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航剛沖周晨吼完:“謝曉宇他媽的被人綁了!”眼前一黑,周晨的拳頭追著掄到他臉上。
“你他媽說什么!”周晨掐上他脖子,雙眼紅的跟狼一樣。
張航提膝,撞擊周晨腹部,周晨吃痛,表情扭曲的并沒有松開他,但手上力氣卸去一半,張航趁機使勁推開他。
周晨往后倒退幾步,撞到桌角,翻坐在地。張航上前,對著他胸口抬腿就是一腳。周晨被踹翻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咬牙才沒發(fā)出痛嚎。
張航居高臨下兇狠的瞪著他:“如果不是你放謝曉宇回來,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最終,他還是偏執(zhí)的把所有的過錯歸到了周晨身上。如果謝曉宇不回夏城,他就不會住到他家,沒有住到他家,就不會被錯當成方念帶走。所有的事情根源于周晨對謝曉宇的放手。
“你既然不喜歡他,當初何必給那樣的邀請,回北京?你知道謝曉宇因為你的回北京有多高興,有多不安嗎?”張航冷眼望著地上的周晨。
周晨似乎也被他踹的沒了脾氣,捂著胸口從地上起身后,搖搖晃晃的找了椅子坐下來,隔張航遠遠的,低著頭好像在逃避什么。
“就算他是那樣的不安,但還是選擇跟你回北京?!毕氲街x曉宇當初的決定,張航就氣結。他說不下去了,轉身離開店里。
等他一走,店里的服務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過來整理剛才被兩人打架弄亂的桌椅,周晨沉默的坐在一旁,讓服務生壓力很大。周晨忽然起身站起,服務生嚇得一哆嗦,手上的椅子提起又落下,磕在地板上,“呲”的一聲響。
周晨沒理他,拔腿向外沖去。
在刑警大隊撞上張航,張檸并不覺得奇怪,因為跟他一樣,都是來打聽詢問謝曉宇的情況的,但看到嘴角青了一圈的周晨,他很驚詫。
“誰打的你?”張檸張口就問他臉上的傷。
周晨搖頭,沒回答。
張航冷冷的看過來,張檸反看回去:“你打的他?”
眼角也泛青的張航梗直了脖子,算是默認了。
張檸收緊拳頭,手臂一抬,張航看到,連忙往后退了兩步。
張檸停下拳頭,忍不住嗤笑,周晨也拉住他:“不關他的事?!?br/>
張航看看周晨又看看張檸:“你們什么關系?什么時候搞到一起去的?”說完他還狠瞪了周晨好幾眼,他誤會周晨和張檸的關系了。
張檸指指身旁的周晨,面無表情的回:“我哥。”
張航掉了下巴。
刑警隊單獨派了一個下面抽調上來的小民警負責給張航和周晨,還有張檸,解釋謝曉宇的情況。
“他現(xiàn)在很安全,你們不用擔心?!毙∶窬拖虢o幾人寬寬心,叫他們不要過于擔心。話說到一半,被周晨冷笑著打斷:“如果綁了你家人,你也不擔心嗎?”
一旁的張航也冷著臉附和點頭。
小民警被擠兌,咳嗽兩聲繼續(xù)往下說:“我們在那邊的人已經跟他接觸過了,也了解一些情況,他現(xiàn)在的處境真的很平安?!?br/>
“如果發(fā)現(xiàn)他是冒牌的呢?你們的人能夠救他出來嗎?”輪到張航咄咄逼人的問。
周晨盯著小民警,跟著點頭。
小民警有些說不下去了。
張檸又插話:“你們的人,指的是臥底?”
小民警看著他,覺得他明知故問。
張檸笑,湊到周晨耳邊低語:“我爸?!?br/>
周晨驚訝的看他:“不是說——死了嗎?”
張檸沉臉搖頭。
在房里被關了三天,謝曉宇終于被門口的壯男拉出去見人。
坐在前方的年輕男人看上去很儒雅,白灰色的棉布襯衫,黑色棉麻闊腿褲,脖子上掛著的藍玉,下端還墜著紅色的穗子。頭發(fā)不長不短,劉海妥帖的抹到腦后,金絲邊眼鏡后面的雙眼銳利有神。
“你是方念?”
謝曉宇盯著他,輕輕點頭。
“在孤兒院長大?”
謝曉宇按照張一叮囑的,繼續(xù)點頭,還報出方念跟他提過的孤兒院名字。
儒雅男人淡笑著起身,走近他。謝曉宇條件反射的往后退一步。
“別害怕!”男人捉住他的手,牽著拉到身邊。謝曉宇個子不高,比男人矮一個頭。男人抬手摸他頭,謝曉宇不適,偏頭躲,躲了第一下后又想起張一的叮囑,低下頭,任由他男人的手在頭上作亂。
男人的手很大,手指很長,掌心的溫度隔著頭發(fā)傳到頭皮。在這種時刻,居然勾起謝曉宇對周晨的記憶。他想如果周晨知道他現(xiàn)在的狀況,會怎么樣呢?
聽說刑警隊馬上就要開始行動,周晨賴在刑警隊不走了。
“我要等著你們把人救出來!”他對前來勸說的警察說。
張檸沒見過向來高傲的周晨這種賴皮樣,就算警察勸他說服他,他也拿他沒轍。只能代替警察,在一旁看著他,防止他做出什么干擾行動的舉動來。
丁一晨工作的畫被搬光了。被搬光的工作室好像被打劫過一樣。
趙陽最后上樓一趟,拎出最后兩幅用棉布包好的油畫。鎖好門后,丁一晨在前邊走,趙陽在后面問他:“這邊都沒畫了,要怎么辦?”
丁一晨回頭瞥他:“這是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趙陽呵呵笑著閉嘴,老老實實的把畫拿到車上放好。丁一晨讓一名員工陪著趙陽把畫送到目的地。
“金尚路,11號樓302室,一定要見到人了才能把畫給人?!倍∫怀吭谲嚽?,悄悄叮囑員工:“這批畫是要出口的,很重要,不要弄壞了!”
趙陽已經坐到駕駛座上,套上了黑色背心,嘴里叼著煙,盡管車里開著吵鬧的音樂電臺,但丁一晨的話還是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中。
換上特警服,沈和安有些不習慣,頻繁的晃動左肩來通過確定左肩的情況使自己冷靜。童澈看到他的舉動,再次上前抓了抓他肩膀。
“要對自己有信心,就算是只有一只手,你不也照樣撂倒了我們大半的隊員?!?br/>
童澈說完,沖沈和安笑。沈和安扯扯身上的特警服:“我只是有些不習慣這身衣服!”
童澈故意為難的皺眉:“那這個我就沒轍了!”
沈和安笑著捶他肩膀。
特警隊所有隊員集結,根據(jù)刑警隊反饋的情報消息,第一、二小隊秘密開往機場待命,第三、四小隊前往機場旁邊的西渡碼頭待命。
謝曉宇被看管他的壯男用黑布蒙了大半張臉,捆了雙手,只剩下鼻子和嘴露在外邊??床坏綎|西的謝曉宇覺得恐懼,抓著壯男的手不停的追問他:“你們是要殺我還是要帶我去別的地方?”
壯男沒回他,攔腰把他扛到肩上。謝曉宇驚的哇哇亂叫。壯男終于不耐煩,威脅他:“再叫就打暈你!”
謝曉宇只能用張一的話安慰自己,冷靜冷靜,他們說什么你就做什么。
謝曉宇被壯男扔進了車里,壯男并沒有坐在他身旁,而是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謝曉宇一動,就碰到身邊的人。
旁邊的人低聲笑開,謝曉宇知道是壯男的頭,那個摸過他頭的年輕儒雅男人。
“別怕,待會兒你站在我旁邊就好,你是家言哥的兒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一下的!”男人說完,還在他腿上拍了拍。
就算身旁的男人如此親切,但被控制住行動,尤其看不到東西的謝曉宇還是渾身發(fā)涼,同時覺得委屈,為什么偏偏就他遇到這種事?他想到周晨,張檸,李蓉,還有家人,特別害怕再也見不到他們!他拼命的在內心吶喊祈禱著,警察能夠快點找到他,救出他。
到了金尚路11號,丁一晨的員工上去看了下,說妥了才帶人下樓幫忙搬畫。
趙陽也下車,幫忙運畫,但員工只準他把畫抱到貨梯口,電梯里有專人負責把畫帶上去。趙陽也沒多話,幾趟運完了畫,收了錢,爽快開車走人。不過他把車開走后,掉了個頭又回到11號附近,趴在車里裝作好像等人的樣子,盯著11號樓的兩個出口。
半小時不到,剛剛幫忙搬畫的人從樓里出來,拖著大拖車,車上擺著大木箱子。大木箱子一共拖出來八個之多,全部都搬上了一輛印著某快遞公司名號的箱式卡車。
裝好了貨,卡車駛上機場方向,趙陽掐滅手上的煙,等車走遠了點,才敢隔得遠遠的跟著,同時把這邊的情況反饋到刑警隊那邊。
晚上八點,刑警隊最后留守的兩名警察便裝離開,只剩下兩名值班警察。周晨攔住其中一個問:“你們要開始行動了是嗎?”
警察剛接到命令,正處于高度緊張狀態(tài),很不耐煩的推開周晨。
周晨重新拽住他,從來沒求過人的他第一次開口求人:“請你們一定要救出謝曉宇!”
警察看到他眼里真切的請求,沖他點點頭,急沖沖的走了。
周晨特別想跟上去,但剛往外走了兩步,被張檸拉?。骸跋嘈潘麄?,還有我爸和沈和安?!?br/>
周晨努力克制著,雙手捂頭,重新沉默的坐回去。張檸看著他,想了想,掏出一根煙遞給他。
兩兄弟并坐一排,安靜的吞云吐霧,用尼古丁驅趕心中的擔憂不安和煩躁。
外面有很多人在吵架,有人嚷嚷著:“既然如此,那就把人帶出來看!”
守在車外的壯男拉開車門,一點也不溫柔的摘下謝曉宇頭上的黑布,陡然見光,謝曉宇條件反射的閉眼。
壯男拖他出車,跟之前一樣,把他扛到肩上往外走。謝曉宇仰頭,打量四周,挑的很高的人字形房頂,四周都是過兩米的貨架,還有紅色的集裝箱堆在角落,外面時有拉長起航的船鳴。謝曉宇想,這大概是在某個碼頭倉庫!
謝曉宇被壯男扛到兩撥人中間,由于他的進場,剛才吵鬧的人全都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刺到謝曉宇背上,謝曉宇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暗念著自我催眠:“我是方念我是方念!”
可是當壯男把他放到年輕儒雅男子身邊,他剛抬起頭,對面就有人開始冷笑。
“他不是老大的兒子!”對面有人篤定的喊。
倉庫有回音,謝曉宇被回音震的腦子發(fā)麻,停止了思考不知道該怎么辦。
“砰”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槍響,謝曉宇聽到角落里有人喊:“警察來了!”
原本靜下來的兩撥人同時吵起來。
對面有人先罵:“你們帶個假的來,還喊了條子!”
這邊也有人回罵:“靠,你們叫的要賴到我們身上!”
外面的槍聲漸漸密集。
本來聚集在一起的兩撥人開始分向逃躥。
剛剛把謝曉宇扛來的壯男護著年輕儒雅男朝一旁的車子跑去,謝曉宇見狀,條件反射的跟著一起跑,他剛跑一步,就有子彈打在腳邊。他嚇得尖叫一聲,又有子彈追著他腳邊打過來,他只能捂著頭尖叫著不知道在往哪里跑。
槍聲、尖叫聲、哀嚎聲、還有車輪急促劃過地面的刺啦聲,倉庫里亂成了一團。謝曉宇手臂被子彈劃過,血肉模糊,從來沒遇到過這種陣勢的他只能失去理智一路尖叫著茫然的朝外跑。
還沒跑到門口,就被人拖了手臂拽到集裝箱后面。
他還繼續(xù)尖叫,拖他的人扇了一個耳光,低吼道:“安靜!”
謝曉宇根本聽不見,捂著頭繼續(xù)尖叫。那人無奈,抬手直接將他敲暈了。
碼頭突然響起的槍聲讓埋伏在周圍的三、四小隊特警莫名其妙。
四隊長聯(lián)系童澈:“碼頭這邊有槍聲,怎么回事?刑警隊的人還沒到??!”
童澈也搞不清楚碼頭那邊的現(xiàn)場情況,只能立馬聯(lián)系刑警隊的人,但想不到聽到這消息的隊長老李更驚訝:“碼頭那邊我們主要的人還沒到??!”
主要人馬還未到,現(xiàn)場卻提前亂了!
夏城機場附近的順走快遞公司的租用貨倉,幾輛順走快遞公司的車裝滿了準備空運的貨物后,準備開往機場方向。不過車子還未發(fā)動,三輛警車拉著警報攔住車,便裝的警察從車里走出,向聽聞動靜趕出來的負責人亮出搜查證。
負責人并不驚慌,招呼工人大大方方的讓警察搜查,不過負責人淡定的態(tài)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穿著黑背心的趙陽居然叼著煙從他的倉庫里走出來。
負責人看到他,臉色大變。那是丁一晨的員工,早上負責和趙陽一起運送那些有問題的油畫的人。趙陽看到,也配合他的反應故作驚奇:“啊,兄弟,又見面了!”
那負責人卻指著他控訴:“你跟蹤我?”
趙陽冷笑,跟警察打過招呼,指了指其中兩輛車:“你們要的東西在里面!”
張一窩在墻角,時不時朝天開一槍,周圍的人馬上就因為他的槍聲,低頭逃竄改變剛才的躲藏位置。
直到有人看到他朝天開槍。
那人拿槍指他:“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條子?”
張一苦笑,趁還沒引起其他人注意,快速舉槍擊中那人握槍的手臂。那人大叫一聲,捂手倒地。
他轉身跑開,可剛找了個平安之地躲好,又被同樣在尋找躲避之地的人指認出來:“我見過你,你不是我們的人!對方話音未落,子彈就已經朝他打過來。
張一無奈之下,舉槍反擊。他還未扣動扳機,那沖他舉槍的人就朝前撲地倒下。外面的槍聲突然比剛才更為密集!
張一抬頭,撞見一身黑色特警服,單手抱著06微聲沖鋒的男人。張一見過這個男人,他曾經為了救他,連命都不要了。
左側傳來多人靠近的腳步聲,沈和安沖張一做了個隱藏的手勢,兩人一左一右分別藏起來。
等那群人走近,張一掃了眼,向右上方做了一個“五”的手勢,躲在集裝箱上方的沈和安快速扣動扳機,一槍一個,連續(xù)打中三人的的大腿,兩外兩人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舉槍向上射擊。
張一從左側閃出,也是一槍一個,干脆利落的打中剩下兩人的舉槍手臂。沈和安為了保險,又在幾人的手臂上各補了一槍,直到他們沒有攻擊能力。
兩人向槍聲密集的地方跑去,沈和安邊跑邊問張一:“謝曉宇呢?”
“安全?!睆堃缓喍痰幕?。
言語間,張一已經飛身躍到兩米高的集裝箱上,踩著集裝箱往前跑。沈和安暗暗佩服他的身后,打量了一下周圍,按照之前部署好的,繼續(xù)在貨架間穿行。
前方突然傳來打斗聲,**被砸到集裝箱的悶響驚人。有人壓著嗓門吼:“這人我見過,不是我們的人!”
馬上有人附和:“對,跟那幅畫上的人一模一樣!”
沈和安心驚,張一被人截住了!
他端槍悄聲靠近,透過兩排集裝箱的之間的縫隙,看到張一正跟一個高大的壯男糾纏,那壯男的力量很大,張一和他相差懸殊,對他的攻擊根本不起作用。關鍵是旁邊還有其他壯男的同伙圍觀!
沈和安悄無聲息的靠近,透過縫隙鎖定另外一個圍觀的人,距離很近,根本不需要精確瞄準,沈和安就擊中那人后背。
壯男發(fā)現(xiàn)那人倒下,手下使力,直接抓住張一扔了出去。沈和安抬槍朝他掃射,但壯男雖然身形龐大,但身手靈活,飛身躍到貨架上面,斜踩著貨架跑遠。沈和安趕緊去扶被摔在地上的張一,張一撐著腰剛從地上坐起,嘴里吐出一口血。
沈和安見狀,著急追問:“哪里受傷了?”
張一沒回答,身形一震,捂嘴又是一口血。
沈和安見狀,把他扶到邊上躺好,準備飛跑出去叫人。
他剛起身,就撞見折返的壯男,還帶了另外一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過來。
壯男指著角落的張一對年輕男人道:“就是他,條子,是他把人引來的,抓住他就好了!”
沈和安聞言,舉槍射擊,但偏偏左肩此時發(fā)痛,槍口不穩(wěn),第一顆子彈打偏。那壯男飛快的欺身上前,一腳朝他手腕踹過來。
沈和安以槍抵擋,但是壯男腳力十足,加上速度很快,沈和安抵抗的動作剛做到一半,就被壯男踹到槍桿,微沖被踢脫手。
沈和安看著槍脫手,沒來得及震驚,壯男的連環(huán)腳踢過來,沈和安為了躲避攻擊,往后連退幾步。
張一見沈和安被壯男壓制,掙扎著去撿掉到一邊的微沖,眼鏡男子上前,一腳把他踢翻,張一吐出一口血,痛暈過去。眼鏡男子冷笑著拾起微沖,對著沈和安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