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數(shù)馬齊奔騰, 激起灰塵一片，幾個(gè)高大的身影很快就變成了模糊的黑影。

    穆筠嫻見過在馬背上跑的最快的男人就是穆豐戎, 而現(xiàn)在, 她的印象發(fā)生了變化。

    因?yàn)槲洪L坤跑的太快了，與他相比的幾個(gè)哥兒并非普通紈绔, 雖出自書香門第, 君子六藝照樣要習(xí), 但他卻把后面的一眾人甩得老遠(yuǎn)。

    就在離箭靶一百步開外的時(shí)候, 蒙上眼的魏長坤拉起了弓，似乎都沒有刻意對準(zhǔn)過，便放了一箭出去。

    距離太遠(yuǎn), 穆筠嫻看不見射中了哪里，但中了靶子是肯定的。

    但今兒比的可不止是騎馬，準(zhǔn)頭夠高才能贏。

    不僅是穆筠嫻，這頭觀賽的人都翹首張望, 恨不能長一雙千里眼, 好看清靶心。

    魏長坤到底射沒射準(zhǔn)呀！

    朱世陽更是著急，他左手為掌, 右手為拳，相擊道：“射中沒！射中沒？！”

    穆筠嫻?fàn)恐\繩, 護(hù)著朱世陽, 心里也很沒底, 蒙著眼睛就把箭射出去了……要是能射中了, 她還真服氣了。

    其他人才把弓.箭射出去的時(shí)候, 魏長坤已經(jīng)返程了，后邊的胡明進(jìn)和胡明朗放了箭緊緊相隨。

    魏長坤此時(shí)似乎更加勇猛，駕著寶馬，飛奔似的往前奔來，一旁看熱鬧的人，生怕被他撞到，連忙調(diào)轉(zhuǎn)馬頭躲去一邊。

    只有穆筠嫻紋絲不動(dòng)。

    而魏長坤正好就停在了方才出發(fā)之地，勒馬之后，一聲馬兒長嘯，他便扯下了汗巾子，塞到懷里去，調(diào)了馬頭，等他們回來。

    胡明朗先一步回來，胡明進(jìn)心急如焚，適得其反，反倒落后了幾步。

    其余等人陸續(xù)歸來之后，有幾人心悅誠服地向魏長坤抱拳，恭維之話，不絕于耳。

    胡明進(jìn)也夸贊了兩句魏長坤的騎馬之術(shù)，順道還贊了他的馬，最后才道：“既比的是騎射，騎馬是一樣，射箭是一樣，端看侯爺射的準(zhǔn)不準(zhǔn)了?！?br/>
    眾人也很是期待，長平侯這一箭，射到了哪里。

    魏長坤很是淡定，道：“派個(gè)人去看看，把箭都取來?！?br/>
    胡明進(jìn)一揮手，幾個(gè)護(hù)院便去了，他身邊的小廝也跟了過去。

    胡明朗沖自己的小廝使了顏色，讓他也跟上前去做記錄。

    就在護(hù)院小廝們收了箭，記好了名次之后，朱世陽便忍不住歡呼了：“喔！肯定是表叔贏了！”

    魏長坤跑了一身的汗，他沖朱世陽伸手，小家伙便伸出腦袋，要他抱抱。

    穆筠嫻也不會(huì)阻攔朱世陽，便助力一把，掐著小外甥的腰，將他摟了起來。

    二人交接之時(shí)，穆筠嫻聞到了他身上的汗味。人的汗水味里，最能散出一個(gè)人的體味，但他的汗水里，只有咸味。

    魏長坤抱過朱世陽的時(shí)候，瞧了一眼穆筠嫻，沖她道：“若是我贏了，汗巾子就送我了?！?br/>
    穆筠嫻眼看著魏長坤把朱世陽抱了過去，揚(yáng)唇笑道：“若是輸了，你就肯還我了？”

    魏長坤彎彎嘴角，微仰頭道：“我不可能輸?！?br/>
    護(hù)院們越跑越近，比試的結(jié)果也越來越近。

    等護(hù)院們把東西送到胡明朗兩兄弟跟前的時(shí)候，魏長坤依舊信心十足，蒙眼射箭的把戲，駐守漠北的時(shí)候，他都玩爛了，三千魏家軍里，其中一半的漢子，都能蒙眼射箭。

    胡明進(jìn)沖跑到他跟前的護(hù)院招手，然后抬頭高聲對眾人道：“我們幾個(gè)既比試了，再不好由我宣讀結(jié)果，那便請個(gè)姑娘來讀一讀?！?br/>
    胡明進(jìn)本想喚自己的妹妹胡明月來，而胡明月也很聰明，聽到哥哥這話，立馬策馬過來。

    奈何魏長坤插嘴太快：“既然如此，就近讓穆家姑娘來罷?！?br/>
    魏長坤就想聽穆筠嫻夸他。

    胡明朗知道穆筠嫻玩心重，也從善如流道：“就請穆姑娘來罷，她也不是我胡家人，斷然不會(huì)作假。”

    胡明進(jìn)喉頭一哽，不好說話了，胡明月都快走過來了，尷尬地站在離他們兩三步的地方，進(jìn)退兩難。身后仿佛還有言笑之聲傳來。

    穆筠嫻騎馬走去，護(hù)院頭頭是個(gè)三十多歲的男人，他雙手把小冊子舉到她跟前。

    穆筠嫻打開冊子的時(shí)候，胡明朗身邊的小廝同他說了一句話，使他雙眼一瞪，滿是驚訝。

    射箭名次只取前三，穆筠嫻是倒著念的，準(zhǔn)頭第三的是胡明進(jìn)，他雖回來的快，卻不如另一個(gè)劉公子射的準(zhǔn)，第二便是劉姓的哥兒，這第一嘛……

    穆筠嫻合上冊子，瞇著笑眼道：“正中靶心的——是長平侯的箭，箭上有‘魏’，準(zhǔn)確無誤?！?br/>
    這下子大家都張口結(jié)舌了，長平侯真射中了？！

    魏長坤朝著穆筠嫻淡淡一笑，他摸了摸胸口，捂著汗巾子，似在示威。

    穆筠嫻微揚(yáng)下巴，偏了偏腦袋。不就是一條汗巾子么，送他就送他！

    魏長坤轉(zhuǎn)身對眾人道：“剛熱了身，我去活動(dòng)活動(dòng)筋骨?！?br/>
    說著，便騎馬帶著朱世陽跑了。

    魏長坤一走，看戲的人才敢聚過來，何敏青也騎到了穆筠嫻身邊，掐著她的手臂低聲哀嘆道：“為什么不是我站在這兒啊?。?！剛才我隔得老遠(yuǎn)，都沒看見侯爺怎么射的箭呢！”

    穆筠嫻告訴她：“你就是站這兒，你也看不見?！?br/>
    因?yàn)樗矝]看見，穆筠嫻甚至想象不出來，一個(gè)人蒙著眼睛，是怎么把箭射中靶心的。

    何敏青提議道：“時(shí)候不早了，要不咱們?nèi)ゴ螯c(diǎn)獵物，午膳的時(shí)候烤著吃？”

    穆筠嫻道：“好呀，走，拿弓箭去?！?br/>
    穆筠嫻走了，魏長坤又回來了，他的心里正得意著，朱世陽也一直夸他神武。

    朱世陽到底是真喜歡小姨的，雖然開心，也沒忘了報(bào)仇之事，便對魏長坤道：“表叔，剛才您沒看見，胡明朗臉色可難看了呢?。?！”

    魏長坤狀似不經(jīng)意道：“多難看？”

    朱世陽噘著嘴，一副苦想模樣，道：“嗯……難看到小姨都不想看他，小姨好像一直看著您呢?！?br/>
    魏長坤鮮見的笑了。

    朱世陽繼續(xù)道：“咱們才報(bào)了一個(gè)人的仇?！彼斐鰞芍欢潭痰氖种割^，比劃在魏長坤眼前，道：“還有倆呢！”

    魏長坤道：“這就去找那兩個(gè)?！?br/>
    朱世陽有些猶豫了，他為難地搔頭道：“可是父皇和老師們教育我說，為人要仁和寬厚，這樣子會(huì)不會(huì)不好？”

    魏長坤道：“方才比試之間，我傷害了他人沒有？”

    朱世陽呆呆搖頭，道：“沒有?！?br/>
    魏長坤道：“仇報(bào)了嗎？”

    朱世陽呆呆點(diǎn)頭道：“報(bào)了。”

    “那不就得了，與你父皇說的也沒有沖突。”

    報(bào)仇也并不止傷人性命一種辦法。

    朱世陽悟了過來，激奮地問道：“這兩個(gè)姑娘要怎么辦？”

    魏長坤不懷好意地瞇了瞇眼，告訴了朱世陽法子。

    朱世陽捧腹大笑，道：“她們氣小姨，我就氣她們，氣死她們！”

    魏長坤殺過人，但有仁義之心，動(dòng)手打女人的事他做不出來，但是讓女人氣得發(fā)癲的事，他還是可以做的。

    這廂叔侄倆又去了林子里打獵，穆筠嫻則與何敏青兩個(gè)去林子里打了幾只兔子和野雞。

    午膳之前，便讓莊子上的下人把東西都處理好了，用干凈的器具裝著，放在烤架旁的桌子上。

    大大的烤架旁設(shè)了好幾張桌子，男客一邊，女客一邊。

    穆筠嫻自然與何敏青兩個(gè)坐一處，一旁丫鬟們垂手而立，幫著割舍分盤。

    男客那邊陸陸續(xù)續(xù)也有人打完獵坐過來了，魏長坤還沒來，朱世陽卻不知道從哪里跑過來了。

    朱世陽剛來莊子的時(shí)候記掛著玩耍之事，匆忙之間只見過了胡夫人，這些小娘子們，他都還沒見過。

    郭初雪她們這時(shí)候，自然是要向朱世陽行跪拜之禮的。

    朱世陽沒等她們來得及向他行禮，便跑到了穆筠嫻跟前，緊挨著她道：“小姨，可找著你了?！?br/>
    小娘子們見皇子來了，哪個(gè)還敢坐？紛紛站起來要行禮。

    朱世陽年紀(jì)小，在外邊游玩的時(shí)候一般不受禮，但這時(shí)候他卻沒有客氣，笑瞇瞇的看著姑娘們，兩個(gè)小梨渦分外可愛。

    其余世家女倒是沒什么不習(xí)慣的，見了皇家人就要跪，這沒什么奇怪的。

    郭初雪她們幾個(gè)心里卻是很不舒服，給皇子行禮自當(dāng)應(yīng)該，可穆筠嫻一個(gè)沒有品級(jí)的姑娘坐那兒動(dòng)都不動(dòng)，算什么意思？難不成要受她們的跪禮？遂站著不肯動(dòng)。

    蘇綠梅吃過了苦頭，說話再不敢目中無人，她壓著脾氣，好言好語道：“你身無品級(jí)，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朱世陽立馬挽著穆筠嫻的手道：“要不我讓父皇賜小姨為郡主？”

    蘇綠梅臉都嚇得煞白，她的姐姐曾經(jīng)為她在皇帝面前求過鄉(xiāng)君的封號(hào)，卻沒有求來，若是穆筠嫻真成了郡主，她死也不甘心！

    郭初雪顯然是不想激得朱世陽把這件事變成了真的，否則她以后見了穆筠嫻都得行禮，可不得委屈死人了！

    由郭初雪領(lǐng)頭，胡明月和蘇綠梅兩個(gè)也老老實(shí)實(shí)跪下行了禮。

    朱世陽童聲稚嫩，笑道：“起來罷?！?br/>
    小娘子們各自坐回去之后，朱世陽便拉著穆筠嫻道：“小姨，我和表叔一起打了很多獵物，等會(huì)兒我給你烤肉吃哦?！?br/>
    朱世陽還小聲強(qiáng)調(diào)道：“是瘦肉?！?br/>
    穆筠嫻知道，這些東西肯定都是魏長坤打的，她笑道：“好呀?！?br/>
    萬事俱備之后，小娘子們便使喚丫鬟去烤肉，或是玩心大的，便自己上手，對面的小郎君們也不吝嗇，分了自己的獵物，也跟著烤肉起來。

    穆筠嫻與何敏青兩個(gè)每回春獵和秋獵的時(shí)候，都是親手烤自己打的獵物，這樣才有強(qiáng)烈的滿足感，所以烤肉之術(shù)并不差勁，兩人都很會(huì)拿捏分寸。

    今日來胡家莊子的多是與胡家交好的文官之家，小娘子們會(huì)烤肉的并不多，烤得好吃的就更不多了。

    穆筠嫻手里的烤肉刷了適量的油，里邊肥瘦相間，油亮鮮香，一陣肉香味兒，饞得人垂涎三尺。

    何敏青在旁幫忙撒著自己帶來的作料，肉味加上辣味，活動(dòng)了一上午的小子姑娘們聞著都餓了。

    朱世陽立馬放下自己手里的東西，跑到穆筠嫻這邊來，道：“小姨，好香好香！”

    穆筠嫻笑道：“過會(huì)子烤好了第一個(gè)給你嘗嘗。”

    對邊烤火架的魏長坤也望過來了，他在漠北待的久，那邊新鮮食物不易保存，腌制的烤肉很是常見，他手里烤出來的肉也很香，但是遠(yuǎn)不及穆筠嫻的。

    當(dāng)穆筠嫻說第一個(gè)給朱世陽嘗的時(shí)候，他竟然有些羨慕了，那么好吃的肉，他也想吃。

    魏長坤喚了一聲朱世陽，小家伙一看表叔的眼神，就把正事兒給記起來了，朝穆筠嫻悄悄道：“小姨，我過去會(huì)兒?！?br/>
    噔噔噔地跑去了魏長坤那邊，幫表叔烤肉。

    穆筠嫻便與何敏青兩個(gè)繼續(xù)一起烤肉，其他有小娘子烤糊了豬肉兔子肉，聞到香味便到這邊來請教她怎么烤肉。

    穆筠嫻鼻子甚靈，何敏青帶來的調(diào)料配方是她研究出來的，加了南疆運(yùn)來的小茴香，獨(dú)此一家，別無分號(hào)?？救饪镜暮茫嘶鸷虺潭饶媚蟮暮?，最要緊的是配料也好，她便略講了兩句，還分了些調(diào)料給人。

    小娘子們拿了調(diào)料還道了謝，有幾個(gè)低聲道：“穆家姑娘，也沒那么不近人情么。”

    何敏青性格直爽，不拘小節(jié)，聽到這話也沒裝聾子，反而大聲替穆筠嫻解釋道：“說仙仙‘不近人情’的話也不知道從哪里傳出去的，我與她相交數(shù)年，倒是沒覺著她哪里不好，若說有不好的，大抵是學(xué)不會(huì)某些人的彎彎心思，才不討人喜歡罷！”

    蘇綠梅的臉色實(shí)在難看，她不敢罵穆筠嫻，難不成她還不能和何敏青兩個(gè)吵了？

    郭初雪拉住了蘇綠梅，她低聲道：“小皇子還在，他那般袒護(hù)她，算了罷?！?br/>
    倒不是郭初雪好心，她是怕自己被連累了。

    蘇綠梅硬生生憋了脾氣，又繼續(xù)烤肉，好似沒聽見一般。

    不過一刻鐘多的功夫，有些人的烤肉已經(jīng)好了，穆筠嫻手里十來串肉，她瞧著差不多熟了，便嘗了一口，覺著味道美極了，分了幾串出去。

    朱世陽三串，何敏青三串，她自己兩串，左手一串，右手一串，還有幾串放在桌上。

    朱世陽領(lǐng)了烤肉，左手一串，右手兩串，蹦跶到魏長坤跟前，道：“表叔！小姨給我的烤肉！”言語之間帶著炫耀之意，啃了一口烤肉，滿嘴的油，小舌頭舔一舔嘴唇，十分滿足。

    魏長坤喉嚨聳動(dòng)，面上一派淡定，手里還捏著全是肥肉的烤肉，對朱世陽道：“好吃么？”

    朱世陽點(diǎn)著頭，露出一對小梨渦，道：“好吃極了！”

    魏長坤道：“有多好吃？”

    “比御膳房做的還好吃！”

    魏長坤道：“你怕是哄我罷，怎會(huì)有御膳房做的好吃。”

    朱世陽忙替穆筠嫻正名道：“真的！表叔你信我！”

    魏長坤兩手捏著三十多串精心準(zhǔn)備的肥肉，道：“不信。”

    朱世陽急了，烤肉也不吃了，把右手的兩串的烤肉伸到魏長坤面前，一臉焦急道：“表叔你嘗嘗，嘗嘗！”

    魏長坤抬頭，壓了壓嘴角，忍住笑意，道：“那我就嘗嘗……看看你是不是哄我?！?br/>
    一張口，齊整的牙齒落在兩根烤肉串的尾部，魏長坤腦袋往右邊一移，烤串上的肉盡數(shù)落入他的嘴里，肉味和小茴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果真是無比美味。

    魏長坤咽下穆筠嫻親手烤的肉，對朱世陽道：“果真好吃?！?br/>
    朱世陽呆呆地看著空空的烤串，竟然一口肉都不剩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魏長坤眼神慌亂道：“啾啾你別哭……不是你讓我吃的么！”若是讓穆筠嫻看到可就糟了。

    魏長坤連忙哄著朱世陽道：“啾啾別哭，表叔這不是在烤嗎？等會(huì)兒賠給你?！?br/>
    朱世陽收了眼淚，騰空出來抽泣道：“可是表叔烤的沒有小姨烤的好吃，而且……這也不是給我吃的?！?br/>
    魏長坤低聲道：“啾啾別忘了表叔同你說的話，這肉該你烤了，對不對？”

    朱世陽一想到給穆筠嫻報(bào)仇的事，立馬擦了眼淚，把剩下的半串烤肉吃了，含糊不清道：“對，我還要保護(hù)小姨呢，啾啾是男子漢，不能哭了?！?br/>
    魏長坤松了一口氣，這小家伙還挺會(huì)安慰自己的。

    朱世陽捏著五六串烤肉，蹲在烤架旁邊，眼睛里還含著委屈的淚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表叔的嘴巴怎么那么大呢！居然一口氣都吃完了?。?！

    大嘴表叔！大嘴表叔！

    魏長坤一邊兒烤肉，一邊回味著方才的美味，他的舌尖抵著牙齒舔了一圈，每一處都有她親手烤的美味。

    站起身望了一眼，魏長坤便看見了穆筠嫻坐在桌子旁邊，而胡明朗已經(jīng)去獻(xiàn)殷勤了。

    胡明朗捏著十多串烤好的肉，旁邊跟著的丫鬟手里還端著一些腌制的鹿肉，他放在桌上，對穆筠嫻道：“穆姑娘，你嘗嘗，雖然聞起來沒有你的香，但是是用廣州那邊的法子烤的，外邊一層皮肉已經(jīng)烤脆了，味道也很好?！?br/>
    穆筠嫻倒是沒多想，人家都送到跟前來了，胡明朗也不是胡攪蠻纏的討厭人，她便客氣接了，并且回贈(zèng)了一串自己親手烤的肉。

    胡明朗雙眸如星，笑著道謝，便拿著肉串喜滋滋地走了。雖然穆筠嫻已經(jīng)婉拒他了，但是他還是想對她示好。

    穆筠嫻略嘗了下脆皮烤肉，香倒是很香，只是油膩了些，她不大喜歡。

    魏長坤看著對邊的動(dòng)靜，眼皮垂了一半，他也會(huì)烤肉的好么?。。?br/>
    他對朱世陽道：“肉烤好了，你快去吧?！?br/>
    朱世陽看著肥的流油的烤肉串，從魏長坤手里又拿了十多串過來，跑到了穆筠嫻那邊。

    不過這肥肉串可不是給穆筠嫻吃的，他拿著能有嬰兒手腕粗的肥肉串走到胡明月身邊，道：“這是我烤的肉，你嘗嘗好不好吃?！?br/>
    胡明月先是受寵若驚，然后看著肥肥的烤肉瞪大了眼睛，這么肥的肉，哪里吃的下去！

    朱世陽天真道：“胡姑娘是不喜歡本宮烤的肉？”

    胡明月忙站起來，磕磕巴巴道：“不……不是……臣女……”

    朱世陽把左手的七八串肉遞到胡明月面前，笑道：“好吃呢，你嘗嘗?！?br/>
    胡明月喉嚨口仿佛塞了東西，光是看著肥膩的烤肉，她就想吐！

    這是哪一頭豬身上長的肉??！怎么會(huì)這么肥！

    皇子的心意，胡明月到底是接下了，但始終沒有往嘴里送，因?yàn)楦揪统圆幌氯パ剑。。?br/>
    朱世陽便催促道：“你嘗嘗呀，看看好不好吃！”

    胡明月咬了一小口，勉強(qiáng)笑道：“好吃，皇子烤的十分好吃。”

    朱世陽道：“好吃就多吃一些！你再嘗嘗，看看都熟透了沒?！?br/>
    胡明月只得咬了一大口下來，不加咀嚼，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鐵青著臉道：“好吃，好吃。”

    朱世陽高興道：“好吃就好，證明本宮手藝不錯(cuò)，待會(huì)兒本宮還去烤，你先把這吃完了，我過會(huì)子來看?！?br/>
    胡明月嚇得臉都白了！都吃完？！

    朱世陽捏著肥肉跑到了蘇綠梅和郭初雪跟前，他問都沒問，直接塞到兩人手里，肥肥的十多串肉，皮下是肥肉，肥肉外是皮，丁點(diǎn)瘦肉絲兒都沒有，真是難為這頭豬了，長的這般富態(tài)。

    不出意外的，郭初雪和蘇綠梅兩個(gè)在朱世陽眼皮子底下吃下了整串肥肉，而朱世陽還在一旁歡喜道：“快吃快吃?！边@語氣，仿佛是在喂豬圈的豬。

    朱世陽看著幾人吃完了，便道：“你們等著，我還要烤幾十串呢！”

    說罷，邁著小腿就跑了。胡明月幾個(gè)已經(jīng)開始作嘔了，一聽說還有幾十串肥肉等著她們，嚇得腿都軟了，忙推脫不舒服，往院子那邊跑去了。

    朱世陽靠著魏長坤身邊，抱著他的腿悄聲笑道：“表叔，我把她們都喂胖了呢！”

    魏長坤彎了彎嘴角，忍俊不禁。當(dāng)他告訴朱世陽說，姑娘們都怕胖，小家伙就說那就把欺負(fù)他小姨的人都變胖胖的！喂她們吃最肥的肉！讓她們長成京城里最胖的姑娘！

    朱世陽自豪地握著小拳頭，笑瞇瞇道：“表叔，我是不是保護(hù)了小姨！”

    魏長坤用擦過的手摸了摸朱世陽的額頭，道：“是啊。你保護(hù)了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