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聶鋒叫喊，那黑人將食指放到了嘴唇上，輕輕地“噓”了一聲。

    這個黑鬼長得跟黑炭似的，黑亮的腦袋上一根頭發(fā)都沒有。聶鋒吃驚地問到：“你不是讓人從飛機上扔下去了，居然沒死？”

    “聶先生，好久不見了，”光頭黑鬼冷冷地臉上不帶一絲表情，言語中卻贊許道，“你的身手比我想象中要好?！边@黑鬼不是別人，正是當(dāng)日楊雪帶到香港的保鏢頭頭——朗斯，此時他穿著一身黑綠色的野戰(zhàn)服，跟他本身的膚色渾然一體。

    在邁阿密時，沃爾茲的手下說朗斯為了保護楊雪，在私人飛機上奮起反抗，最后被從高空扔到太平洋里去了。沒想到今日還能見到他，不得不令聶鋒感到意外。

    “你來這干什么？”聶鋒問道。

    “當(dāng)然是來找你?！崩仕拐f。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聶鋒試探道，“如果你有心找我，應(yīng)該知道我出了點小麻煩，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警局而不是在家?！?br/>
    “你被警察抓進了監(jiān)獄，不過楊二小姐說你一定會偷偷出來，而且也一定會回家?！崩仕拐f。

    聶鋒啞然失笑，自己的行動居然被楊雪料個正著，那死妞也太聰明了，簡直頂?shù)眠^諸葛亮。他警惕地問道：

    “你什么時候回楊家的，我為什么不知道？還有，聽你的意思，應(yīng)該是小雪派你來的，她為什么會猜到我在家？”

    聶鋒問這些問題，很明顯是要朗斯說出楊雪當(dāng)時說的話。如果光頭黑鬼想胡謅，以聶鋒對楊雪的了解，一聽就知道是不是楊雪本人說的。

    “到二樓我的房間去，”聶鋒說，“這里四面透光，就算白天都會有不少保安巡邏，被他們看到我在家就不好了?！?br/>
    去到聶鋒的臥房，朗斯不請自坐，大塊頭的身體往沙發(fā)上一壓，整張長條沙發(fā)都以他為中心凹陷下去。他說：

    “當(dāng)時我被從飛機上掉下去，落到海里，被漁船救了。一個月后我秘密地返回楊家，當(dāng)時你還在舊金山。我回去的事只有大老板知道，就連這次來中國保護小姐，我也是不現(xiàn)身的。直到舊金山那邊出了點狀況，小姐不得不回去，我這才出來了……”

    我一出事，楊家那邊就有狀況？太巧了吧！聶鋒打斷說：“那邊出了什么事？”

    “具體的我也不知，”朗斯攤開大手，搖搖頭，“聶先生，我只是一個保鏢，我只知奉命行事……”

    聶鋒點點頭，仍然不相信地問道：“你說你被人從飛機上掉下來，落到海里居然會不死？”

    不要以為下面是大海就沒事，從高空中跳下來，如果落水時姿勢不甚，很容易被和海面接觸一瞬間的壓力打到，五臟六腑都可能打溶在肚子里！不相信的話可以在游泳池邊趴到水里，保管你的肚子和胸部被水打得通紅通紅的。

    朗斯從容自若地答道：“我是和人打斗的過程中被推下去的，當(dāng)時我并沒有吸入使人迷暈的毒氣，所以我落水時很注意，并沒受多大的傷害。我是從美國陸軍特種部隊退役的，以前的任務(wù)里我們沒少從飛機上跳下來過，但并不是時時都會有降落傘。”

    聶鋒越聽越奇，他只知道有一個人從飛機上不用降落傘跳下來還能活的，就是《007》里的大鋼牙。他“嗯”了一聲，追問到：

    “小雪她說過些什么？”

    朗斯耐心地答道：“二小姐說，就算是監(jiān)獄也困不住你，如果給你選，你肯定認(rèn)為在家里是最安全的。只有這一條線索，所以我只好到這來等你了。為了不給警察發(fā)現(xiàn)，我就自己摸了進來?！?br/>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這句俗語被中國人傳誦了幾千年，到了今天依然有效。先不說警察們以為聶鋒還在看守所里，就算發(fā)現(xiàn)他溜了，一時三刻也查不到楓舞閣來。

    因為楓舞閣所在的“金秀良園”小區(qū)，聚集了大量的富人和官員，“金秀良園”里的保衛(wèi)措施也是自成一體，整一個有錢人的世界。除非是開下搜查令，否則連警察都不能隨便進來！今早進來兩部警車已算是大動干戈了，警察們可不想再次惹到這班有錢有勢的人，所以頂多是派人來詢問保安一番，如果得知聶鋒沒回來過，最多是再派人在附近守株待兔，也不會再冒然行事。

    聶鋒對朗斯的信任多了幾分，他記得楊雪說過，過去在身邊支持自己的人就只有幾個保鏢，朗斯算得上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他說：“說說你來找我的目的？”

    終于進入正題。朗斯從黑綠色軍服里掏出一疊紙質(zhì)文件。文件很厚，看來曾經(jīng)身為軍人的他并不信任PDA一類的東西，畢竟打斗中很容易損壞，還是紙的東西可靠。

    他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放：“這是小姐查到的關(guān)于趙天生的資料，她說你一定用得到的?！?br/>
    聶鋒驚得大氣都喘不開。這個楊雪當(dāng)真是諸葛轉(zhuǎn)世，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需要什么，她竟然就已經(jīng)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厮土诉^來！

    聶鋒看了朗斯一眼，就拾起那疊資料自顧自地看起來。結(jié)果是越看越驚訝，然后轉(zhuǎn)而變得驚喜。看完資料時，他問了一句：

    “這上面說的是事實嗎？”

    朗斯扭了扭海碗粗的脖子，發(fā)出一陣咔咔聲?！笆切〗阌H自查到的，信不信由你，”朗斯說，“她留下我任你差遣，你有什么事就請吩咐吧。她還叫你不用擔(dān)心美國那邊，等你的事解決了，她會聯(lián)系你?！?br/>
    聶鋒有點擔(dān)心楊雪，她的保鏢中就是這個朗斯最牛，其他的白人保鏢都好似青菜一般，上次私人飛機上的事就是個證明。他笑道：“我這里不需要人，有這份資料，我還整不死那混蛋我就不姓聶！要我吩咐的話，我就吩咐你立刻回到小雪身邊，隨時保護她！”

    “是?！崩仕鼓樕蠜]有表情，但語氣中卻透出欣喜，看得出他很愿意接受這項任務(wù)。

    臨走時，聶鋒又囑咐道：“回去跟小雪說，我會盡快辦完這邊的事就去美國，讓她不要擔(dān)心?！?br/>
    “明白了?！崩仕钩鲩T時猶豫一下，又回頭說，“聶先生，我雖然不知道舊金山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但看上去很棘手，你最好動作快些?！?br/>
    “嗯，知道了。”一想到楊雪招呼都不打就急急忙忙地趕回去，聶鋒心里就像壓了塊大石一般的悶。

    聶鋒從看守所里偷溜出來后都沒給林詩雅和余情打過電話，不過以美女們對他的了解，肯定知道他會平安無事，所以也不必太掛心。如今得到了這份絕密的資料，聶鋒花了好些時間研究，又和趙英秘密聯(lián)系了一次，就自信滿滿地出發(fā)了——

    趙英被聶鋒用瞬間移動送回公安廳招待所的房間，她小心翼翼地察看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并沒有竊聽器和被人進來搜查過的痕跡，看來是她和聶鋒多慮了。她洗了個澡，然后才躺不到兩個小時，就有人通知說提審趙天生已經(jīng)得到上級批準(zhǔn)。

    雖說是審訊，但顧慮到趙天生被停職前的身份，審訊會只能在公安廳廳長辦公室里進行。負(fù)責(zé)審訊的是公安廳廳長本人，還有公安廳黨委書記，外加辦公室主任。趙英等曾參與案件會議討論的警務(wù)系統(tǒng)同志作為旁聽被邀請參加。

    趙天生早年在部隊里當(dāng)過兵，曾獲過少校軍銜，后退伍來到公安廳工作。穿起筆挺的警服，趙天生的身板子看起來就好像一堵磚墻似的厚實。被軟禁在公安廳招待所里兩天的他看上去形容并不十分憔悴，國字臉上仍舊是一副正氣從容的模樣。在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地帶領(lǐng)下，他挺直腰板走進了廳長辦公室。

    趙天生回想起自己從部隊轉(zhuǎn)業(yè)來到公安廳，憑著過去在部隊里的功績，和自己近年來在公安廳做出的貢獻，漸漸得到眾人的認(rèn)同，而升上了公安廳副廳長的職位。廳長辦公室，他自己也不知進來過幾次了，但這次的情形顯然是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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