣寒風迎面吹來。吹在那具風磨銅面具上,又順著雙眼的缺口鉆進去。他能感覺到一絲絲寒冷。
云碧宵追上來,道:“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
別月樓主道:“這也是你最后一次機會?!?br/>
云碧宵已調(diào)節(jié)真氣,暗暗地準備一場大戰(zhàn)。四周一邊安靜,風聲就顯得愈清晰。
“呼呼”作響的風,容易令人心生畏懼。這兩個人的真正實力如何,恐怕世人無從知道。但是,別月樓的侍女和幫眾們卻一定知道,他們都是極可怕的人。
每個人都聽過云嵐山莊的少莊主究竟是一個多么殘暴的人,每個人也都親眼目睹過別月樓主曾經(jīng)巋然不動,便打敗過數(shù)十名武林高手。
能當上別月樓的主人,一定不是等閑之輩。何況,像“左手刀”司空誠這樣的人也甘心為他賣命,更有力地佐證了這一點。
云碧宵雖目中無人,習慣了睥睨一切,然,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絕不是一般人物?;蛘呤且驗樗钊俗健好徊煌傅纳矸莺湍欠萜届o,又讓人多了幾分畏懼。
別月樓主終于轉(zhuǎn)過身來,用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云碧宵,道:“云嵐山莊已化作一片廢墟。你昔日的力量,恐怕這時候也派不上用場?!?br/>
云碧宵聽著。
“我知道云公子自小便是習武奇才,逍遙三斷更將畢生所學傳授于你,你的武藝定是早已獨步武林?!?br/>
云碧宵聽著。
“不過,別月樓是一張?zhí)炝_大網(wǎng),縱是你本事再高,又豈能輕易打???”
云碧宵咬了咬牙。
“云公子難道不奇怪?別月樓為何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別孤群又為何將這么大的勢力拱手讓于我?”
云碧宵皺了皺眉頭。
別月樓主繼續(xù)道:“你現(xiàn)在明白了嗎?”
云碧宵沉默不語。一切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得多。然,他現(xiàn)在只想做兩件事,一件事是找到杜寒嫣,一件事是殺死段允劍。
從他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開始,他就已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一切都是拜他所賜!”云碧宵心中堅定了如此念頭,憤恨的火焰熊熊燃燒。
人們都說他是瘋子。
在夜黑人靜之時,有時候他對著銅鏡看自己的樣子,覺得這樣的稱呼于他來說并沒有什么不好。因為,在被人們喚作瘋子之前,他曾一度被喚作廢物、怪胎……
比起這樣的稱呼,瘋子的稱呼顯然更好聽一些。
從他懂事開始,他就在憤怒和仇恨。
他常??粗约旱碾p腿,又看著自己那張扭曲的臉——這張臉在他平靜的時候是好看的,但是他無法保持平靜!
他憤怒,興奮,仇恨……當心中有任何情緒和情感之時,他的臉就變得如此怪異扭曲,人不似人。
他閃了回去。回到那張床上。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道:“你要和我交易什么?”
別月樓主道:“段允劍!”
云碧宵霍然抬頭。
……
日升至高空,又從高空慢慢降落。
朝升暮墜,竟似人的生命一般,既短暫,又久遠。
陽光在雪地上映出的光芒美麗至極。
小樹林中,有一間不柴房。這柴房無論如何看來都是極普通的,因為過分普通,
絕沒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但是,偏偏有個人就喜歡這里。
因為這家房子的主人是個收藏好酒的專家。他已太老了,聽說有一百三十余歲。但他依舊愛喝酒,愛收藏酒。
柴房的地下室,收藏著的都是酒。
這樣普通的房子和主人,又有誰會注意?
但是唐彧注意到了。他喜歡這里,這里的酒比他在許多大酒肆喝的酒要好得多了!
不過這里的酒未免太貴。
“十兩銀子?”
“不賣。”
“莫非這酒,要百兩千兩?”
“不賣?!?br/>
“哈哈……”唐彧苦笑:“黃金萬兩不成?”
老人道:“黃金萬兩也不賣?!?br/>
“什么酒這般值錢?莫非是皇宮里來的?”
“哼!皇宮哪里有什么好酒?!”老人憤憤地說道,手一揮,示意唐彧出去。
唐彧搖了搖頭,嘆道:“不知老伯要如何才肯將這酒賣之于我?”
老人道:“你可知,千金難買一醉?你可知,知己千金難求?”
唐彧在老人面前坐下了,道:“晚輩知道。所謂曲高和寡,高山流水難覓知音?!?br/>
“老朽問你,你喝酒所為是何?”
“世人喝酒,無非幾個原因。有人喝酒,‘一片春愁待酒澆’,以酒澆愁?!?br/>
“借酒消愁愁更濃?!?br/>
“沒錯。有人喝酒,意在壯膽,‘暫憑杯酒長精神’,‘酒酣胸膽尚開張。’”
“魯莽無知之徒?!?br/>
“沒錯。有人喝酒,意在助興。‘喚取佳人舞繡筵’?!?br/>
“暴殄天物?!?br/>
“哈哈……晚輩以為,太白說得最好,‘且須飲美酒,乘月醉高臺’,酒中樂趣,怡然自得?!?br/>
“很好!很好!請!”老人將手中酒拋給了他。
從此,唐彧在此待了七天七夜。每日醒來便喝,喝完即醉,醉完即入夢。只是那夢中場景,卻非全是醉登高臺,乘月而去,時而天下『亂』勢擾『亂』其心,時而過往佳人模樣,令他悲從心生。
這一日,喝得亦是醉了。隱隱約約做了一夢,夢見天下大『亂』,所到之處都是刀光劍影和鮮血。
突然卻被推門聲驚醒。
“唐堂主,別來無恙?”
唐彧聞聲抬頭,只見門眉下立著一人,正是“左手刀”司空誠。
“沒想到唐堂主如此難找!”
唐彧笑道:“天下第一刀,你不去找你的劍神,來找我作甚?”
司空誠環(huán)顧一番柴房,只見那老者氣態(tài)神閑,已趴在案上沉睡了。知是無其他人
,便道:“樓主有請?!?br/>
唐彧的笑臉突然凝滯,他赫然站起來:“別孤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