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之面上雖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心里倒沒多大的怒氣。
主要是,她不忍心。
看到他傷成這樣,她除了心疼,沒別的情緒。
“我是你的老婆?!背闹?。
聽到這句話,盛北弦擺出一臉“你別騙我”的表情。他想要說話,奈何嗓子干得厲害,有點(diǎn)兒疼。
“渴了吧。”楚心之見他皺眉,便知道他是渴了。
剛準(zhǔn)備喂他喝水,突然發(fā)現(xiàn),他趴在床上不能動,怎么喝水?
在桌子上找了找,也沒找到勺子,吸管之類可以幫助他喝水的東西。
楚心之看著盛北弦,抿了抿唇,“反正你也吃過我嘴里的東西,應(yīng)該不會嫌棄我的口水吧。”
盛北弦正在思考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楚心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湊過來。她這姿勢,他明白了,她要用嘴給他喂水。
姑娘,你自稱是我老婆也就算了,還這么奔放地想借喂水的名義親我就太過分了。
楚心之的唇靠近盛北弦,不足一寸的距離。盛北弦突然伸手,擋在她的面前,不讓她進(jìn)一步的動作。
許是突然抬手,牽扯到傷口,疼得眉心都皺到了一塊兒。
楚心之疑惑地看著他,沒辦法,只得將口中的水咽了下去,“北弦?!?br/>
“咳?!笔⒈毕铱攘艘宦?,“叫護(hù)士過來?!?br/>
楚心之曲解了盛北弦的意思,她以為他是讓她叫護(hù)士過來給他喂水,用剛才那種方式。
“盛北弦,你夠了!”這樣戲弄她很好玩兒嗎?他難道不知道她會傷心嗎?
盛北弦虛弱地眨了眨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閉上,楚心之立刻不忍心了,“你真的不認(rèn)識我嗎?”
“你是我老婆?!?br/>
“”楚心之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你不認(rèn)識我嗎?”
盛北弦開口,“你自己說的?!?br/>
楚心之:“”她真的要生氣了。
盛北弦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整個(gè)背部都是傷,他看著楚心之,“你到底是誰?我怎么受的傷?我要見醫(yī)生!”他的聲音不像剛才那般虛弱無力,陡然變得冰冷。
楚心之:“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真的不認(rèn)識我嗎?”
盛北弦濃墨般的眸子,盯著她的眼睛,他的眼中除了冰冷和陌生,再沒有其他多余的情緒。
沒有愛意,沒有憐惜,更沒有寵溺。
楚心之有些相信了。
盛北瑾說,他的腦后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導(dǎo)致他昏迷不醒。
或許也是因?yàn)槟堑纻?,他失憶了?br/>
楚心之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盛北弦,表情異常平靜。
“你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嗎?”
盛北弦看著她隆起的肚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復(fù)雜情緒。
楚心之脫口而出,“反正不是你的?!?br/>
盛北弦:“”
楚心之:“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
盛北弦:“”
楚心之:“反正也不是你?!?br/>
沒等盛北弦出聲,楚心之起身,把水杯放桌上,轉(zhuǎn)身就走,“我認(rèn)錯(cuò)人了,你不是我老公,我老公住在隔壁病房。”
她沒看到,她轉(zhuǎn)身的瞬間,盛北弦如同一只暴怒的獅子,額前青筋突起,手抓著身下的床單,“楚心之,你給我過來!”
楚心之抿了抿唇,唇角溢出一絲笑意。
不裝了?
小樣兒,跟她玩兒。
一秒收了臉上的情緒,楚心之緩緩轉(zhuǎn)過身,面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不好意思,我要去看我老公了。你放心,我會順便叫護(hù)士過來給你喂水。”
盛北弦抽了抽嘴角。
沒良心的小混蛋!
“過來?!彼?。
楚心之站在原地,就是不動。
想起剛才他陌生的眼神,她心里就難受。
他戲弄她時(shí),怎么就沒覺得愧疚呢?
要不是她聰明,一直盯著他的眸子看,也不會發(fā)現(xiàn)他在某一秒轉(zhuǎn)瞬即逝的情緒。
她險(xiǎn)些就被他騙了,以為他是真的失憶了。
他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楚心之望著他,眼睛眨巴一下,就哭了。這兩天,她已經(jīng)練就了數(shù)三個(gè)數(shù)就會流淚的本事。
盛北弦頓時(shí)心疼了,心尖兒都在抽疼著,原先冰冷的莫眸子在一瞬間恢復(fù)了所有的情緒,聲音也是柔得不像話,“寶貝,老婆,別哭了。是老公不對,不該逗你。”
他想抱她,想哄哄她,奈何身子實(shí)在移動不了。
他撐著一只手臂,想要從床上起來,也不顧背上的傷。
楚心之心疼他,乖乖地走過去,抱著他的胳膊,“別動了,你的背上都是傷,再動又要流血了?!蹦X袋上也是傷,萬一扯到了傷口可怎么辦?
“寶貝,是我錯(cuò)了,不哭了。嗯?”他盡量抬起手臂,抹去她臉上的眼淚。
楚心之不想哭的,可,眼淚也不受她控制啊,就跟開了閥門的水流一樣,越擦眼淚越多。
“寶貝,不哭了好不好,對寶寶不好?!?br/>
“你讓你剛才騙我,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不要我了?!彼穆曇魯鄶嗬m(xù)續(xù),邊抽泣著邊說道。
盛北弦:“我這不是想讓你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不想你擔(dān)心我的傷嗎?寶貝兒,是我不好,用錯(cuò)了方式,不哭了好不好?!?br/>
他后悔了。
本意是不想讓她傷心的,沒想到惹得她更傷心。
楚心之坐在床邊兒,眼圈紅得像兔子,“你都。不記得我了,我能,能不傷心嗎?”
“怎么會不記得寶貝,腦子撞壞了也不會不記得。”
“噗!”楚心之破涕為笑。
盛北弦見她笑了,緊張的心才緩緩平靜,“老婆,我渴了。說了好些話,嗓子不舒服?!?br/>
楚心之眼尾上挑,“我剛剛喂你水,你不是不喝嗎?不是還要找護(hù)士嗎?我給你找護(hù)士去。”
盛北弦握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走,委屈道,“我傷口疼。”這話不假,醒來后,一直在亂動,麻藥的藥效早就過了,整個(gè)后背都是疼的。
頭部也疼。
偏生,他不想她擔(dān)心,一直咬牙忍著,才讓自己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
楚心之看他的后背,好幾處都滲出血了。
肯定是他剛才一直抬著胳膊,扯裂了傷口。
不敢再鬧他,楚心之乖乖端起桌上的水杯。
“像剛才那樣喂?!笔⒈毕业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