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聽到夜璃如此惡語,摩羯卻只是淡淡地一笑,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悠然模樣,無端端讓夜璃泄氣。
眼前這個人,刀劍不入,雙面的性格仿佛還有著奇異的調(diào)和感,總讓人心生惶惶,又不得解決的辦法。但這并不表示夜璃就會順從地放棄,泄氣不過是暫且的緩解,之后勢必會更加厲害的反撲。
奇怪的對話后,一行人便再也沒有開口,直到達到目的地。
那座安寧,充滿著蔚藍色調(diào),以及海風吹拂的小鎮(zhèn)——海顏鎮(zhèn)。
海顏鎮(zhèn),位于秋海國邊境。它地形奇特,風景秀麗,是個適合修煉者修身養(yǎng)性的絕佳地帶。因此這兒很是繁榮,并且不缺少強者往來,若是不小心,甚至可能惹到極大的勢力,引來一系列令人憂慮的麻煩。
“怎么樣,這兒很不錯吧!”摩羯眨了眨狹長的鳳眼,面上從容依舊,眼底卻是流露出深深的留戀,甚至是無法彌補的哀傷。
可惜這種情緒極快地讓他臉上浮現(xiàn)的假面笑容給很好地掩飾過去,否則讓夜璃看到,怕是會讓她深刻地了解,此地對于摩羯來說定是不同尋常。而且頭一次,摩羯在她的面前,有如此真實的神情。
然而夜璃此時并未有空閑,抽空去看一眼摩羯。她怔怔地愣在原地,沒想到摩羯帶她來的地方竟是這兒,曾讓她那般魂牽夢縈的佳地。
她失神地錯過了摩羯的問話,直到含著濃濃不滿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才丟魂落魄地回道:“恩,很不錯。有股,熟悉的味道?!?br/>
“你也來過這兒,什么時候來的,來做什么?”摩羯斂起那份深藏的顧慮,漫不經(jīng)心地拋出三個問題。他輕笑的聲音別樣動聽,但入了心,又寒了三分,令人產(chǎn)生一股不自在的冰涼。
“那時候小,不記事?!币沽У男θ轄繌?,回答出來的話也很是勉強,足以瞧出她心情的動蕩。然而不過轉(zhuǎn)瞬,她恢復(fù)如常,似乎從未有產(chǎn)生過那樣的情緒,沒有對此地有任何的留戀之情。
“你問這些做什么,反正我現(xiàn)在人在你手里,還能如何?”夜璃不屑地撇過頭,口吻里夾雜了些許抱怨,一若她先前面對他的語氣。
摩羯見此,不由暗笑自己的多疑。眼前的女子雖然與眾不同,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還能出什么亂子。有時候必要的放松精神,也是種可以修身養(yǎng)性的方式,何必去拘泥于那些所謂的俗塵。
“不能如何,你只要乖乖的。我保證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你把我的話記在心上,就萬事大吉?!蹦︳蔂钏茰厝峥捎H地摸了摸夜璃的頭,宛若對待初生的孩子。
與此同時,他的眼里也浮掠過陣陣的溫柔,好像他直面的人,真是他捧在手心呵護的人。但夜璃明白,這只是虛偽的假象。
如果她要是有任何出格的事,只怕會得到覆水難收的下場。所以她忍住心思,靜靜地等待時機,況且這片土地上,她也有太多難安的回憶。每每閉上眼睛,飄蕩腦海心底的全是曾經(jīng)炙熱的畫面。
“嬈嬈,快來。這兒就是海顏鎮(zhèn),我出生的地方,名字的由來。”悅耳清脆的聲音,依舊在耳畔回蕩,那份灼熱,不曾忘懷。
仿佛一回眸就能回到從前,回到那片年少的故里,從此沒有煩憂,沒有憂愁,也沒有家恨情仇,沒有血澆灌的離別哀傷……
“嬈嬈,你瞧那邊兒的花兒……”少女的氣息,充斥在鼻翼,甜甜的呼喊,恍若能甜到人的心底,給人一種莫名的力量,站起。
她沒來得及回頭,望一眼海邊兒的花兒,那花兒已然枯萎。
“嬈嬈,救我……”破碎凌亂的話音,再難拼湊,她絕望黯淡的眼,拼命擠出絲希望,卻漸漸無力支撐,只好孤寂落寞地偏過頭。
任由心冷成灰,如那兒冬花兒凋零,如潮落下,不復(fù)之前的痕跡。
那時候的她是在做什么,哦!她想起來了,那時候的她,不過是讓頭保持著一個優(yōu)雅的弧度,然后轉(zhuǎn)過頭去,再轉(zhuǎn)過頭,命唇角冷冷地勾起一個弧度,寒漠地道:“海顏,對不起。我不能救你……”
“為什么?”不甘的一句問話,換來的是她的譏笑。
為什么,不為什么。因為你犯了不該犯的錯誤,只能這么離去。
世上本未有衡量公平的標準,一切的公平與否只是關(guān)乎人的利益而已。再不滿,亦唯能把這口氣咽下去,帶到黃泉路上,慢慢地算清。
“海顏,你知道真正的答案嗎?我明明知道,卻不能救你,不過是為成全心底的自私,為了讓心底的邪妄光明正大地存在?!笨墒沁@些話,卻沒有時間跟你說了,沒有時間道一道我們曾經(jīng)的記憶。
“你恨我嗎?想必是恨得……”夜璃緩緩閉上眼睛,切斷了屬于舒嬈的那層回憶,她淡淡地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然后在心內(nèi)靜靜地使這段過往,悄而無聲地埋葬。
有些人,永遠都欠著一份難以償還的情;有些人,永遠都懷著一份難安的歉疚;有些人,再無法聽到那些灼熱的心跳……
那么她現(xiàn)在報仇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為了安撫舒家上百人性命,還是說為了證明她過去活著的意義。
她……開始迷茫,又開始堅定自己的信念。
不知為何,她特別懷念起容末衣。他若是在,會不會用另外一種方式開解她,而不是任由她鉆牛角尖?
不!他也不清楚她的心思,怎么能開解她。
離開他,怎么總是想起他。他何時何地,在她的心底,逐漸生根發(fā)芽。而她怎么從來都不曉得,他學會慢慢影響她的看法。
果然還是缺少安慰,所以才每每這般。
夜璃斂起滿腹的心思,拂去眼底的復(fù)雜,站在船頭,任由目光向蕩漾的水波上,蹁躚。
摩羯偏過頭,恰好夕陽落下,罩在夜璃的額頭,讓她的臉生氣一股朦朧的美艷。
他的心微動,又失笑起來。
他怎么能讓人羈絆住前進的腳步,如何能讓世俗沾染上他純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