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封畢竟是一個謹慎的人,沒有理會黑衣青年的叫囂,反而是沖那中年人抱了抱拳,道:“不知前輩尊姓大名?與神槍柳飛龍有何關系?”其實莫封已經站在人群外一段時間了,對于里面發(fā)生的事情早已經一清二楚,倒也不需要多問什么。
中年人見莫封如此,便笑了笑,“神槍不敢當,在下正是柳飛龍!”
“原來真的是前輩,之前多有得罪,還請前輩恕罪!”莫封說著向身后那黑衣青年喝道,“秋山,還不過來向前輩賠禮?”
黑衣青年早就愣住了,聽到莫封的呵斥,正想要反駁,卻聽到了神槍柳飛龍幾個字,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自己也是修道者,雖然只是剛剛踏入這個門檻,但是對于一些修道界極為有名的高手,還是知道一二的。傳聞之中的神槍柳飛龍乃是神槍世家的長子,在十八歲那年,一伙兒被稱為“塞北孤鷹”的劫掠者不知為何惹到了他,結果成名多年的修道者劫掠團伙,被其連挑三個山頭,這一戰(zhàn)也是神槍的成名之戰(zhàn);后來在年輕一代的修道者武會當中脫穎而出,擊敗蟬聯(lián)了三次大賽的冠軍,使得其名頭直沖首列,然而卻最終發(fā)生了一些意外,沒能夠成為那一屆的冠軍,成為了不少人口中的憾事;再后來柳飛龍徹底的沉寂了下去,曾有傳聞,柳飛龍在大婚當日發(fā)生婚變,家中驟變,柳飛龍也在混亂中失去了蹤跡,如今已經時隔十余年,沒有想到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是柳飛龍……”黑衣青年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澀,不由得吞了口吐沫,然后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令他們過來的痞子李某,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來?!扒уe萬錯,都是在下的錯!是晚輩管教不嚴……請前輩寬恕……”說完噗通一下,跪在了中年人柳飛龍面前。
“罷了!起來吧!”柳飛龍看也沒有看黑衣青年,而是向莫封點了點頭,轉身收拾自己東西,然后拉著那少年擠出了人群。
曲平自然也跟著出了人群,跟在中年人的身后,不由得有些尷尬,“居然是傳說之中的柳飛龍!嘿嘿……這下有意思了!”
當三人消失在人群當中的時候,一道身影站在拐角處,冷冷地看著三人的背影,低聲道:“神槍柳飛龍……難道之前的懷疑都錯了?”
轉過一條大街,變得清凈了不少,柳飛龍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我說年輕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可以說了吧?”
曲平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不由得道:“前輩是在跟小子我說話?”
柳飛龍轉過身笑著道:“這里還有其他的人么?之前可是你故意挑撥,否則這場爭端也不會發(fā)生,我說的沒錯吧?”
“呃……”曲平尷尬地摸了摸下巴。
不待曲平說話,柳飛龍再次開口道,“雖然是因為你的挑釁,才發(fā)生了這場沖突,不過我知道你并沒有惡意!不過你似乎有些麻煩,這一點我應該看得沒錯!”
“是!”曲平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前輩說的極是,小子功力低微,現(xiàn)在還應付不了那些人,所以只好出此下策,還望前輩見諒!”
“少年人心性不錯!比犬子強多了!”柳飛龍看了一眼眼睛正逐漸消腫的少年,“不過,修行一途靠的是實力,一往無前,這些計謀什么的,對于強橫的實力來說,根本無用!”
“無用?”曲平愣住了,自己的心里似乎被什么戳中了,腦海中轟隆一聲,宛如一道閃電劃過,原本已經停滯的九轉仙功第一轉瞬間告破,進入了第二轉的境界?!岸嘀x前輩指教!晚輩莫敢銘忘!”
“嗯?”柳飛龍明顯的感覺到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了些變化,但是又說不出哪里不同,當下也不細問,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有自己的秘密,問的太多,反而會惹人厭煩,“你用不著謝我,這也算是你的機緣!只是……不知道我兒的機緣又在何處?”最后這句話,柳飛龍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眸光顯得有些飄渺。
“父親……”少年人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說道,“我想我應該自己歷練一番!”
“嗯?為什么?”柳飛龍有些意外,少年從小就十分懂事,很少給自己添麻煩,正因為如此,才沒有想到少年人會突然提出這樣的想法。
“他跟我年紀應該差不多吧!而我現(xiàn)在根本看不清他的修為,應該比我高,我想這就是他歷練的結果吧!所以我……”少年人的話還未說完,聲音便越來越低,看著柳飛龍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濕潤。
“唉!”柳飛龍嘆了口氣,對于自己兒子的想法如何能不理解,只是目前少年人的修為實在太低,自己也實在不放心,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曲平的身上的時候,不由得亮了亮,“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輩曲平!”曲平抱了抱拳,并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真實姓名。
“原來是你!”柳飛龍對于滿街頭的追殺告示自然清楚,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之后又不由得皺了皺眉,終于還是搖了搖頭,“云兒,如果在三年當中,你能夠達到靈動中期的境界,那么就任由自己闖蕩,現(xiàn)在還不行!”
“父親我……”少年人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柳飛龍止住了,“走吧!曲平,如果三年后,你和云兒有緣的話,還希望你能夠看在今日的情面上照顧一二,飛龍在此多謝了!”
柳飛龍說完,根本不理會少年人的掙扎,一把拽住少年的手臂,整個人騰空而起,眨眼消失不見。曲平目送父子二人離去,心中一陣默然,“別人的父親可以如此的疼愛自己的兒子,為何……”
半晌,曲平方才回過神兒來,緩步向著客棧而去,等回到行云客棧的時候,已經將近三更時分了,草草地洗了洗,和衣而臥,曲平完全沒了睡意,腦海中都是當年記憶的殘破畫面,母親的眼淚、大伯的嘆息、父親的怒罵、街頭幼兒的冷嘲,以及最后老道士彌留之際的目光,最終定格。直到天光漸亮的時候,曲平才沉沉睡去。
日上三桿,曲平退了房,出東門,一路向東而去。離去的方向自然有人匯報到了統(tǒng)領的面前,而下一刻便有三名侍衛(wèi)模樣的青年,騎馬從東門而去。
城東五十里,是一座小山,在小山的中間是一條山谷,而出城的唯一一條官道就修建在這山谷當中。曲平靜靜地站立在山坡上,面色平靜。在山谷口三騎一沖而過,進入到了山谷當中,為首一人急忙喝止馬屁,抬頭看著頭頂那一溜的天空,面色有些陰沉。
“老三、老七!我感覺這里有些不對,小心點!”那為首之人說話聲音壓的很低,以只能夠三人聽到的聲音低訴著。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吧!那小子也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會有這么多的心機?”說話的是走在那為首之人的左側的青年,臉上在眼角的位置,有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因為這條刀疤,常被人稱作刀疤七。
“老七,大哥的直覺向來都很準,我們什么時候見大哥出過錯?”而另外一人說話了,這人長相倒是非常平凡,唯一惹人注意的就是在耳垂的位置,有一塊指頭大小的黑斑。此人被人稱作鐵面陳,在幾兄弟的排行當中,占據(jù)老三的位置,并不是因為實力足夠強,而是因為腦子好使,陰謀詭計層出不窮,是幾人當中軍師般的存在。
而幾人的老大人送綽號鬼面妖猿袁飛,乃是平順城侍衛(wèi)統(tǒng)領的左膀右臂,一身的修為早在數(shù)年前便達到了靈動后期的境界,只是為人不顯山不露水,非常低調,在兄弟幾人當中實力最強,而頭腦的靈活也絲毫不弱于老三鐵面陳,所以才會被奉為老大的位置。
“我本想著統(tǒng)領大人會派其他人出手,沒想到最終還是落在我們兄弟的頭上!這件差事不好做!”老大沉吟了片刻,目光中寒光凜凜,“說實話,那齊昊的實力不弱于我,落得那般田地,而我們如果真的對上他,恐怕沒有多少把握!”
“大哥,你不要總是長他人志氣!紅蓮寺的信中不是也說了么,那小子只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讓齊昊撞在了發(fā)怒的黑麟蟒身上,而在這里,可是沒有什么實力強橫的蠻獸!所以我們未必沒有勝算!”鐵面陳說話間帶著淡淡的笑容,顯得極為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