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回家的時候,自己一家子還在熟睡之中。
家門反鎖著,她從外面打不開,只好扔下箱子,無力地坐在一旁冰冷的樓梯上休息。
等了半個多小時,她才聽到里面有響動,站起身敲了敲門,不一會兒,臉上倦意未消的羅娟麗就過來開了門。
見了她,煩躁地蹙起了眉。
“昨晚不回來,還關(guān)機?害得小哲昨晚晚飯都沒吃上!”
秦念挑了挑眉,沒有答話。
反正她也習(xí)慣了,哪天要是這個親媽不想方設(shè)法地罵她的話,她可能還要帶她去醫(yī)院檢查檢查腦子。
“還有你這大箱子干嘛的?工資發(fā)了沒?反正你又沒個男人,嫁妝也不急著攢,給小哲買個新出的那個什么手機怎么了?跟要了你的命似的?!绷_娟麗喋喋不休地跟在她身后,語氣不善道。
“媽,我沒工資。”秦念扔下箱子,疲憊地脫下外套,“我辭職了。”
羅娟麗聞言雙目一瞪,臉色頓時黑沉了下來。
“你說啥?辭職?!”
“恩,最近有些不舒服?!?br/>
回來的路上,她早就料到了這個辭職消息會讓他們極度不悅,所以此刻她的大嗓門對她來說也沒什么實質(zhì)性的殺傷力。
“你怎么回事?我看你不是不舒服,你是腦子不正常了!工資那么高,辭了干什么?!小哲還等著復(fù)讀呢!以后還得娶媳婦生孩子,買房子買車不要錢的???你居然給我辭職?!”
羅娟麗被她無所謂的態(tài)度氣得發(fā)抖,臉變成個紫茄子一般,指著她就罵了起來。
秦念咬了咬牙,任憑她罵也沒吭聲。
“怎么了怎么了?大清早嚷嚷啥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鼻卣茼斨鴤€雞窩頭出來,不滿地抱怨道。
“小哲啊,你再去睡會兒,媽馬上就出去給你買早飯!”羅娟麗臉上掛起笑意,沖一臉不耐煩的秦哲揮了揮手,隨即反手關(guān)上了房門,臉色瞬間又陰沉得可怕。
“我不管,你現(xiàn)在要么出去找工作,要么去原來的單位上班!就你不舒服?好像咱家誰舒服了一樣!”
“不去,我想休息。小哲的人生是他自己的,我也有我的人生??偛荒芤院笮≌艿暮⒆樱€要我賺錢來養(yǎng)吧?”秦念收拾著衣服,仔仔細細將昨晚穿的連衣裙掛起,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你!”羅娟麗聞言氣結(jié),怒不可遏地奪過她手里的衣架,抬手就狠狠地抽到了她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膚上頓時浮起兩道紅痕,格外的觸目驚心。
一陣鉆心的痛楚傳來,秦念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在她的記憶中,從自己上了大學(xué)兼職賺錢以來,羅娟麗除了嘴上嘮叨,就沒打過她了。
“你是怎么做姐姐的?!真后悔當初生了你這個沒良心的!一天天的不幫襯家里,還天天摳著那點錢,摳著干什么?給自己買一口鑲鉆的棺材?!”羅娟麗氣得雙目通紅,一張嘴說出的話如同一把把利刃,刀刀插在秦念的心窩上。
以前這個親媽也用如此惡毒的話罵過她,她從來不在意,只當是她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口不擇言。
但此刻,她驀地有點想流淚。
對哦,她得攢著錢,給自己備口棺材。還得去南山的墓地,給自己挑一塊最便宜的地兒。
省得以后,一命嗚呼了,連個安身的地兒都沒有。
見她不吭氣了,羅娟麗更是惱火,連著幾下抽到她身上,“遲早被你氣死!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打了好一會兒,直到秦念的胳膊滲出血來,她才解了氣,摔門而出,換鞋出門去給秦哲買早飯去了。
秦念有些木然,胳膊上傷口的疼,遠遠不及內(nèi)心的十分之一。
摸了摸眼角,沒有淚,整個人好像麻木了一般,在房間里杵了許久?;剡^神來,她換了身衣服,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背著包包出了門。
在樓下,遇到了提著豐盛早餐回來的羅娟麗。
羅娟麗瞪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滾得遠遠的!看到你就煩!”
秦念沒再答話,只是走路去了一趟附近的銀行,把自己存折里的錢都取了出來,轉(zhuǎn)存進了有網(wǎng)銀的卡里。
上網(wǎng)搜了一下南山陵的墓地價格,所幸她之前省吃儉用,稍微存了點,抽時間預(yù)定上一塊地,還能有點結(jié)余。
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她驀地想起了李雨的話來。
掏出手機,她看了許久,頭腦一熱,在網(wǎng)上訂了一張飛往泰國的機票。
又在街上閑逛了好一陣子,她的手機響起。拿出來一看,是一串陌生號碼。
“喂?哪位?”她禮貌地接起。
“秦念。”那邊傳來熟悉又低沉的男聲,讓她有些愣怔。
“江......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