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猜大??!”我道。
看著有些較勁,但是我心里卻平和許多,再也不急不躁了。
我要看清楚病書生到底是什么手法。
病書生接著色盅,有點松落。
我突然又道:“你輸一次,人頭落地?!?br/>
病書生抬目注視于我,看我面無表情,最終不由輕嘆一聲,再次靈巧的轉(zhuǎn)動起手來。
我知道病書生不敢藏拙。
他的手法靈動也證明了他沒有藏拙。
此刻,我也調(diào)集所有注意力,全神貫注的看著他的手。
突然間那種感覺又來了,他的手在我眼里瞬間放大,動作放慢。
其實不是他的動作放慢,而是我的眼力在加速!
每一絲擺動和手腕扭轉(zhuǎn),手指輕撥在我眼里顯露無遺,我可以捕捉到每一絲一毫的動向和蛛絲馬跡。
當我注意力全部調(diào)集在眼部時,異像再生,他的手上突然出現(xiàn)了好似血線的東西一樣,游走在手上經(jīng)脈處,不停的流轉(zhuǎn),哪里停留,哪里潮涌,都顯露的一清二楚。
我心里明悟,這是氣脈的走勢。
我心里想著,手上的氣血也在不停的涌動起來,手指瞬間鼓漲起來,手指運轉(zhuǎn)間,果然感覺比平日里靈動數(shù)倍。
看著病書生用手指靈動的輕巧著色盅,色盅里的骰子也因此而變幻不定。
我的眼力和聽力交匯,使得腦海里繪制了一副快速運轉(zhuǎn)的影像。
看似縹緲,卻又能感覺明析。
我腦子隨著骰子的轉(zhuǎn)速也在不停的運轉(zhuǎn)著,腦海里形成的影像,好似那骰子在我眼里顯現(xiàn)一般,六五三一的轉(zhuǎn)變著,我心頭立時興奮,雖然不確定這種影像是否真的和色盅內(nèi)的骰子一樣,但我有種直覺,這種影像,應(yīng)該與事實一致。
就在這時,病書生手中的色盅猛然往桌子上一頓,我清明的感覺到,色盅內(nèi)的骰子一蹦,變幻了原有的轉(zhuǎn)速。
我腦海中的影像立時一亂,瞬間消亡。
再也沒了心中有數(shù)的感覺。
不由暗贊,這病書生果然不凡,沒想到這一頓之功,也有技巧。
我跟孫老二學(xué)賭技有些時日,平常人的一頓,是無法瞞過我這種有超凡聽力,又有賭技的人。但病書生這一頓,卻讓我亂了方向。
想憑借骰子最后落地的摩擦點來猜點數(shù),最終還是差了些意思。
我知道,這次我應(yīng)該還是輸了。
不過我不憂反喜。
這正好能令我再學(xué)習(xí)一下技巧。
我沒有馬上報數(shù),而是問道:“現(xiàn)在鐵斧幫的掌事人是誰?!?br/>
病書生頭沒有抬起來,身子未動分毫,張嘴說道:“當然是二頭領(lǐng)了?!?br/>
我卻冷笑一聲道:“你如果再說假話,小心人頭落地?!?br/>
“唉,我沒有說假話,那個二頭領(lǐng)是我的徒弟,他聰明有頭腦……”
病書生話還沒說完,我龍刀已起,照著他頭上就是一刀橫掃。
病書生大驚之下,猛然低頭。
“唰?!币痪黹L發(fā)飄落,病書生剩余的頭發(fā)散落,披散在臉上,那張臉加上驚恐之色,古人重身體發(fā)膚,他的頭發(fā)被我砍落,好比人頭被我砍掉一次,所以,他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半露的頭皮都滋陰著血絲,加上陰沉恐怖的面容,如同深夜的衰鬼一般難看
不過,他是衰鬼,我是殺神!
“你,你……”病書生張嘴說了半天,卻沒說出別的話來。
“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到底是誰在掌事?”我冷若冰霜道。
“是……是我!”病書生最終咬著牙說道。
我面無表情,心中卻是巨驚。
沒想到,本是想把這個賭技高超的人先截了下來,是為了避免明天賭錢出差錯,沒想到歪打正著,一下竟然把掌事的人抓來了。
心中想笑,卻強忍了下來。
病書生說謊的技巧不可謂不高。面不改色,但他心跳了。
我剛才問他掌事人時,他的心臟猛然跳動了幾下。
也因此讓我聽到了異常,我料定他說的不是真話,而為什么會在掌事人上說假話?其中必有問題。在龍刀橫掃之后,他再沒膽說假話了。
真沒想到是他在掌事。
“具體什么情況?”我問道。
“唉,我謀鐵斧幫已久,雖然外人看二幫主是個頭腦聰明,智謀出眾的人,但從他入快刀幫以來,所有計謀和決斷,都是我在操縱指揮,他不過是我的傳聲筒。這些年來,我一直用他來謀奪鐵斧幫的財權(quán)和人權(quán)?!辈鸁o奈的實話實說。
病書生說這話,我是相信的。雖然是第一次見病書生付坤,但能感覺到他是個善于布局,詭計多端,心性涼薄之人。
如果是他謀劃鐵斧幫,一點不為過。
“任滿江就沒有查覺?”
“任滿江雖然武功還可以,頭腦也勉強算行,但比我還是差著級數(shù)。我平日里都裝作一副貪財好色的樣子,只是一個賭技還行,受徒弟撫養(yǎng)的人。他怎么可能看破我在操縱。況且,他一直都需要我借我徒弟來為了他出謀劃策,管理幫眾,所以,他樂得少操心。”病書生捋了捋頭,面上帶著點自傲。
我心想,此人也是有些本事的人,這些本事除了心狠詭譎,賭技過人外,演戲也是一流的。如果不是孫老二對他知根知底,恐怕我也未必能看出他是個幕后操縱者,很可能把他看做一個膽小如鼠的人。
“三四六”我沒接著再問,而是叫出點數(shù)。
不過,我知道,我應(yīng)該猜不中。
病書生雖然怕激怒我,盡力掩飾著輕蔑笑容,但還是被我察覺到了。只見病書生冷笑了一聲,掀起色盅蓋子。
三三五。我果真又輸了。
看著病書生輕蔑的一笑,我一點沒有生氣,恍若不知,直接拿起色盅搖了起來。
病書生本是帶著笑意,但馬上笑容僵在臉上。
看著我異常靈動的手法,他不由的驚的目瞪口呆,失聲驚叫:“怎么……怎么可能?你,你你怎么做到的?!?br/>
病書生話未說完,孫老二哈哈一陣大笑,顯是心情特別暢快。
“你是笑勇哥兒怎么兩次就學(xué)會你的獨門絕技了是吧,哈哈……”
“他他……他真的是看會的?不是你教的?”病書生不敢相信。
“哈哈,我教,我都不會你的手法,我如何教他。”孫老二很解氣的笑道。
“啪”一聲,我把色盅扣在桌子上。
也是一頓之功。
本是緊盯著我的病書生隨著我那一頓,好似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頹然無力的倒坐在座位上,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