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的出走，是那一年二月間的事情。

    除了山南和明里本人，小櫻大概是最早知道他們要離開的人。

    那天晚上小櫻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自己的房間，便看到明里在門口等她。

    “姐姐，你怎么在這里？”小櫻連忙叫了一聲，將明里讓進(jìn)屋里。

    才剛剛坐下來，明里便輕輕道：“我是來跟你道別的?！?br/>
    “道別？”小櫻嚇了一跳，“姐姐要去哪里？”

    “噓?！泵骼镌诖竭呚Q起一根手指，壓低了聲音，“小聲點(diǎn)?！?br/>
    小櫻跟著壓低了聲音，但卻止不住心中的意外，急忙追問：“姐姐說道別是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呢?！泵骼镄α诵?，“我和敬助準(zhǔn)備離開京都?！?br/>
    小櫻不由得更加吃驚：“山南先生也一起？”

    “嗯。”明里點(diǎn)了點(diǎn)頭，臉上雖然還是平日看慣的恬淡笑容，卻洋溢著說不出的幸福，“他已經(jīng)為我贖了身，我們一會就走?！?br/>
    “誒？這么急？”小櫻吃驚得直接站起來。

    “計(jì)劃已經(jīng)有一陣子了。一直沒跟別人說?！泵骼锘卮?，“我們打算先隨便走走，也許看到什么地方喜歡，就找個小房子住下來?！?br/>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小櫻一時只覺得自己心中有千萬句話要對明里說，但卻不知從何說起，結(jié)果只是抓住了明里的手。

    她很高興姐姐和山南先生終于有了結(jié)果。但山南最后選擇這樣悄悄離開又讓她有些不能理解。

    她希望他們能夠幸福，卻又不免有些擔(dān)心。

    小櫻跟新選組的人這么熟，新選組的局中法度她自然也知道。其中就有“不可擅自脫離”這樣一條，如果山南這么走掉的話，被發(fā)現(xiàn)是要切腹的。

    想到這一點(diǎn)，小櫻不由得皺起眉來。

    明里笑了笑，溫柔地伸手撫平她的眉心，道：“你不祝福我們么？”

    小櫻動了動唇，說出來的卻是：“你知不知道山南先生這樣會……”

    “我知道。”明里淡淡打斷她。

    于是小櫻沉默下來。

    明里又笑了笑，道：“……我也知道他其實(shí)舍不得?！?br/>
    小櫻沒有說話。

    山南先生……怎么可能舍得新選組？

    “他想做的事情，他放棄的事情，其實(shí)我并不了解?！泵骼镎f，“但既然他決定了，我就跟著他。不論天涯海角，不論是非對錯，我都情愿跟著他。”

    明里的聲音很輕，溫柔而堅(jiān)韌。

    小櫻這才伸手抱住明里，本想祝福他們，但才一開口就哽住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般掉下來。

    “哭什么？這是好事嘛?！泵骼餅樗亮搜蹨I，又拿出一包東西來給她。

    小櫻怔了一怔，“這是什么？”

    “我的一些首飾，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小櫻你留著，自己戴也好，變賣也好。這些錢是你這幾年給我的例錢，還有我贖身后剩下的一點(diǎn)積蓄，你都留著，以后有用……”

    明里話沒落音，小櫻的眼淚便再次涌出來。

    “我們能做姐妹，也是一生的緣分?！泵骼镂站o了她的手，“別哭了，驚動別人就不好了。”

    小櫻點(diǎn)了點(diǎn)頭，勉強(qiáng)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然后再次抱住了明里?！敖憬?，祝你們一生平安，幸福美滿?！?br/>
    “嗯。謝謝?！?br/>
    明里這么應(yīng)了聲。

    那天晚上小櫻沒去送明里，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里。

    她很擔(dān)心山南，覺得就算現(xiàn)在形勢不好，這樣子悄悄離開……實(shí)在并不太符合他的個性。

    但更多的時候，她還是希望他們能夠遠(yuǎn)走高飛，就算自私也好，就算逃避也好，她都希望他們能夠幸福。

    畢竟有時候，她會覺得，也許山南和明里的今天，就像是她和齋藤的將來。

    正當(dāng)她計(jì)算著日子，心想山南和明里是不是已經(jīng)在哪里安了家，有個小小的院子，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而美好的生活時，齋藤一便給她帶來了一個噩耗。

    齋藤很少會主動來丹波找她，小櫻聽到傭人說他來了，就知道一定是有事，但卻沒想到齋藤連茶也不喝便直接要她去新選組屯所一趟。

    “脫隊(duì)的山南先生被找回來了，今天晚上就會切腹。”

    齋藤不太愛說話，所以向來用最簡單的語句直接說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小櫻卻像沒聽懂，睜大了眼睛，抓住了齋藤的手臂，喃喃問：“為什么？怎么會這樣？”

    齋藤垂下眼，臉上并沒有太多表情，也沒再解釋，只是又輕輕道：“去見他最后一面吧。順便陪陪明里小姐?！?br/>
    “為什么？”小櫻叫出聲來，“他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非把他找回來不可？為什么他一定要切腹？為什么他不能照自己的理想去生活？為什么他連那樣一點(diǎn)小小的幸福也不能擁有？”

    她叫到最后一句，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嘶啞暗澀，就像是杜鵑叫出了血，再也無力以繼。

    齋藤皺了一下眉，卻不知應(yīng)該怎么安慰她，末了只能伸出手抱住她。

    小櫻掙開了他的手。

    齋藤一怔。

    這是小櫻第一次抗拒他的懷抱。

    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小櫻已經(jīng)向外走去，身形微微有些搖晃，但眼神卻已恢復(fù)了平靜。

    平靜得就像爆發(fā)前的火山。

    齋藤追上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小櫻！別做傻事！”

    小櫻笑了笑，“你以為我想去做什么？”

    齋藤抿緊了唇。

    小櫻又笑了笑，“是的，我不想他死，我想救他。但是……”她抬起眼來看著齋藤，笑容里充滿了尖銳的嘲弄，“武士大人們都可以看著自己的同伴去死，我一個藝妓能做什么呢？無非也就是去見他最后一面。”

    齋藤的瞳仁驟然一縮，抓著小櫻的手緊了一緊。

    手腕被他抓痛，小櫻卻毫不退縮，咬著牙瞪著他。

    很久之后，齋藤才輕嘆了口氣，“你冷靜一點(diǎn)。我們是不是那樣的人，你自己明白。只是……”

    只是……

    后面的話他卻說不出來。

    能說什么呢？

    小櫻再次笑起來，一面笑，一面流出了眼淚。

    齋藤靜靜看了她半晌，還是伸出手，將她摟進(jìn)懷里。

    這次小櫻沒再掙開，伏在他胸口泣不成聲。

    “……為什么……連那樣微小的幸福……都不能擁有……”

    作者有話要說：給大家拜年啦～

    兔年吉祥萬事如意～

    今天要回去陪媽媽過年……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才回來～

    下次更新……就等我回來再說吧～

    總之，祝大家過個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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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的時候看到這個有話說……真是……哈·哈·哈

    本文從下一章開始v～

    以前看過的朋友可以跳過前幾章，大概從五十章左右開始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