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她的內(nèi)心深處在說什么?
仔細聽。
一道遙遠又虛渺的聲音在心底低聲呢喃。
別傷害他。
黑狼的眼神里總是穩(wěn)重且寧靜,那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強大以及制霸森林之后的自信。
而丁寶的任務是什么?
剝奪它的野性。
如果一頭狼沒了野性會變成什么樣子?
丁寶不知道。
就連動物園里那些瘦骨嶙峋的狼都會定期投喂活物呢,更何況是生活在原始森林中的野獸。
一整夜就這么迷迷糊糊的過去了。
睡眠很好的丁寶還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等醒來時才意識到自己昨晚睡得有多沉,就面對著一堆隨時會熄滅的篝火,睡得人事不省。
睜眼后,丁寶迅速清醒。
她揉了揉眼睛,啞聲問。
“我睡著的時候發(fā)生什么了沒有?”
“沒有。”
已經(jīng)完全從喜悅與興奮中冷靜下來的巴扎黑通過一整夜捋清了當前的利弊。
那就是它的利益離不開丁寶,而丁寶的成功離不開她的理智與無情。
一旦她對任務目標牽扯到太多感情,那就會造成許多的不確定。
所以巴扎黑最后得出一個結(jié)論,那就是要成為丁寶和任務目標之間的絆腳石。
就算昨晚上那頭黑狼不眠不休的守在丁寶身后,早上又悄無聲息的離開,巴扎黑也不能讓丁寶知道這件事。
畢竟感情太多對執(zhí)行任務沒有好處。
這不,丁寶就只提了一句后再也沒有提及過黑狼,而是默默的走進那一片大火之后的狼藉之地,手里拿著根木棍,在大樹底下來回翻找著。
正常人肯定不會選擇把定位器扔在這里的,那元超會這么做,而且丁寶還如此篤定他會這么做,就是因為當時他已經(jīng)做好了被狼群吃掉的打算了。
畢竟身處狼窩,肯定是滿心絕望,絕望之余又痛恨這些沒有人性的野獸,所以他會選擇把定位器扔在這里,等著救援隊的人發(fā)現(xiàn)森林狼的窩點,最后將它們一網(wǎng)打盡。
這么想來,元超能放東西的地方只有大樹根下面,而且根據(jù)他所坐的位置……
丁寶蹲下身子,對著樹根下的一個角落伸出手開始往外扒拉,在一層被火焰燒的結(jié)實的硬土下面,她發(fā)現(xiàn)了被塑料袋子包裹好埋在下面的定位器。
看著里面閃爍的微弱紅光,丁寶微微勾唇,將定位器取出來攥在手里,順便把塑料袋子塞回背包。
看一眼時間,早上九點。
算一下距離,救援隊差不多下午就能鎖定她的位置,畢竟從最近的海島出發(fā),到這里也不過是兩天兩夜的時間。
受磁場影響,飛機會在快要靠近森林所在地時失去方向,這一點最危險,畢竟當時他們進森時就有一支隊伍因此喪生。
不過當初也計劃好了,只要采集隊沒有按時回去,那么研究院就會立刻向國家申請更強大精良的兵力,不僅僅要花高價聘請雇傭兵,還有軍隊士兵都會前來救援。
到時候生活在這片森林的生物就會感受到來自人類世界的武力威脅。
到時候一切就不是丁寶能控制的了。
士兵可不像雇傭兵那么聽話,他們服從上一級的命令,到時候丁寶在他們眼里也就是個需要被保護的物品。
想清楚一切,丁寶知道,要保住所有的森林狼那是不可能的,但凡國家出動這么多兵力那就是為了讓采集樣本的任務能順利進行。
毀了定位器也沒用,這阻止不了他們圍捕森林狼。
思來想去,丁寶能做的就是原地等待。
窩點被燒,為了安置好小狼,謹慎的森林狼短時間內(nèi)都不會回到這里。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大火過后的森林格外寂靜,耳邊除了風聲就是一片死寂,平日里最常聽見的鳥叫聲都消失不見了。
顯然這些常年生活在濕潤環(huán)境中的生物,在見識過大火的威力后都紛紛四散而逃,尤其是佇立在狼窩中間的這一棵參天巨樹,根莖部位已經(jīng)被燒成了焦黑色,最靠近地面的樹葉早已經(jīng)被燒毀,抬頭往上看,遮天蔽日的冠頂仍然郁郁蔥蔥,仿佛絲毫沒有被下面的這場大火影響。
丁寶就坐在樹干下面,默默等待著救援的到來。
她看著自己的右腿,從一開始的腫脹劇痛倒如今的麻木,丁寶心里清楚自己小腿一下部位受到的傷害不可逆轉(zhuǎn)的,換句話說,她這條腿徹底廢了,不僅如此,如果她長時間得不到截肢治療的話,悶熱潮濕的森林會讓她的腿部發(fā)炎感染,最后她會死的很痛苦,別說腿了,就連命都保不住。
這也就是為什么丁寶要選擇離開。
她得先保住命才能繼續(xù)接下來的任務。
至于黑狼,只要它繼續(xù)待在森林里,那就絕不用擔心它的安危。
直升飛機盤旋在高空中的聲音很刺耳,丁寶也不確定他們到哪了,但伴隨著頭頂那片厚重的冠葉瘋狂的搖擺,一陣陣激烈的風旋平地而起,最后當那巨樹搖擺的幅度越來越大時,丁寶仰頭去看,一根接著一根長長的繩索自高處落下,緊跟著便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沿著繩索滑下來。
丁寶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這么多人了,一個多月的森林生活讓她再看到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時,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為首的士兵拿著對講機大步走來,,滿臉的大胡子身材健碩,走到丁寶跟前的時候他伸出手示意她不要走動。
“丁教授對么?”
丁寶點點頭。
“我是韋爾斯基第三空軍指揮部的上校,接到上級任務前來救援,您沒事就好?!?br/>
隨著越來越多的士兵降落,丁寶注意到了他們成箱落下來的炸藥箱。
“丁教授,其他人呢?”
“都死了,只有我?!?br/>
“行,那請您先上飛機,我們來處理后續(xù)?!?br/>
丁寶瞥了一眼他們身后的武器箱,平淡的問。
“我的腳受傷了,需要立刻進行治療,你們還要處理什么事情?”
“我們會接手你們采集樣本的任務,還有總部研究院帶來的儀器也在飛機上,到時候樣本采集成功后,丁教授可以就地進行樣本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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