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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教兒子做愛亂倫自拍視頻 半個小時后方頌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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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后,方頌祺失望地掛下電話。

    兩位長者對方曉琴的記憶和孫健霖院長所講述的大同小異。至于姓“邵”的老師,依舊查無此人。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接連三番的不順利,著實叫她挫敗。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出現(xiàn)了偏差?畢竟記憶有誤對她來講并不稀罕,那么多她曾經堅信不疑的事情,后來均被來自小九的記憶糾正,興許這也是其中一件她現(xiàn)在這個人格記錯了的?

    若真如此,豈不表示她最近所做的一切極大可能搞錯了方向,皆為無用功?

    噢,NO……打擊也太大了,記憶能不能找不回來,都是說不準的。

    方頌祺癱倒到床上,捶了捶腦門,在挫敗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喪氣。

    可,要就此放棄嗎?

    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記錯了,她目前也只能暫時先按照記錯了的信息來辦。

    整理好思緒,方頌祺收拾一番,出門搭車,再去福利院,不過今天沒去打擾院長,因為她現(xiàn)在沒什么新的頭緒,找院長也不頂用。

    福利院里正組織孩子們一起掃雪,嘻嘻笑笑,好不熱鬧。

    方頌祺閑著也是閑著,詢問幾位老師介不介意給她安排點事情做,于是整個下午她就邦忙清點捐贈物資,舊衣服、舊書,還有一部分新文具。

    傍晚準備離開福利院時,發(fā)現(xiàn)靳秘書又來接她。

    “季叔叔回去了?”

    “嗯,已經在家里。發(fā)現(xiàn)你不在,猜你多半又來福利院。怎么樣?是要找的人有新線索了?”

    “沒有?!狈巾烄黝j然。

    靳秘書安撫:“慢慢來,總會找著的?!?br/>
    方頌祺點點頭,隨即問:“您和季叔叔什么時候回鎏城?”

    “沒這么快。”靳秘書顯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你不用顧及,就算我們離開B。J.,你也可以繼續(xù)住四合院。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最重要的是安全。上次那種違規(guī)隔斷的短租房,不要再去住了?!?br/>
    這幾天的接觸下來,方頌祺刷新了對靳秘書的認識,原本以為他長年跟在季忠棠身邊,性格應該和季忠棠相近,最初他留給她的印象也確實和季忠棠差不多,事實上靳秘書比季忠棠的話多,且隨和。

    偷偷瞄了眼靳秘書的地中海式禿頂,她想起幾個月前在“風情”包廂里的初見,還有他隔著車窗與藺時年說話時,她就躲在藺時年的腿間……咳咳,可怕的回憶。

    沒想到靳秘書也在這時候問她確認:“最早在‘風情’,我見過你,沒錯吧?當時馮董事長的孫子馮孝剛也在場。后來你和馮孝剛的齟齬,就是源自于那次?”

    呃……方頌祺實在不愿意承認。她當時在可是個對著馮孝剛搔首弄姿的小賤人吶……

    靳秘書似乎反應過來這個話題的的尷尬,及時終止,最后只是嘆一句原來當時藺時年因為認識她,才故意出的聲。

    方頌祺撇嘴,心里呵呵噠。是啊,故意出聲譏嘲她唄,當著現(xiàn)任金主的面去勾搭下任金主。

    嘶——她突然在想,既然靳秘書記起曾在“風情”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那么季忠棠不就清楚,她和沈燁交往的那陣子,馮孝剛在馮家人面前對她黑歷史的揭穿,并非污蔑?季忠棠沒有鄙視過她嗎?

    耳邊是靳秘書正問她有沒有想吃的東西,順路買回去。方頌祺反問他季忠棠的口、味與喜好,她打算“孝敬孝敬”這位貴人。

    靳秘書猜到她的意圖,也不阻止她,說了幾樣小吃。

    回去后,正逢晚餐時間,她卻不用再去飯廳,屬于她的那份吃食全送到她屋里,說是天氣凍,她不用跑來跑去。

    方頌祺無語,季忠棠也太較真了吧,而且他這行為,不是比前天晚上直白說她拘謹,還要讓她尷尬?他以前任職大使時,絕對不可能這么待人處事,區(qū)別針對她是吧?嘁。

    他沒讓去,她便端上飯菜主動前去湊桌。

    靳秘書有事已經離開了,一進去方頌祺就聽見季忠棠的咳嗽聲,不由蹙眉:“季叔叔你生病了?”

    “沒事,感冒而已?!奔局姨膽曁ь^,鼻音略重,“你怎么來了?”

    方頌祺已來到餐桌前落座:“一個人吃飯?zhí)珶o聊。”

    季忠棠掩住口鼻,趕她走人:“不要被我傳染了,你回屋里自己吃也會比較自在?!?br/>
    “沒關系的吧,我們的飯菜和碗筷不是都分開的么?”方頌祺攤手,“季叔叔你要是一直在意我面對您時比較拘謹這件事,心眼就太小了。”

    季忠棠剛喝完手邊的水,看她一眼:“穿這么少?”

    因為嫌穿穿脫脫麻煩,瞧著從西廂房到前頭這飯廳的距離不遠,方頌祺沒有套羽絨服,方才還真是凍得快死掉,恨死低估了氣溫和高估了自己的抗旱能力,不過現(xiàn)在重回暖氣房內,她又熱得想光膀子,已然好了傷疤忘了痛,笑瞇瞇:“不冷,沒關系?!?br/>
    季忠棠打了個手勢,暫且離開餐桌。

    方頌祺隱隱聽到他擤鼻涕和吐痰的動靜。

    看來感冒還挺嚴重的。

    見桌上放著她路上買回來的小吃,還沒打開,他似乎也暫時沒打算打開,方頌祺便自己吃了。

    須臾,季忠棠雷一般的聲音冷不防炸響:“不是買給我的?”

    方頌祺嘴里正咀嚼糯米團子,黏性強,被他突如其來一嗓子嚇得滑進喉嚨里,不上不下地卡住,她慌慌張張地又摳喉嚨又吞口水的,幸好,糯米團子體積小,三兩下還是被她成功咽下去。

    媽媽咪呀,早些時候吃鴨子時被骨頭卡喉嚨的陰影可是還在!

    方頌祺對自己的喉嚨可真是不知該愛還是該恨,這在非洲被勒脖子的傷還沒好,她差點又被噎死!

    因為莫名其妙遭此一劫,她心頭火氣正盛,一時之間哪兒還顧及得上面前的這位是何方神圣,暴脾氣上來,噌地起身:“你吼什么?!不就是吃個團子?你原來這么小氣?不讓我吃不能好好說?而且這是我買的!你不是不稀罕放在那不吃嗎?還不讓我自己解決的啊?我客氣叫你一聲‘叔叔’你還真當自己是我親叔叔把架子擺到天上去了!你這樣子哪里會有小孩和你投緣?被你領養(yǎng)了才倒霉吧!天天聽你啰嗦受你教育!壓迫感那么強!氣都不敢大聲喘!”

    全是沖口而出的話,她自己也沒過腦子究竟吐出的字眼都是些什么,吼回去的時候可能太用力了,只覺得腦袋疼。

    而她話音落下之后,飯廳內陷入沉寂。

    大概不曾遇到過被晚輩這么氣勢洶洶劈頭蓋臉地埋汰過,季忠棠的表情管理又失控了,片刻的錯愕后,是受傷:“抱歉小方,是季叔叔剛剛反應過激了。”

    神思歸位的方頌祺差點魂飛魄散,一個趔趄扶住桌子。

    草草草!她踏馬地也反應過激了吧?她的良心和羞恥心提醒她,她這就是蛇反咬農夫的典型案例吧?

    “季叔叔,我這……”

    還哪來的季叔叔?季忠棠已經沒影了,飯廳里只剩她一個人。方頌祺扭頭轉向一旁椅子里的軍大衣,剛季忠棠離開飯廳之前留給她的,要她吃完飯穿嚴實了再回屋。

    靠……她想咬舌自盡……

    這頓晚飯她哪里還吃得踏實?草草塞兩口,將餐具送去廚房洗刷,便回后面的內院。季忠棠好像已經去休息,他屋里的燈沒亮。

    方頌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回去自己的西廂房。

    翻來覆去。仔細想想她也怪不能理解自己的,雖然確實受到季忠棠不少照拂,但其實她對季忠棠的感激自認為也不至于深到她會自責的地步,現(xiàn)在卻愧疚,她嚴重懷疑自己受到小九的影響了。

    煩!

    趕緊回顧馬醫(yī)生與她強調過,只要她想做自己沒人能阻止她!只要她想做自己就能做自己!

    季忠棠自己活該!是季忠棠先吼她的!長輩就可以隨隨便便吼晚輩嗎?她沒爆粗口已經算尊敬他了!就是這樣!

    自我催眠多少有些效果,方頌祺睡得還算安穩(wěn),第二天早上特意早起,希望吃早餐的時候能在飯廳和季忠棠碰著面,結果季忠棠今天沒出現(xiàn),靳秘書告知說季忠棠感冒加重,所以這兩天謝絕所有行程呆家里。

    不過靳秘書感到奇怪,季忠棠是個原則性特別強的人,就吃飯這個問題,除非病到臥床不起,否則絕對親自上飯桌,因為飯廳和臥室之所以區(qū)分開來,取決于各自的功能,既然家里設置了飯廳,那么他吃飯時就該去飯廳,而不是在臥室。

    “小方,昨晚我離開后,難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靳秘書探究。

    方頌祺正因季忠棠的原則而嘴角抽搐,聽他問起,也不隱瞞,敢做敢當,一五一十老實交待了。

    靳秘書沒發(fā)表任何意見,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方頌祺見狀有點急:“靳叔叔,您一會兒邦我在季叔叔面前解釋兩句?”

    “不用解釋,司長從來不會和小輩生氣。”靳秘書分配到和季忠棠共事的那年,季忠棠是領事司的司長,他隨季忠棠從外交部離職后,一直對季忠棠保留最初認識時的稱呼。

    方頌祺蹙眉:“他不和我生氣,可他對我的胡言亂語上了心,會受傷不是么?”

    “你確定你只是胡言亂語?”

    靳秘書這一反問,方頌祺訕訕語塞,隨即稍稍補充:“我對季叔叔確實有點不滿,但我講的話確實也夸張了?!?br/>
    靳秘書溫和笑笑:“沒關系,你去忙你的,有需要司長邦忙的話盡管再來找司長,司長自己都沒說什么,讓他養(yǎng)病吧?!?br/>
    以前方頌祺在季家見過季忠棠吃藥,也聽季老幺說過季忠棠落下的毛病。這會兒靳秘書正整理幾個藥瓶,暫時停掉季忠棠平時的藥,換成感冒藥。

    送藥之前,靳秘書倒是邦季忠棠向她解釋了一件事:“司長沒有不稀罕你買給他的小食,一直以來都是他喜歡給家里的小輩帶禮物,第一次有小輩給他帶東西?!?br/>
    方頌祺微微怔忡。

    “我叔叔每隔幾年會回國探親,他不懂我們這些小孩喜歡什么,所以就帶著這些東西。一開始我們覺得新奇,都很喜歡。但我們也是會長大的,后來……你們懂的?!薄纠乡蹘齾⒂^季忠棠那裝滿非洲各國特色紀念品的收藏室時的說過的(第113章),她腦海里自發(fā)浮現(xiàn)。

    靳秘書點到即止,往后院去。

    方頌祺撇嘴,怎么季忠棠的形象好像越來越往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靠攏了?這和他平日里表現(xiàn)出的氣質可一點不像。

    她有聽進靳秘書的話,忙活自己的事情。但因為線索被卡住,她進退維谷,所以根本也沒什么可忙,只不過仍舊去了福利院,當義工做點事情,指望能觸發(fā)靈感。

    當然,內心也有另外一小撮想法,想著感受感受方婕小時候生活過的福利院,雖然福利院與那時候相比早已物是人非。

    靳秘書又給她打電話,問她大概幾點要回來,他來接她。

    方頌祺拒絕了,堅持今天要自己回。因為想給季忠棠補一份昨晚的小吃,她較之前兩天提前離開福利院。

    來B。J.十多天了,她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逛。

    夜色徹底下來后,紅墻灰瓦,老街鼎沸,工筆扇、虎頭鞋、宮廷燈等等傳統(tǒng)手工藝活兒,是鎏城見不著的濃濃京味兒。方頌祺咬著糖葫蘆,微瞇起眼,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閃過幾段細碎的回憶。

    她不是頭回來B。J.,小時候一家三口來玩過,太小了,她記不太清楚,深刻的就兩件事,一是老許和方婕特意帶她去天安門看升國旗,二是,大概同樣的掛滿紅燈籠的喜慶老街,她騎在老許的脖子上,左手葫蘆右手糖人,高興地咯咯笑,方婕跟在一旁總是不放心,怕她沒坐穩(wěn)掉下來。

    一條街逛到尾,方頌祺忘記具體吃了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反正已經飽了,手里也不知不覺拎了好多包裝袋。

    這么多,夠誠意了吧?哼,怕不是吃撐。

    撇撇嘴,方頌祺啟程回四合院。路上車子堵了一段,到站下車后本來想查看時間,才發(fā)現(xiàn)手機不知何時沒電關機了,便作罷。

    愉悅地哼著小曲兒走進胡同后沒多久,感覺頭頂和肩膀好似落了什么東西,她往上仰頭,才見半空中的雪花由路燈照出紛紛揚揚的悠然姿態(tài)。

    鼻尖上驟然一丟丟冰涼,她兩顆眼珠子往中間聚,努力形成斗雞眼,嘴巴往上撅也試圖往鼻尖吹氣,哈出的白色的煙漸淡在空氣里,她嗅到了自己嘴里冒出的酒味兒。

    因為喉嚨沒好,前一陣各種禁食,導致她連煙酒都沒碰,剛逛街的時候實在沒忍住,喝了一些二鍋頭。

    不小心打了個酒嗝,酒味愈發(fā)濃烈地涌上喉頭,她不禁意猶未盡地吧唧兩下唇。

    呃……可能她喝了比“一些”要再多點吧。反正她從來沒醉過。

    不過,她怎么感覺好像有人在偷窺她……?

    方頌祺朝四周圍環(huán)視一圈,倒并沒有發(fā)現(xiàn)。

    錯覺吧。

    四合院近在遲尺,她拂了下鼻尖的冰涼,加快步伐,遠遠瞧見四合院門口等著道人影。

    隨著走近,得以看清楚是季忠棠。

    季忠棠似乎等不及她走過去,先行幾步快速從門口走出,走來她跟前:“去哪里了?怎么才回來?”

    方頌祺眨眨眼,感覺思緒有點滯塞,反應不過來他的話。

    可奇怪的是,她的腦子又確實在運轉,運轉著一件事。

    高中二年級時,有一次她代表年級去外校參加寫作大賽。由于主辦方的失誤,賽場上出了點小狀況,當天的賽時被拖延了三個多小時,以致于當天她很遲才回去。

    她不清楚學校的老師在和老許溝通時出了什么岔子,反正老許以為她那天失蹤了,急得半死,差點報警。她到家的時候,老許就站在家門口,瞧見她的一瞬,立馬小跑到她跟前,問的也是差不多的兩句話。

    老許因為研究所的工作總是不著家,好像工作比她和許敬更重要,而她還得負起姐姐的責任,分擔一部分照顧許敬的任務,郁結日積月累,那段時間可以說正好到達了一個高峰值。在面對老許一聽說她失蹤就不管不顧地丟下研究所趕回來找她時,她動蕩的心態(tài)就被撫平了。

    神思斂回,焦聚亦凝回眼前,方頌祺看著季忠棠,抬起手,往他面前遞:“季叔叔,給您買的。每一樣我都試過,好吃的全在這兒?!?br/>
    季忠棠愣了一下,抬眼凝定她,緩緩接過。

    方頌祺本來想說話,結果一張口,又不小心打了個酒嗝。早些時候她不過夾了根煙還沒有抽,就被他盯得好似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此時她連忙捂住嘴,彎著眼笑:“季叔叔我先進去睡覺了!您病著也早點休息吧!下雪了!”

    全然不顧人家這是因為擔心她所以特意在門口等,講完方頌祺拔腿就往里跑,一溜煙兒消失個沒影。

    季忠棠話都來不及和她多講,凝眉注視她跑離的方向。

    一陣腳步走來他身旁。

    季忠棠側頭看對方:“她回來了,你可以放心了。不要讓我失信于她?!?br/>
    對方眉頭深擰:“酒味兒那種重,她是喝了多少……”

    …………

    一口氣跑回自己的西廂房,熱烘烘的暖氣讓方頌祺三下五除二把自個兒衣服扒了,著裝瞬間從臘月寒冬變成酷暑炎夏。

    大概跑的時候冷風給灌的,她喉嚨又干又疼,趕緊咕嚕咕嚕灌了兩大杯水。因為打嗝回涌上來的酒味兒被水沖淡不少,太陽穴卻又冒出來突突地痛。

    方頌祺懶得洗漱,趕忙倒進被窩里悶頭大睡。

    嘶……好像睡覺也緩解不了頭痛,她覺得她可能應該爬起來吃藥,吃馬醫(yī)生開的藥,她有讓許敬一起寄來的?;蛟S其中還摻雜了酒喝多導致的頭痛。

    不不不,她沒醉,她從學會喝酒開始,至今未醉過。

    還有,也很想喝水啊,喉嚨跟火燒似的。

    可她爬不起來,身體太沉了。為什么???她又不是個胖子……

    意念意念,她要用強烈的意念讓自己起來。

    咦,好像有水倒進嘴巴里來?哪來的水?——哎呀不管了,趕緊喝!

    喝著喝著,嘴里又塞進來什么東西?是藥嗎?——哎呀糾結那么多干什么,吞了唄!

    水喝著喝著就沒了。

    沒了……

    怎么能沒了呢……

    方頌祺努力將眼皮撐開一條細縫。

    床邊坐著一個人。

    誰啊……

    不知道。

    愛誰誰吧。

    不打擾她睡覺就行,呼……

    …………

    SUKI又在作畫。濃黑的墨成片刷過,待半干不干,白色的線條彎彎曲曲狀似隨意,細看之下,勾勒出的分明是一張張扭曲的臉,如同幽靈在吶喊。

    角落里,戴著拳套的鐵狼面無表情瞟一眼畫板:“別告訴我這就完成一張畫?也太省力了?!?br/>
    SUKI輕輕搖頭:“你不懂……靈感有多可遇不可求……你永遠欣賞不來它們的價值……”

    鐵狼明顯并不在乎欣賞不欣賞,她收回視線,嘗試朝空氣揮了兩拳,感覺不太順,又把拳套摘掉,給手掌再纏繞一圈繃帶。

    “我邦你吧……”一只手橫刺里伸過來。

    鐵狼抬眼。

    小九已不由分說蹲身下來,嫻熟地邦他扎,詢問他松緊度是否合適。

    SUKI回頭,沉默看一眼小九,轉回來,將幽靈的面容彎得愈發(fā)扭曲。新作品的名字根本不用思考,自然而然便涌現(xiàn)——

    鏡花水月。

    西式的畫風,中式的畫名,呵,這不倫不類的搭配,也是夠古怪的。

    …………

    滋滋,如同電波的信號十分不穩(wěn)定,嘈雜的雪花屏一閃一爍,方頌祺對此已見怪不怪,仔細想看清楚一閃一爍之下的畫面。

    醫(yī)院,病床,儀器,死氣沉沉地躺著人。

    她這是,又夢到方婕的病房了嗎?

    草,不看了不看了!腦袋要爆炸了!反正她現(xiàn)在已經把發(fā)生在前任主人格小九身、上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

    被網纏住了似的,方頌祺掙扎、掙扎、掙扎,半晌,她如一腳踩空似的,猛地一蹬腿,整個人清醒過來。

    媽媽咪呀,身體哪里是被網纏???是她蓋了厚厚一層棉被,屋里的暖氣太給力,焐得她要悶死了!

    坐起來的一瞬,方頌祺又眼前發(fā)黑,頭痛欲裂,抱緊腦袋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恢復清明。

    咳咳。

    來自喉嚨的疼痛叫她預感不好,連忙嘗試說話。然后便是嗶了狗!她、她、她、她的嗓子又一覺回到解放前了!

    為什么昨晚要貪嘴去喝酒!為什么!方頌祺忿忿砸床板,恨不得把昨晚上的自己掐死!

    癱床上抑郁難平地翻滾了半個小時做完心理建設后,她懨懨爬起來,快速洗簌換好衣服,出去找季忠棠,準備向他求助,拜托他邦忙介紹靠譜的能治她嗓子的醫(yī)生。

    結果根本不用她提,季忠棠一早上就在等她起床,讓她把桌上專門為她準備的流食吃掉:“……吃完去醫(yī)院,醫(yī)生已經聯(lián)系好了?!?br/>
    靳秘書搖搖頭:“小方吶,你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方頌祺欲哭無淚。她也那個后悔的呀。

    這剩余的半天時間便全折騰在看醫(yī)生上,這季忠棠給找的老醫(yī)生脾氣不太好,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凡年輕人不學好的壞毛病悉數往她頭上灌,就差判她一個死刑打入十八層地獄。最后來了一句必須嚴格按照他的治療方案,但她會不會就此變成啞巴,還拿不準。

    方頌祺嚇得險些魂飛魄散,心里悄摸嘀咕他這要是拿不準就不要接手她這個病人啊,她另尋名醫(yī),哼!

    想歸想,一對上老醫(yī)生的臉和季忠棠的臉,方頌祺默默咽下話。

    從醫(yī)院出來后,方頌祺用手機打了一串話遞給季忠棠看,意思是要還他醫(yī)藥費。

    季忠棠倒另外有想法:“我手里有幾份別人拜托給我的翻譯工作,小方你邦我分擔一部分?!?br/>
    能自食其力賺外快的事情??!方頌祺自然求之不得,她這又成了啞巴,“邵老師”還沒線索,正好能利用起來。

    事實證明她自視過高了。

    季忠棠給的是需要從中文翻譯成法文的材料,她本身并非法語專業(yè)的學生,且筆頭功夫比不上口頭功夫,最關鍵是翻譯內容中涉及眾多專業(yè)名詞,方頌祺光查字典就耗費大量時間,當天中午她就向季忠棠表明,自己干不來,還是不耽誤進程,給他添亂了。

    季忠棠上午出門去了,未能實時監(jiān)督她的工作情況,他沒同意,午飯過后抓她到他的書房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他一起工作,每每她遇到問題需要查閱,他就成了人工字典,而且還不是直接甩給她一個答案就完事,非要把相關的語言知識點通透地解說給她聽。

    性質完全變了,方頌祺感覺自己根本不是在工作,是回課堂上課。噢,不,是差生被教授抓去一對一補習……

    她討厭死學習了,她可完全沒有繼承小九的那顆學霸心。而她被季忠棠盯住了,根本擺脫不了,不得不聽,遂只能拿翻譯稿費來激勵自己,錢錢錢,一切向前看!踏馬地經過兩天的被迫,她居然從中體味到樂趣,甚至已經不滿足于聽季忠棠的單方面灌輸,噼里啪啦就在文檔上敲下一連串問題與他討論,

    季忠棠這個老師吧,好是好,但她還是想吐槽,他旁征博引得太多了!不僅僅會從單純的翻譯竄到外交問題上,還時不時她完全沒觸及過的領域的冷門知識!如果不是因為了解他的為人,肯定得以為他在抓住每一次機會顯擺他的博學。他太看得起她了,覺得她完全能一次性消化各種知識點是嗎?反正方頌祺謹記自己首要的工作是把手頭的翻譯材料高效完成然后拿到自己應得的報酬。

    一個星期的時間,方頌祺在兩座大山的夾擊中,感覺自己從非洲回來后這一小段時間好不容易養(yǎng)起來的一點油脂,又被榨干。

    體重秤向她證明,榨干油脂完全是她的錯覺,她其實重了五斤。

    重、重、重了五斤?方頌祺簡直要懷疑人生!扒著鏡子各種角度尋找五斤肉究竟都長到哪些部位去了,確認自己接下來不會進一步膨脹成胖子。

    季忠棠今天有事外出,方頌祺第一批翻譯稿已圓滿交出去,也放一天假,暫且緩口氣。正好她也能去福利院,讓孫院長邦忙回憶回憶,以前方曉琴在福利院里,和哪些人關系比較親近。

    “這個嘛,”孫院長回憶道,“曉琴性格很好,很活潑,和誰都處得好,不存在和誰處得更好些。主要也是,她雖然一直留在福利院里沒走,但其他孩子,要么找到了親生父母被接回去,要么被新父母領養(yǎng)走,很多沒在福利院里久呆,能就呆的多半是身有殘疾?!?br/>
    “送走一批已經熟識的朋友,又有新的孩子進來。而且會被送來福利院的,年級一般在一定的范圍里,曉琴卻在一天天長大,在福利院里能交的朋友越來越少,她需要承擔的角色是能邦忙一起照顧好弟弟妹妹們的姐姐?!?br/>
    方頌祺微抿一下唇,在手機上敲了好一會兒的字:“那像孫院長你,因為老院長的關系,也從小生活在福利院里,不就等于是和我母親一起長大?在福利院里久呆的當年的殘疾孩子呢?你們和我母親的關系應該都不錯?!?br/>
    “大家都各自有發(fā)展了……”孫院長輕嘆著笑一下,答應方頌祺,嘗試邦她聯(lián)系當年福利院里的幾位老朋友。

    確實,這事得由孫院長先牽頭比較方便,等后面聯(lián)系上了,方頌祺再來推進后續(xù),何況她現(xiàn)在嗓子不好使。

    從福利院離開,方頌祺自行搭車回四合院,進門時發(fā)現(xiàn)里面的燈竟然開著。

    季忠棠不是說他今天很遲才能回?難道提前了?

    方頌祺往內院去。

    但見平時黑燈瞎火的東廂房有人影晃動。

    又不像是賊……季忠棠沒說請客人了呀?

    她正疑慮重重,東廂房里的人正好在這時走出來。

    打上照面,兩人皆一愣。

    “小方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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