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滕杰接到了陸婉的電話。
陸婉接通電話之后就急切地問道:“我記得你曾經(jīng)寫過一個殺人手法,兇手制作工具,然后利用工具殺人?!?br/>
“對??!你遇到什么案子了?”滕杰知道陸婉很少在工作時間打電話,明顯是遇到了難題。
陸婉沒有回答滕杰的問題,繼續(xù)問:“你只提過一次,我記不太清了,里面是不是有個人制造了一個由刀片拼接的兇器,然后從空中落下去,直接將受害者分尸?”
“確實有,這是我寫的第一篇小說,在網(wǎng)上發(fā)表的,后來被封了,原因是過于血腥暴力?!彪芑貞浀?,“應(yīng)該是三年前,你遇到一個分尸案,我隨口提了一下我書里的殺人手法?!?br/>
電話那邊傳來陸婉沉重的呼吸聲,她又問:“小說里的兇手是連環(huán)殺手嗎?”
“是?!彪芑卮稹?br/>
陸婉問:“第一起案子是不是一個人的腦袋被砍了,整個人保持跪姿,手里捧著自己的腦袋?!?br/>
滕杰的目光瞬間凌厲起來,他記得很清楚,他只給陸婉講過刀片分尸的手法,肯定沒有割頭的手法。
那是滕杰的第一篇小說,當(dāng)時他和陸婉根本不認(rèn)識,而且那時候的滕杰不出名,他的讀者很少,小說很快就被封了。即便如今滕杰有百萬讀者,看過那篇小說的人也寥寥無幾。
滕杰深吸一口氣,低聲問:“有人在模仿那篇小說的手法作案?”
“我沒看過你那篇小說,但我感覺事實可能比模仿作案還要可怕,你趕緊來警局一趟吧!”陸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dān)憂。
······
聽了滕杰的解釋,白默徹底傻了,模仿作家的手法作案,這不是電視劇里才有的場景嗎?
“陸婉跟我講了很多細(xì)節(jié)。”滕杰看向墻上的兩幅畫,嘆息道:“這個人完全模仿了我小說里的殺人手法,包括目前出現(xiàn)的工具,不同的地方是他用手繪的方式將畫面記錄了下來。”
顯而易見,兇手是滕杰的讀者,而且是最早期的那一批。
白默的思路被滕杰打開,他問:“會不會和《最后的晚餐》有關(guān)?那本書的封面就是手繪,手繪的形式刺激到了兇手?”
“很有可能。”滕杰說。
白默馬上露出激動的表情,“你說過,你是因為我看出了封面的兇手才決定用這個封面的,正式公布封面不是才過去一個多月嗎?兇手想要在一個月內(nèi)完成作案,他需要收集大量制造工具的材料,我們只要調(diào)查材料來源就行了?!?br/>
“唉——”滕杰又嘆了口氣,苦笑道:“這個封面的第一版在去年就有了,那時候我還在公眾號里征求讀者意見,也就是說,對方可能在去年就見到這個封面了?!?br/>
房間里頓時安靜了,如果兇手有半年的準(zhǔn)備時間,調(diào)查材料來源就需要更久的時間。
“既然都知道兇手在模仿你的小說作案了,我畫這些工具還有什么意義呢?”白默有些喪氣。
“有意義?!彪苷f,“這些工具都是我憑空想象出來的,到底能不能實現(xiàn)效果是未知的,所以我們要把每一件工具都畫出來,越詳細(xì)越好,這樣才能判斷兇手到底需要哪些材料。”
白默點點頭,這才拿起畫筆準(zhǔn)備畫畫,他準(zhǔn)備先把第二幅畫的工具畫出來。
與往不同的是,這次白默畫的不是人,而是一件件殺人的工具。
滕杰將椅子拉到白默旁邊,時不時提醒一下工具的細(xì)節(jié)以及可行性。
轉(zhuǎn)眼間一下午過去,在兩人的合作下,四件工具的示意圖全部完成了。
昏暗的燈光下,滕杰拿著白默的畫頻頻搖頭,他在感慨白默的畫功。畫中每一件工具都很合理,都可以實現(xiàn)兇手想要的效果。
“姐夫?”白默輕聲問:“下一個殺人手法是什么?”
滕杰解釋了一下那篇小說的構(gòu)思,源自古代的酷刑,第一幅畫是最常見的砍頭,第二幅畫是五馬分尸,但因為五馬分尸太難在現(xiàn)實中實現(xiàn),他便改成了切割分尸。
而下一個殺人手法的原型便是凌遲。
聽到凌遲兩個字,白默只覺得后背發(fā)涼,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白默站起身,還沒邁步便被滕杰抓住了手臂。
“你想去哪兒?”滕杰問。
白默不解地眨眨眼,“查案去啊!材料的來源、流浪漢的軌跡,這些都可以去查的?!?br/>
“我來這兒還有第二個任務(wù)?!彪芤贿呎f話一邊將白默拉到座椅上,“在沒有找到兇手之前,除非有人保護(hù),否則你不能離開警局?!?br/>
“為什么?”白默一陣錯愕。
“你是不是覺得兇手在針對我,我才是最危險的?”在白默點頭之后滕杰繼續(xù)說,“我認(rèn)為兇手不僅盯上了我,似乎也盯上了你。”
兇手盯上白默的推測是滕杰提出的。
目前已經(jīng)可以確定兇手是在模仿滕杰的小說作案,他是滕杰的讀者,看過滕杰最早期的作品,還知道滕杰的新書,可見他一直關(guān)注著滕杰。
模仿作案可以看出他對滕杰小說的狂熱,這樣一種人,按理說把畫直接寄到滕杰家最能滿足他的訴求,可他偏偏將第一幅畫送到了畫展上。
這讓滕杰想起了他當(dāng)初公布《最后的晚餐》封面時附加的話——“兇手就在其中,終于有人第一眼就看出了兇手。”
因此滕杰認(rèn)為兇手連這一點都在模仿他,兇手在尋找一個一眼就看懂他畫的人。
按照這個邏輯推理下去,第二幅畫被送到白默面前就合情合理了,兇手把白默當(dāng)成了了解他的人。
“照你這么說······”白默咧咧嘴,“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的那句話也刺激到了兇手?”
這次換作滕杰一頭霧水,他竟然沒有理解白默的意思。
白默說:“他從你寫第一篇小說開始就是你的讀者,假如他當(dāng)年沒有存你第一篇小說的電子檔,過去這么多年,他還能記得小說的殺人細(xì)節(jié),算得上你的死忠粉了。”
“確實。”滕杰點點頭,“這都過去十幾年了,那時候留存電子檔的人很少,畢竟當(dāng)時誰都沒想到我的小說會突然被封。如果讓我選的話,我認(rèn)為他沒有電子檔,只是清楚的記得所有殺人細(xì)節(jié)?!?br/>
“這樣崇拜你的人,而且精通手繪,卻沒有從封面中找到真兇,你覺得他會有什么感受?”白默問話的語氣像極了剛才滕杰引導(dǎo)他畫畫時的樣子。
滕杰并不在意,按照白默的思路進(jìn)行推測,“他會很生氣,或者很失望,畢竟他自以為很了解我?!?br/>
“不!”白默沉聲說,“他會嫉妒,嫉妒那個一眼就看出兇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