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娘也記不清自己到底在衙門內(nèi)等了多久,才見到了縣太爺。
反正她擊破鳴冤鼓的心慌都已經(jīng)因為等待而變得不耐煩,她就覺得,這等待的時辰真是不短了。
“縣太爺他什么時候來?”范大娘人急嘴快,拽住王虎的袖子不撒手,非要他說出個準確時間才罷休。
“急什么,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你現(xiàn)在犯了案子,就得老老實實在這兒等著。你要實在著急,就別等縣令大人宣判了,我直接把你們送去監(jiān)牢跟你女兒團聚,你看如何?”王虎之所以這么講,是因為他也不知縣令大人到底什么時候能來。
誰知道他這個時候是在東邊兒聽曲,還是西邊兒遛彎,反正指定是不在衙門內(nèi)就是了。
“娘,您別跟他置氣,他不過是個衙役,做不了桃花那事兒的主。咱們姑且再等等?!泵暇凉墒址鲋?,長嘆了一口氣,覺得現(xiàn)在是腰酸背痛腿抽筋,直不起身子的感覺太酸爽了。
話音未落地,就聽得師爺高喊了一聲“升堂”。
王虎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這是縣令大人真的被找回來了?
有人帶頭敲起了水火棍,他這才也握了棍子喊起“威—武—”。
縣令穿著一身素衣就坐在了正前方,若不是師爺對他一臉殷勤模樣,范大娘還真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傳說中“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縣令大人。
這是怎么著,已經(jīng)到了可以不需著官服就能升堂的隨意地步了嗎?
“堂下何人,所犯何罪,一一報上來。”縣令強撐著眼皮說出這句詞兒,心中暗自罵道。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現(xiàn)在出了大事。
早上死人,這會兒擊壞鳴冤鼓,師爺說是他不來升堂辦案都不成。
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打馬吊整整打了一夜,今早上聽見雞叫才散場,他哪有心情坐在這兒聽什么案情?
衙門內(nèi)那么多官差,都是吃閑飯的?都是他白發(fā)俸祿養(yǎng)活的?
這么一點小事,隨便判一判,斷一斷也就是了,干什么非要驚擾他的美夢?
想到這兒,縣令心中一百八十個不滿意,瞪了師爺一眼,雙手撐著下巴就要打盹。
師爺站在縣令身側(cè),身后并沒長眼睛,所以看不到縣令的表情。
再加上他自打來了這縣衙,跟縣令最多的合作并非斷案,而是打馬吊,故而他們在升堂一事上,實則全無半點默契。
這會功夫,他見縣令問了話,卻半天無人答話,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不尊重,于是一把拿起桌上驚堂木,“咣”地一聲,砸在了桌子上。
衙門內(nèi)眾人嚇了一跳,縣令大人也是嚇了一跳,困意頓時都少了幾分。
他伸手一指師爺?shù)溃骸澳悖瑒e敲!”;繼而伸手又一指范大娘道:“你,快說!”
“我是范家醫(yī)館的當家的,大伙都叫我范大娘。邊上這個站不起來的,是我的準女婿孟君澤。今天早上,我家桃花正做飯呢,以王虎為首的這伙人沖進我家門,就把桃花帶走了。說是什么她殺了人?縣令青天大老爺,您可要明察秋毫啊,我家桃花一直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沒有離開過半步,怎么可能會殺人呢?”范大娘坐在地上就開始哭,一邊抹眼淚一邊訴苦,聽得縣令是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