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軍一職初設(shè)之時其實是另有一套體系,屬于文官,后來出現(xiàn)干預軍政太過嚴重導致軍隊吃了敗仗的情況,所以才與軍部合并,加上了軍銜進行節(jié)制。不過依舊保持著相對的獨立性,林燕用武將那一套往上面硬套是不成立,說嚴重一些,甚至可以給他扣上打壓監(jiān)察官員的罪名,后果還挺嚴重。
只是林燕入伍時間也不是很長,并不知道當初軍部文官和武官之間的權(quán)利斗爭流了多少血,自然也不清楚這件事情上綱上線之后的嚴重性,因此沒考慮這回事,甚至還不如楊玄看得明白。
更何況平日囂張慣了,仗著才華、能力、背景樣樣出眾,有些時候連裴铏都不放在眼里。
這個時候也根本沒把這個小問題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只要自己態(tài)度強硬,不怕這裴铏不聽他的意見。
裴铏笑了笑,正準備開口給他普及一下知識,好讓他知難而退。
正在此時,楊玄一拱手卻是搶先開口了,“大人,我有話說。”
裴铏略微一怔,點了點頭,對楊玄愈發(fā)的欣賞,被林燕咄咄相逼竟然還如此鎮(zhèn)定,而且敢于還擊。
他此時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著重培養(yǎng)一番,用來牽制一下這林燕,平日里林燕仗著關(guān)系過硬,囂張至極,連他這個一把手都不放在眼里,而他本人又不好出手打壓,只能找個人加以制衡。
其實楊玄此時打斷裴铏的話。想法極其簡單。只是他想要親手回敬林燕。
僅僅依靠裴铏的庇護,他就算眼前逃過一劫,也根本無法鎮(zhèn)住這些宵小,達不到立威的效果,心里也不甚爽快,同時也少欠裴铏一個人情。當然他也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會出手,自取其辱絕對不是他的性格,此時他便有一個理由,比“監(jiān)軍”這個漏洞更有說服力,也更有分量。打起臉來也更加痛快。
他轉(zhuǎn)過身,嘴角帶著一絲涼薄的笑容,字字中正的問道:“不知副都尉所說的經(jīng)驗二字該如何理解?”
“自然是資歷、軍齡。”林燕冷冷一甩衣袖,說道。
“聽說明武二等伯劉云山今年也不過二十八歲。無論軍齡還是年齡比起副都尉都要淺的多吧,按照你的意思說,劉云山是當不起火炮營都尉一職嘍,那是軍部各位將軍眼瞎,還是另有緣由?”楊玄字字誅心,笑瞇瞇的問道,語氣雖是溫婉,其中意圖卻流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
“哼!”林燕擠出一個鼻音,眼中閃現(xiàn)出一股殺意,而后正色道:“劉都尉豈是你可比的。他那叫做年輕有為,雖然軍齡淺薄,但是軍功赫赫,足以證明他的本事,你有什么資格與他相提并論?!?br/>
“可我記得劉云山都尉上任之前也沒有軍功吧,一切軍功都是在職之后建立的,難道再此之前他也去集訓營呆了兩個月不成?”楊玄嗤笑道,他這番話可謂漏洞百出,完全不可理喻。
“哦?”林燕被這番話擠兌的半天沒有說辭,僵持了片刻。才不屑的一笑,說道:“你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少爺,仗著伶牙俐齒還想辯駁我,劉都尉上任之時就有化氣境的武道修為。你除了一張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的。讓你去集訓營接受訓練,是讓你明白行軍打仗不是請客吃飯那么簡單。你怕吃苦受累,就三番四次的推諉,就憑這點,我就可以斷定,你當不起監(jiān)軍這個職務(wù)。”
“我當不當?shù)闷?,你說了怕是不算?!睏钚呛且恍?,轉(zhuǎn)身對裴铏行了一禮,說道:“末將楊玄,向都尉大人上報軍功?!?br/>
他這話一出口,立馬將場間眾人給說的一愣,一時半會沒明白過來什么意思。
“嗯?”裴铏露出一絲狐疑,而后說道:“你尚未入職,哪來的軍功?”
林燕被楊玄突然丟下一句話然后晾在這里,先是憤怒,而后聽的這話又是疑惑,隨即覺得好笑,目光帶著一絲冷意,審視這楊玄的側(cè)臉,心中暗自笑道:“我到要看你玩的出什么花樣?!?br/>
楊玄卻懶得搭理他,從懷中取出任德輝的證明信遞了上去,大聲說道:“末將到任之前,途經(jīng)燕林山遭遇山賊,而后將為禍西北官道數(shù)十年的一窩山賊盡數(shù)剿滅……”
“殺幾個山賊也叫軍功?”
還未等楊玄將話說完,林燕便嗤笑道。
楊玄略微一頓,等他將話說完,才不緊不慢的繼續(xù)說道:“斬敵三百眾,其中化氣境頭領(lǐng)三人,繳獲兵器兩千余件,白銀一萬五千兩,總計軍功二十甲?!?br/>
“一派胡言!”林燕聽到這立馬呵斥道,他方才來之前已經(jīng)稍微摸了一下楊玄的底細,所帶親隨不過十幾人罷了。并不有像那些世家子弟入軍歷練,帶著上百人的親兵部隊,別的不說,連他當初來,也帶著四五十個人,光是綢緞被褥、衣服就拉了整整三車。他就這十幾人斬敵三百眾!不是一派胡言是什么?
“這個……確實不假?!迸徼櫼婚_始也以為楊玄信口開河,可打開那證明信一看,臉上的尷尬就立馬變成了震驚,三百山賊雖然不多,甚至經(jīng)不起驃騎營一番踩踏,可楊玄只用了十幾個人就做到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可偏偏還就是真的,他抹了抹脖子上的汗水,說道:“大散關(guān)防御營都尉任德輝開的證明信?!?br/>
“這信怕是有問題?!绷盅啻蟛阶呱锨叭ィ瑥呐徼櫴掷锬眠^那證明信,仔細翻看起來,臉色逐漸從自信變成了羞惱,甚至用手摳了摳那朱紅色的印鑒,確實是軍部特質(zhì)的印泥。
“大人若是不信,可派親兵去大散關(guān)詢問任德輝都尉,看我有沒有騙你?!睏钚谝慌哉f道。
林燕此時只覺得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根本沒理會楊玄,還在那信上來回挑毛病,半晌之后,十分篤定的說道:“不可能!就憑你的武道修為,怎么可能殺的了三個化氣境的山賊首領(lǐng)!”
“哦?”楊玄呵呵一笑,反問道:“那副都尉是懷疑我的本事了!”
林燕找出這信中的漏洞,心中立馬平穩(wěn)下來,冷冰冰的一笑,“也不用去叨擾任都尉了,既然你說你親手斬殺了三個化氣境的山賊首領(lǐng),自身實力肯定也是不弱,不知道你怕不怕我考量你?”
“怎么個考量法?”楊玄頗有興趣的問道。
“我左右親兵都是化氣境的實力,你能斬殺三個化氣境的高手,那就讓他們陪你過過招,讓大家都見識一下楊校尉如何武藝高強!如何年輕有為!”林燕哈哈一笑,環(huán)視四周說道:“我看這大廳就挺寬敞,不如就在這里比劃比劃,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一清二楚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說罷,也不等裴铏拍板,更無須楊玄點頭,他便一揮手,那兩親兵就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慢慢靠了上來。
方才楊玄已經(jīng)把林燕逼到這種地步,兩人與其蛇鼠一窩,心中自然對他產(chǎn)生了一絲憎惡,此時極想教訓教訓這個狂妄的年輕人,至于后果卻也不想太多,反正上面還有林燕頂著。
“不必了?!睏钚种浦沟?。
“你難道怕了不成,能殺得了三個化氣境武者,我手下兩人同你切磋一番又有何妨?”林燕抓住這機會逼問了一句,而后雙眉一挑,聲音冷冽了起來:“莫非你這證明信是造價的不成,你知道瞞報軍功是什么罪嗎?”
“呵呵,這到不是,我只是怕一時失手傷著兩位。”楊玄謙遜的一笑。
這話一出口,別說林燕,就是那兩親兵也被挑起了怒火,目光冰冷,腳下步子也更加狠重了一些,馬靴在地上踩出嚯嚯的聲音,一步步緊閉過來,形成一個夾角,將楊玄卡在了中間。
雖說不敢在裴铏面前動手殺人,可失手將楊玄弄個傷筋斷骨還是沒問題的。
兩個化氣境武者,而且是戰(zhàn)場上殺過不少人,渾身戾氣都快凝成實質(zhì)的武者,這樣兩個人合圍過來,透露殺意,恐怕楊靖手下四大先生那一類的角色,立馬就能讓壓制的不敢動彈,甚至會瑟瑟發(fā)抖。
然而楊玄卻是看也懶得看那兩人一眼,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竟然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架勢,氣不喘心不跳,甚至連目光都未閃一下。且不說他這實力如何,就憑這份定力,恐怕就足以讓人敬重了。
裴铏此時被當作空氣,就算他是老好人一個,此時心里也生出了怒意,也怕楊玄出事。正想呵斥這荒唐事情,卻發(fā)現(xiàn)楊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知怎么的,憋到嘴邊的話一下就咽了回去。
而楊玄的舉動卻也是讓人大跌眼球,二話不說,直接轉(zhuǎn)身走了。
那兩親兵以為楊玄是見勢不妙要直接開溜了,腳下步子加快幾分,緊追了上去。
然而楊玄卻不是朝門外走的,徑直走向那放著巨型戰(zhàn)戟的兵器架子,兩人正是不解的時候,楊玄卻已經(jīng)走到那架子跟前,猛一抖衣袖,豁然伸出手去往那戰(zhàn)戟握柄末端狠狠一拍。
嗡!
好像撞響了寺廟里的銅鐘,一陣巨大的嗡鳴聲陡然咆哮傳開,在這空曠的大堂中不停的回蕩,震得人耳朵都有些發(fā)麻,那鵝蛋粗細的云紋鋼戟身不停的顫動,一眼看去都帶起了模糊的殘影。
可見這一拍的力量兇狠到了什么地步。(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