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朝堂。
江太師蹙著眉頭始終沒有說話,面對接連叛變本國相助北燕的各部勢力有些摸不清頭腦。
老國丈的眉頭也緊緊擰成一團:“江大人,依你看,這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有什么陰謀?”
“是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西涼的飛虎將軍,可是世代忠良,個個驍勇善戰(zhàn),戰(zhàn)功顯赫,怎么會轉(zhuǎn)而幫助北燕,實在是蹊蹺?”
“是啊..還有東陵的李子龍,怎么可能叛變呢?”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對于這些突然出現(xiàn)的援手,并未表現(xiàn)出太大的喜悅,反而沉浸在深深的困惑和不安之中。
老國丈上前一步,對著江太師開口道:“江大人,如今飛虎將軍為了幫助我們被困,生死一線,我們到底該不該出兵營救?”
江太師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只覺得從未遇到過如此難以捉摸的情況,若是前去營救,又擔心這是一個陷阱,若是不去營救,又怕此前先后的援兵接連覆滅,待到各國鏟盡亂黨,便會再次對北燕發(fā)起進攻。
難道,是有什么人在暗中相助北燕?
只是,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夠扎根于天下,埋伏于四國,竟然有這般大的勢力!
就在這時,西廠的太監(jiān)匆匆而來,一身黑衣呼呼作響。
“江大人,這是洛妃娘娘送來的信箋。”
江太師和老國丈對視一眼,快速拆開手中的信箋,心中卻都想不通這已經(jīng)成為東陵皇后的楚洛衣,怎么會在這個時候送來信箋。
原本在后宮一直關(guān)注著朝堂動靜的慕青,聽到楚洛衣來信,一時間也忍不住從后宮直接跑到了朝堂。
對于北流云的下落,如今眾說紛紜,雖然北燕也有探子,只是對于如今的北燕來說,想要透過重重守備,真切的得知北流云的情況實在是困難,所以一聽說楚洛衣來信,眾人的心中不由得都升起一抹期待。
江太師快速掃過信箋上的字跡,慕青也顧不得什么禮儀,緊緊抓著江太師的手道:“怎么樣?楚洛衣怎么說,云兒如今怎么樣?”
江太師將信箋交給一旁的老國丈道:“洛妃并沒有交代陛下的事情?!?br/>
“怎么可能?云兒待她一片真心,難道她真的不管云兒的死活么?”慕青紅著眼開口道。
江太師沒有再做解釋,卻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當初大雪紛飛,他初遇兩人的情景。
那時的他,只以為,他乃人中龍鳳,生殺予奪,君臨天下。
他只看到了他的狠辣,看到他的智慧,卻忘記了這個一路扶植著他走來的女人!
江太師緩緩垂上眸子,是他的疏忽,他只以為她是國色天香,以為她眼光不俗,卻忘記了這樣一個女人,又怎么會是簡單的角色。
幾代帝王相爭,引得江山失色,又怎么會是簡單的角色!
老國丈也處在巨大的震驚之中,手中的信箋不自覺的飄落在地上,看著江太師不敢置信的道:“蟄伏于四國之中的那些勢力...竟都是...都是....洛妃的人?”
江太師點點頭,撿起地上的信箋,難怪...難怪一個女子,卻有著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本事!
幾人都陷入巨大的震驚之中,老國丈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若是當初他將矛頭指向了楚洛衣,只怕也絕對討不得半點好處,沒人知道,她一介女流,怎么會擁有這樣大的勢力?
云國公?不,不可能,如今云國公已經(jīng)背叛了北燕...
慕青看著手中的信箋,也漸漸平靜下來,終于明白,當日楚洛衣始終未曾想過要置她于死地,否則,如今她不會如此安穩(wěn)的坐在太后的位置上。
亦或者,該慶幸,縱然她曾蟄伏在柔妃身側(cè),她卻始終未曾真正的同她敵對,又或者,該慶幸她是云兒的母親,因為這種種,她才會有今日的安寧。
老國丈和江太師對視一眼,心中有了算計。
若是楚洛衣所說的皆是真的,于戰(zhàn)局將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即,江太師下令,按照名單上的人,前去出兵營救,連同老國丈以及調(diào)遣回來的慕仁慕義等親信接連數(shù)日一同商討起對策。
南昭軍營。
歐陽千城坐在主位之上,看著鋪陳在桌面上的羊皮卷地圖,已經(jīng)整整坐了一整夜。
吞噬北燕的計劃已經(jīng)在那突如其來的逆轉(zhuǎn)后,擱置了數(shù)日,如今各部兵馬在有心人的挑撥下,相互猜忌,心存隔閡,幾乎彼此相看皆是叛賊,如何能在此刻出兵。
可是眼看著即將唾手可得的北燕,竟然能夠在這夾縫之中反擊,實在是讓他心有不甘。
仔細推敲了數(shù)日,再次發(fā)兵,原本勢如破竹的隊伍,如今每行一步,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轉(zhuǎn)動著手中的兩只白玉珠子,歐陽千城全神貫注的看著桌上的地圖。
就在這時,門外的士兵忽然跑了進來:“報!殿下..景陽城沒有攻下!鄭鈞將軍叛變..我們損失慘重!不得不退了回來!”
歐陽千城神色不變,沒有開口,一旁的心腹揮手讓士兵退下。
歐陽千城緩緩站起了身子,許久沒有動作,半盞茶的時間過后,‘哐啷!’兩聲,手中的兩顆白玉珠被他重重砸在了桌案上,炸裂成一塊塊碎片。
豈有此理!
是什么時候開始,竟然有這般大的勢力蟄伏在各國之中,不僅囊括了南昭,甚至還有東陵,西涼,北燕何時有了這般大的勢力?若是有著這般本事,又怎么會一直到現(xiàn)在才出手。
“主子,西涼和東陵那邊的情況比我們還要慘,幾乎逢戰(zhàn)必敗,即便有時不敗,也會遇上計劃泄露,糧草被燒,兵器被毀等種種情況?!毙母故绦l(wèi)開口道。
歐陽千城看著地圖上,北燕所剩的半塊疆土,收斂好情緒,面不改色的開口,最終緩緩開口道:“再怎么折騰,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br/>
歐陽千城靜心思忖著,這樣一支勢力,不可能是隨隨便便就能夠組建的,一定是早就存在的,只是因為某種緣由,紛紛觸動。
如今北燕危在旦夕,可這個宗族卻在這種時候,不惜暴露勢力,只能說明北燕的存亡,亦或者某個人的存亡于它的主人而言十分重要。
而再想來,如今將亡的除了北燕,自然就剩下這位登基不久的北燕新帝,北流云。
聯(lián)想收集到的各種情報,回想起東陵方面送來的消息。
在安陽一戰(zhàn),北流云落敗后,被北燕搶奪而去的楚洛衣,一直昏迷不醒,為此,讓北流海安置在了玲瓏殿,精心照顧。
而就在不久之前,楚洛衣轉(zhuǎn)醒后,局面才開始徹底混亂起來。
歐陽千城的心理不斷的重復(fù)著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楚洛衣...
就在這時,帳篷外再次送來消息:“主子,北燕的來信?!?br/>
歐陽千城拆開信箋,只見偌大的信箋上只寫著三個字,楚洛衣。
歐陽千城將信箋緩緩折好,眸子中平靜的像是一汪春水,仿佛早有所料,只是沒人知道,他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直覺告訴他,如今名動天下的紅顏禍水,同當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女子脫不了干系。
揮退眾人后,歐陽千城獨自一人走到河岸旁,負手而立,棕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翻滾的河流,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姑且不論楚洛衣和云洛伊之間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難道她的目的僅僅是救出北流云?還是說,她還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主子,這是云洛伊和楚洛衣的資料。”侍衛(wèi)走到歐陽千城身邊,將一摞紙交到歐陽千城手上。
歐陽千城站在河岸邊,細細翻看起來。
縱然此前他無數(shù)次調(diào)查過云洛伊,如今換種思緒再看。
卻發(fā)覺,這個此前膽小懦弱的女子,卻在三年之前,陡然間變得精于算計,原本如白紙一般的女子,卻在一夜之間,仿佛明白了所有生存的法則。
拋開這些他早就知道的信息,歐陽千城的目光沉了許多,因為跳出來再看,他陡然間發(fā)現(xiàn)云洛伊這一路走來,并非簡簡單單的為了生存,自從監(jiān)牢中入宮開始,她便一直再往上爬。
翻看她的所作所為,無論是嫁給死去的北燕帝,還是扶植北流云,亦或者在幾人之間游走算計,都離不開一個目的,那就是不斷的像上爬,越發(fā)的接近權(quán)勢,不斷的擴建自己的勢力,試圖在皇權(quán)之上,將一切緊緊握在手中。
按照云洛伊的經(jīng)歷來說,這樣一個女子得到一切后,最先想要報復(fù)的該是從小欺辱于她的云國公夫人。
可是,再看當初她的作為,雖然她免去了國公夫人的封號,當眾羞辱于她,卻從未對她下過殺手亦或者費心設(shè)計于她,這樣的做法,實在是不符合她在后宮之中一貫的狠辣手段。
這也就只能說明,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區(qū)區(qū)一個國公府和國公夫人。
可是云洛伊的經(jīng)歷宛若一張白紙,他實在想不通她有什么樣的目的,讓她一路不折手段向上爬。
揚手將云洛伊的資料扔進了滾滾河水之中,飛濺的水花幾度澎湃后,紙張沉浮幾次后便順流而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