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云山之巔,一盞油燈悄然亮起,如寥廓天地間的一粒微塵。
而那詭異的云嵐,那詭異的人影,卻在易塵的眼簾里漸漸消失,最后被黑暗徹底吞噬。
油燈滅了,天地復歸清明。
易塵沉寂很久,心里卻想起了,剛才那道金黃色光芒和那神秘人的言語。
“什么是無尊劍體?神秘人說我的體質(zhì)是無尊劍體。”
“那道金黃色的光芒,應是“劍道印記”,但說話的神秘人又是誰呢?”
易塵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大道三千,劍道無尊?!@八個字又是何意?”
易塵喃喃自語著,手卻是突然摸向了自己的眉心,然而卻沒有任何異樣。
“那劍道印記跑哪兒去了?”
易塵心有所想,雙目卻是猛然一亮,因為他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一樣東西的存在,而這樣東西很有可能便是劍道印記!
“難道它與我心意相通了?”
易塵剛一說完,他的心中又突然充滿了震驚,他揉了揉自己的雙眼,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里所看到的東西。
此時,映入易塵眼里的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塊亮堂堂的光幕。
這塊光幕,約莫兩尺長,一尺寬,呈金黃之色。
其形狀更確切的說是一本打開的書,只不過這“書”卻只有兩頁。
易塵閉上眼睛,但他依舊能看到這本“書”,這是怎么一回事?
難道這是那神秘的劍道印記所為?
易塵所不明白的恰是,先天劍體與劍道印記本就靈犀相通。
想著易塵便朝此“書”看去。只見其左邊一頁寫了八個字:
“大道三千,劍道無尊。”
字跡飄逸,卻又棱角分明,撲面而來更是有一種一往無前之勢。
易塵將這八個大字看在眼里,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他難以理解其含義,但卻能深深感知它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勢。
半柱香時間過去,易塵方才將視線右移到第二頁之上。
只見第二頁之上,卻是沒有任何字跡,有些怪異,但卻有一種孤單的感覺。
因為這一頁當中,有一柄劍躍然其上。此劍占據(jù)的面積不足整頁的而是二十分之一,孤單,卻有孤傲!
易塵感同身受,此時他整個人、全身的心神放佛全部沉浸在這本“書”當中。
一刻鐘過去了,易塵心中所覺依舊是孤單與孤傲。
半個時辰過去了,易塵的眼中卻是放佛看到那柄劍竟然動了起來,很細微,像是在顫動。
一個時辰過去了,那柄劍似乎舞動了起來,只是舞動的樣子卻是十分的別扭,全然沒有一點飄飄逸之感,放佛像是一個嬰兒蹣跚學步一般。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黑夜當中易塵雙目十分明亮,他盯著明明是一片漆黑的前方。
他魔怔了?
不。
他是遁入忘我的境界!
此時他的眼中只有那柄劍,他的腦海中也只有那柄劍,他心里唯有一柄劍!
一柄安詳?shù)膭Α?br/>
因為這柄劍既不凌厲,亦不孤傲,相反卻是有一種十分溫和的感覺。
這時周遭的天地也發(fā)生著十分細微的變化,這種變化普通人卻是無法察覺。
因為這變化便是天地之間的靈氣,這些看不見的靈氣正慢慢地朝易塵彌漫而去。
天地靈氣一點一點地被易塵納入了體內(nèi),透過易塵的肌膚,通過易塵的血脈,直達易塵的丹田之處。
隨著時間的流逝,易塵汲取天地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十米、百米內(nèi)的靈氣已然吸收殆盡,百米以外、千米以外的靈氣不時地涌來,漸漸的竟然形成了一股洶涌之勢!
此時正在家中打坐調(diào)息的杜飛白,卻是皺起了眉頭,因為他感覺自身周圍的靈氣變得十分稀薄了,并且有消散之意,若不是自己發(fā)力汲取,怕是這一丁點兒靈氣都會消散掉。
這與往??墒翘灰粯?,因為槐樹村除了自己和蘇彤之外,并沒有其他的修士,難道蘇彤已然下山,此時正在突破境界?
……
此時,易塵丹田內(nèi)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天地靈氣越聚越多,壓縮壓縮再壓縮,如綢,如漿,如軟泥……
與此同時,易塵突然間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內(nèi)在的世界,這個世界便是他自己的身體!
內(nèi)視。
只有修為境界達到凝氣一重天才能內(nèi)視,易塵能夠內(nèi)視了,這意味著什么?
一個沒有仙根的凡夫俗子竟然可以內(nèi)視了,竟然像是達到了凝氣一重天,跨入修士的門檻。
易塵的心情十分的復雜,欣慰、震驚,還帶著一點點酸味兒。
第一次參加青云門弟子的選拔,被宣判沒有仙根,被認定此生無望踏入修煉一途,那種無比渴望瞬間化為失望的感覺,易塵無法忘記。
準岳父蘇儒再也瞧不起他,從小青梅竹馬的蘇彤也與他突然劃出了一道鴻溝,難以逾越。
只是他沒有絕望,哪怕面對村里人各種冷嘲熱諷。
他不是傻子,卻放佛像是一個傻子一般在苦苦地堅持,只為心中那份從來沒有泯滅的渴望。
從前種種,很多事情易塵都可以忘卻,但某些人、某些事他無法忘記!
因為那柄插在他心口兩年之久的“刀”依舊還在,他必須親手將其拔掉!
此時,那本金黃色的“書”已然消失,周遭洶涌的天地靈氣也漸漸緩和了下來,易塵丹田內(nèi)的靈氣已然達到了臨界點。
易塵內(nèi)視自己的體內(nèi),觀察其中細微的變化。
這時,卻見一道金黃色的光芒突然出現(xiàn)在易塵的丹田之內(nèi)。
那是一個如米粒般大小的點。
“這便是神秘人所說的劍道印記?”
易塵心里想著,而那個散發(fā)著金黃色光芒的點雖然微小,但此刻宛如神明,照亮了易塵整個丹田。
剎那,易塵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如軟泥一般的天地靈氣,卻突然被那個“點”如鯨吞一般給全部吸收了。
緊接著,易塵看到自己的丹田之內(nèi),像是有一朵含苞的鮮花,在那一瞬間,在百分之一一息時間里砰然綻放!
易塵只覺體內(nèi)有一道氣,一道劍氣,欲呼嘯而出!
與此同時,只見一柄金黃色的劍乍然出現(xiàn)在易塵的丹田之內(nèi)。
此劍不是彼劍,名曰“劍胎”。
易塵看著那柄金黃色的劍,其形狀赫然與那本“書”當中所畫劍一模一樣,只有三寸長。
“大道三千,劍道獨尊。劍胎成,印記無?!币讐m想起了神秘人所說的話,心想,自己丹田內(nèi)的這柄劍應該就是劍胎了。
此時易塵精神奕奕,雙目比之以往更加明亮清澈,細看之下似乎還難感知到一縷劍芒,有些懾人。
易塵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念一動,只見一層淡淡的青光浮現(xiàn)在手掌之上,心想難道這便是真氣?難道我真的踏入了修行的門檻,跨入了凝氣一重天?
易塵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沒有仙根,凝成了劍胎,打破修行界無仙根不能修行的慣例,自己便有極大的機會通過青云門的弟子選拔,自己大哥的雙腿也就有了治好的希望,杜飛白青云門外門弟子的身份又有何懼?青木崖之事塵封了兩年,也是時候揭開了。
這一切讓易塵如何不欣喜?
已到深夜凌晨,易塵回到家,推開房門,卻見自己大哥易青依舊沒有睡下,此時正神情凝重的看著自己。
“大哥,怎么了?”
易塵將門輕聲關上,而后朝易塵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小塵,杜飛白明日便要向蘇伯父提親了,這事你可知道?”
易青的語速很慢,卻很穩(wěn)。
“大哥,這事你怎么知道的?”
易塵很是詫異,因為他并沒有將此事告知易青,塵不想讓自己大哥再為自己的事而煩惱。
“這事現(xiàn)在全村人都知道了,大哥也是白日里聽隔壁王大嬸說的?!?br/>
“杜飛白,這混賬真是欺人太甚!王大嬸估計也是杜飛白故意安排過來跟大哥說的吧,平日里可不見王大嬸這么好心過?!币讐m聞言心中怒火頓生,接著說道:“大哥,這事弟弟自己會解決的,你就不要再我的事煩惱了?!?br/>
“混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币浊嗪龆?,雙眼卻有些發(fā)紅,頓了半響,方才柔聲說道:“小塵,你的性子我十分了解,若不是為了我,你怎么會如此忍耐種種事情。蘇彤姑娘從小與你青梅竹馬,與你更是有著婚約關系。這事是爺爺當初定下來的?!?br/>
氛圍有些壓抑沉悶。
易塵沉凝半響,卻是突然一笑,喜道:“大哥,弟弟剛才在外面有一番境遇,我踏入了凝氣境。”
易青聞言,先是一愣,但其臉上并沒有欣喜的神情,這有些怪異。
“小塵,這是你與蘇彤姑娘的婚約,你且拿去?!币浊囝欁笥叶运f著,便從懷里拿出一個發(fā)黃的信箋出來,遞給了易塵。
易青的話語很慢,易塵的忽然能夠修行,他內(nèi)心十分高興,但其言語當中卻有一股蕭索意味,放佛他要做出一個沉重的決定一般。
這一刻,他一等便是十幾年,只因他難以割舍這份兄弟之情。
只是正因為這十幾年來的兄弟之情,為了易塵的將來,他又怎能再隱瞞下去?
易塵接過信箋,他怎么可能聽不出自己大哥言語中的蕭索意味呢?他的心情有些莫名的沉重,但他卻弄不明白其中緣由。
兄弟兩皆是沉默,半響之后,易青抬頭看了看屋頂,打破了沉默。
“小塵,易氏家族很大,大到你我都無法想象,只是我卻并不是易家的子嗣?!?br/>
易青沒有再用“大哥”來自稱,而是用了“我”。
這是沉重的決絕。
易塵沒有答話,他的雙眼有些發(fā)紅,他明白易青話語的含義,只是他不明白易青為什么這般懼怕杜飛白?
“大哥這話語的意思是想與我劃清界限,阻止我去找杜飛白尋仇。但此時我已經(jīng)能夠修行,杜飛白之徒又有何可怕?兩年前青木崖之事,到底隱藏些什么事情?”
易塵心里想著,眼神卻愈發(fā)的明亮,對易青說道:
“大哥始終是大哥,從前是,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br/>
語氣堅毅,如凜冬里的一把劍,逆風卻一往無前!
忍,忍,忍。
忍了兩年之久,又何須再忍!
這柄插在心口的刀,又焉能不拔去?!《劍道無尊》</br>
劍道無尊最新章節(jié):第二章何須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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