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男子再次叩謝。
“進(jìn)去吧”!少年轉(zhuǎn)動了一把佛珠說道。
“是、是,少爺請”!僧人佝僂著身軀,輕車熟路的便站到了大殿門前,“吱呀”一聲,便將半掩著的殿門輕輕推開,恭敬的說道。
斜看了僧人一眼,少年向后招了招手,兩隊穿著粗布麻衣的高大男子便越過少年的兩旁走進(jìn)了大殿之中,人數(shù)大約在十幾人左右,和一般的農(nóng)夫相比,這些人的身上卻是顯得干練了許多,腰部左側(cè)微微隆起,沒有絲毫的散漫,沿途兩道皆是整整齊齊。
“走吧”!少年輕聲說道。
先一步邁入了大殿之中。
“嘿嘿嘿嘿~~~~”
僧人掐笑著,彎著腰雙手不安的手胡亂的搓動著,腳步緊隨其后。
“呼~~~”
大口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觥?br/>
“還是熟悉的味道~~~”
高壯僧人彎著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中不僅感嘆。
三年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卻是已經(jīng)熟悉了這種味道,和寺廟中的生活,還有那個老和尚的嘮叨。
甚至于還能完整的背上幾篇經(jīng)文,無聊之時還能打腫臉充胖子去獨自給一些鄉(xiāng)紳富戶做一場天衣無縫的法事。
賺點香油錢和大多數(shù)人的敬畏,可以說,大多數(shù)時候他比真和尚還要顯得真實,無論出門在外還是在寺廟之中皆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如果不是發(fā)生了一些變故,有人不知好歹的攪了他的局,送走了他的那些兄弟,他也不會連夜主動跑到主家尋求庇佑。
畢竟昨晚的事情在不遠(yuǎn)處的山坡上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原本他還想最后出場安安靜靜的裝上一波大師風(fēng)范,畢竟什么時候,真正的主角都是最后出現(xiàn)的。
只是沒想到,釘子有點硬,扎腳了~~~
有點疼~~~
無奈之下,他只好放下安逸的生活,主動的到主家交代早已超額完成的任務(wù)來尋求庇佑,畢竟,他現(xiàn)在有點喜歡佛家清凈之地的生活了。
沒事做做佛法,念念佛經(jīng),在看著一群傻子對著自己搶來的錢財拜來拜去,臨走時還虔誠的送上沾滿佛理的香火錢,想一想,都覺得有些開心。
這玩意可比搶劫來的安全的多了,也讓他知道了,原來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搶錢方式。
關(guān)鍵是搶完之后,被搶的倒霉鬼還跟你一個勁的低頭哈腰說謝謝,你不拿好像還不尊重他似的。
多少有點強(qiáng)逼的意味;
不過;
他喜歡;
“嘿嘿”!
不拿白不拿,與其他帶著兄弟,兄弟帶著刀,這樣的方式顯然文明了許多,也配得上他得道高僧的身份。
他是高僧不是劫匪,雖然偶爾客串一下,但大多時候還是要注意身份。
只不過~~~現(xiàn)在不行了,對外他是高僧,但是他的這點身份在主家面前基本上就和一條狗沒有什么區(qū)別。
給你個糖你就咬著,給你坨屎你就吃著,給你個馬甲最好就乖乖趴在河邊當(dāng)一頭縮頭烏龜。
至于站起來大喊:“我是人,人人平等”。這樣的胡話還是算了。
現(xiàn)實不怕你站起來,就怕你站不起來!
因為在你站起來的一瞬間,可能你的腿就斷了,再不濟(jì),命也就丟了。
就像是一顆種子,被重新埋進(jìn)了泥土,重新回爐重造,也許等你重新發(fā)芽,開花結(jié)果快要趕上對方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把你埋下去回爐重造的人,現(xiàn)在還要恭敬親切富有深厚感情的喊上一聲:“爸爸”!
要知道,有時候,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會主動叫“爸爸”的人,在角落里抖落抖落還是不少的。
.......
“啪嗒~~~”
僧人彎著腰,腦海中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腳下卻咯噔一聲,忽然間踩到一塊石頭。
有些扎腳;
好像還流了一點血。
只是;
僧人有些疑惑,
他記得他出門前大殿內(nèi)他都打掃干凈了呀,地上應(yīng)該跟明鏡似的,畢竟這里是佛家清凈之地,就應(yīng)該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否則那便是不敬,佛陀們可是要責(zé)怪的。
只是,
那里來的石頭呢,還那么鋒利.....
光頭僧人踮起腳,因為疼痛臉色也變得有些扭曲,瞥了一眼身前的衣角,強(qiáng)大的求生欲還是讓他硬生生忍住了大吼一聲的沖動,只得緊咬著牙齒,任由冷汗遍布。
踮著腳,稍稍抬眼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的地面,眼前卻只見滿地的泥土石塊,還有不少在大殿窗外透過來的光暈下泛著點點金色光芒。
嗯~~~
還挺好看的;
只不過,
好熟悉,
有點眼熟......
不知是心中的好奇戰(zhàn)勝了理智,還是隱約間的不安偷偷在他耳邊附語,慢慢的,他竟是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的抬起身來,看見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石頭”,
“碎塊”,
還有倒在地上捻了一半花的‘佛手’!
細(xì)細(xì)看去;
卻有一種殘缺的美感。
有點像是斷臂的愛神維納斯的雕塑,莫名的多出了一種特別的意味。
只不過,
一個沒有了手臂,
一個卻只剩下手臂。
終于;
在僧人完全抬起頭來之時,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只是些簡單的石塊,卻給了他一種極為強(qiáng)烈的熟悉感。
“撲通~~~”
“公....公子....你....你聽我解釋”!僧人雙膝跪地,臉色蒼白,張大了嘴巴面容驚恐的仰視著正在緩轉(zhuǎn)身的少年。
“慧通大師~~~”
少年淡淡的說道。
僧人跪伏在地面之上滿是顫抖。
“哦,不....”
“應(yīng)該叫‘王二大師’才對,大師,你說呢“?!少年轉(zhuǎn)動了一下手中的佛珠,半彎著腰笑瞇瞇的看著跪伏在地上的‘王二大師’。
“小人不敢,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此時的王二再也沒有了半分與世無爭的氣質(zhì),任由腳上還冒著點點獻(xiàn)血,卻依舊跪伏在地面之上“撲通撲通”的扣著頭,光滑的石板和額頭相觸,漸漸彌漫出幾分血絲。
只是;
無人觀看;
也無人欣賞;
甚至覺得有幾分好笑。
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上的佛珠,少年輕輕的走到一旁的侍衛(wèi)身上,撩開衣衫,“吱呀~吱呀~”一柄長刀緩緩的從刀鞘中帶著點點磨牙聲,輕輕的被拔了出來。
“鐺~”
王二大師顫栗住了身軀,跪在地面之上一動不動。
“你不覺得,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少年站在王二的身前,將刀斜架在對方的脖頸之上,臉上帶著微笑,輕柔的說道。
話語中,滿是春風(fēng)拂面,令人心中蕩起點點波瀾。
“解釋.....解釋....”
王二瞪大了眼睛,臉色一喜,張開嘴便想要說些什么。
可是;
忽然間他發(fā)現(xiàn),也許自己根本就沒有解釋。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這里會變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