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在空曠的田野上呼嘯而過,留下了一片蕭瑟,深埋在雪地中的種子,正默默等待著下一個春的到來。
謝家老宅燈火璀璨,謝望舒放出豪言要展示一下自己在外面鍛煉出的精湛廚藝,硬是霸占了廚房,她手里提著一只處理好的雞,另一手拿著刀,猶豫著怎么下刀,僵持五秒后,她一道砍下去,雞身與脖子成功分離。
蔣郁卿抱臂靠在廚房門前,看著她手忙腳亂地大展廚藝,直到謝望舒扯他的袖口,“這個雞肉怎么放不下?”
他垂眸看了下被大卸八塊的整雞,嘴角抽了一下,抿了下唇,猶豫的開口:“你切的這么正好?!?br/>
他拾了刀,對著被剁成八塊的雞肉進行再造,就在他們整治廚房的間隙,門廳里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沈楚瀾提著幾件禮品,笑意盈盈地看向安怡,“伯母,年前有些事耽誤了,沒來得及看您,今日不算打擾吧?!?br/>
安怡看她過來,有些詫異,接過她手里提著的禮品,引著她去客廳坐,“哪里,家里這幾天小孩子們多,也沒來得及問問你。”
沈楚瀾陪她在客廳坐下,同她熱鬧的聊天,安怡笑著看一旁低頭玩手機的謝謹川,從早晨進了老宅就是這么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此刻更是連最基本的禮數(shù)都不顧了。
沈楚瀾也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謝謹川的不對勁,“謹川這是怎么了?”
安怡嗤笑一聲,充斥著對兒子的嫌棄,“不用管他,早晨他太太去工作不讓他跟著一起,正鬧脾氣呢,多大的人了?!?br/>
“你前兩年都沒回國,想來還沒見過霧霧吧?!?br/>
話落,安怡拿出自己的手機,笑意盈盈地找出之前照的全家福,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特意將郁霧單獨拎出來,指給沈楚瀾看,“霧霧是不是長的很漂亮?”
沈楚瀾臉上維持著僵硬地笑,只得點頭作陪,畢竟是她突然登門拜訪在先,“是啊,郁老師可是娛樂圈出名的神顏?!?br/>
“楚瀾認識霧霧?”
沈楚瀾面上的表情差點龜裂,手指微微顫抖,蜷在手心才控制住差點崩潰的情緒,“伯母上次去劇組做舞蹈指導時,我和郁霧一個劇組?!?br/>
安怡恍然大悟,帶著些后知后覺,“你看我,年紀大了記性都不好了?!?br/>
兩人熱鬧的聊了許久,安怡有兩年沒見過她,親切的留她吃午飯,客廳里只剩下局促坐著的她和還在一旁低頭打字的謝謹川,他眉心時而蹙起時而舒展,有時眼睛也會彎起,帶著笑意,想來應(yīng)當是同郁霧聊天。
謝望舒被蔣郁卿忍無可忍地從廚房里拎了出去,她手里還端著一盤切好的果盤,晃進客廳,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沈楚瀾,她眼眸瞇了瞇,來者不善。
“你怎么來了?”
沈楚瀾循著聲音看過去,謝望舒一手端著果盤一手捏著車厘子,瞇著眸,眼睛里全是防備,她掩下心底的苦澀,“年前沒抽出時間,正好今天有空,來看看伯父伯母?!?br/>
她點點頭,把果盤擲到謝謹川旁邊的小桌上,“那你也看過了,可以走了?!?br/>
沈楚瀾指尖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也無法阻隔她即將崩潰的情緒,她深呼吸兩下,“走可以,不過走之前,謹川我們能不能談一談?”
謝望舒嗤了聲,余光瞥見謝謹川摁滅了手機,抬起那雙冷淡無情的眸子看過去,“談什么?”
寒風呼嘯地穿梭過依舊花團錦簇的后花園,謝謹川站在湖前,手里捏著一袋魚食,隨意地捻開,灑進恒溫的魚塘里,錦鯉搖著尾巴從遠處爭先恐后地搶著漂浮在水中的食物。
沈楚瀾站在他一步之遙的后面,靜靜地看著他,“謹川,之前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出了對郁……你太太那般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讓蔣郁卿撤了封禁?”
冷風撩起他額前的碎發(fā),飄搖兩下,搭在側(cè)面,露出精致的眉眼,順著他低頭的視角,高挺的鼻梁,優(yōu)越的側(cè)顏。
他站著一直沒說話,氣氛就這么一直僵持著,“謝總,就當我拿過去十二年的情分求您行嗎?”
謝謹川嗤了聲,他淡漠地宣判她僥幸心理的終結(jié),“你的情分應(yīng)當去找我父親討,畢竟當初是他資助的你完成學業(yè)走到現(xiàn)在?!?br/>
沈楚瀾苦笑,她曾經(jīng)天真的以為她至少同謝謹川還有著年少時相識的情分在,但如今倒是徹底死心了。
十二年前,她因生計困難,被謝歸意外碰到,之后的七年一直在謝家的資助下長大,高中畢業(yè)后更是被謝歸安排著和謝謹川一同出國留學,只不過在她還在天真幻想兩人能在國外擦出什么火花時,謝謹川已經(jīng)直接搬離謝歸安排好的公寓,兩人本就成績相差甚遠,平日里見一面都十分困難,反倒是韓羽會受謝歸所托,來看一看她,謝謹川在國外的六年時間從未主動見過她。
本科畢業(yè)后她憑借著優(yōu)越的外形條件,沈楚瀾搭上了天躍娛樂的東風,一路躍升到了一線咖位。
如今倒是她想要的越來越多了。
謝謹川收了灑魚食的手,將魚食拋在一旁的石桌上,轉(zhuǎn)頭同她對視,“沈小姐,不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我也只會有郁霧這么一位太太,她脾氣不好,小時候在家受了委屈,性子養(yǎng)得莽撞了些,若是有沖撞到沈小姐的地方,謝某代她同你道個歉。若是沒有,還是希望沈小姐能不要擾了我太太想要在娛樂圈闖一闖的興趣?!?br/>
沈楚瀾聽著他一口一口沈小姐,涇渭分明的態(tài)度和界限,她松開掐的血肉模糊的手掌,收起了臉上的苦笑,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淚,“是我之前對謝太太多有不敬,日后會親自道歉的?!?br/>
謝謹川嗯了聲,面前這位精致裝扮,眼神堅定的女明星同十二年前謝歸剛資助時行為舉止都怯懦的女生已經(jīng)無法重合在一起。
“我父親晚一些會回來,他有幾年沒見你了,你若是沒什么事,可以在客廳等等他?!?br/>
沈楚瀾有些怔愣,而他已經(jīng)從她身旁離開,長身玉立,清正端肅。
沉靜的車廂里,謝謹川手指拿著手機,同視頻對面的女孩斷續(xù)地聊著天,“想去看海嗎?”
郁霧手指無意識地握著筷子戳米飯,聽到他的話有些詫異,“可是冬天海邊都好冷啊?!?br/>
“去嗎?”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