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做其它事情,哪怕是燒了哪家鋪子砸了誰家店面,桃花說不定也就讓這幾個監(jiān)軍回去,等程一一回來,再由她去交涉北城。這次不一樣,南城人本就飽受北城欺壓,這次還出了人命,所有人都擦亮眼睛等著看程一一和桃花怎么兌現(xiàn)承諾,南城到底能不能挺直了腰桿大聲說話,桃花知道,她怎么解決這件事,將是一個重要的開始。
生死一線間的事她也算是經(jīng)歷過幾回,唯獨這次臉上不能呈現(xiàn)一點點畏縮。若是會些武功,就算幫不了這些捕快,起碼也能不拖累人家。不由嘆道,會繡花,真是半分用處也沒有。
擠得密實的人群被一點點分開,是沙止水來了。
沙止水神情高傲地走到桃花面前,封戎不在,她根本沒有偽裝的必要,假模假勢道:“桃管家,又見面了?!?br/>
桃花輕輕點頭,就算打了招呼,也道:“是呀,沙姑娘,南北城就這么大,雖然不想,可也由不得不見?!?br/>
周圍全是南城百姓,沙止水來之前就沒想過讓桃花好過,這幾天她過得度日如年,每天小心翼翼地與封戎見招拆招,對桃花的厭惡是也是越來越深。
“你是來看熱鬧的嗎?出了這么大事的,程將軍卻還沒到?”沙止水憂心道。
話外之間誰聽不出?桃花道:“一會我會轉(zhuǎn)告我家將軍,沙姑娘想她了?,F(xiàn)在我還要拿人回南城,就不陪沙姑娘聊天了?!闭f完,點頭似要告辭,對捕快們說道:“把人犯拿下,我們回將軍府審?!?br/>
“是!”捕快們本就是軍人出身,向來視軍令為生命,行事也是干脆利落,拿個人浪費這么久時間,早就讓他們有些心急,現(xiàn)在既然桃花下令了,那幫監(jiān)軍愿意配合也罷,不愿意的話就鎖上鏈子綁走就是。論打架拼命,他們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監(jiān)軍們只能在自己人面前耍威風(fēng),誰高誰下,明眼人都知道。
眼見著雙方又要動手,沙止水嬌喝一聲:“慢著!”
南城捕本不想搭理,為了顧全大局,還是看了看桃花的意思。
桃花抿嘴一笑,佯裝不知地問:“不知沙姑娘還有何事?若不重要,改天到驛站我再陪您慢聊?!?br/>
沙止水原本是很能沉得住氣的,越是遇事,越要冷靜,可只要面對桃花,她就沒辦法定住心神,總?cè)滩蛔∫l(fā)火,恨不能現(xiàn)在就掐死她。她暗暗吸了口氣,盡量用平靜地語氣說道:“桃管家,恕我直言,你不過是區(qū)區(qū)將軍府管家,管管內(nèi)務(wù)也就罷了,這件事,已屬刑案,你。。。怕是不能插手了吧?”
“唉。。。?!碧一▏@了口氣,神情幽怨無比,對沙止水說道:“沙姑娘,我家將軍若是也和你一樣想法就好了。恨不得讓我一個人做了所有人的事,前兩天,又特地請了圣旨,讓我兼著南城的提典刑獄,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是這個什么官。將軍只說,旦凡南城有個殺人放火打家劫舍,大刑小案的,我都得管。這才上任沒兩天,就出了今天這樣的事,我一想,這出了人命,是歸我管,這才趕了來。只是不知,沙姑娘到此是為了什么?”
沙止水臉色有些不好看,回答道:“我接到稟報,來與南城商議命案一事?!?br/>
桃花了然道:“你也是為這事來的啊,不用煩心,我把人拿了這案也就算結(jié)了。人證物證俱在,趙監(jiān)軍也沒否認(rèn)。該怎么罰就照著南明律法罰了就是?!?br/>
“可他是北齊的監(jiān)軍,你們無權(quán)處置?!?br/>
“沙姑娘,真正無權(quán)在此的只怕是你吧,請問沙姑娘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與我理論?”桃花臉上帶著幾分假笑,看在沙止水眼里就全成了嘲諷。
沙止水在軍中是沙將軍的女兒,地位自是不低,可若真論起來,朝廷為她頒過任何公文,說到底,她在北齊不過是個普通姑娘家。與南明皇上認(rèn)可、且有圣旨官印為證的桃花比起來,確實是沒資格在這討論刑案。
就算此刻沙止水心中已是怒火濤天,也不能在此宣泄,故做驚訝道:“桃管家這是哪的話,我一直負(fù)責(zé)北城事務(wù)。此前也與程將軍擬定過南北城法令,你在此時為難,是不是不太好?”
桃花裝作不知道沙止水故意在百姓面前污蔑她,淡然道:“沙姑娘,與我們程將軍談判擬定法令的是沙將軍,就連文契上簽的也是令尊大名。北城事務(wù)由你負(fù)責(zé),只能說明真正管事的沒用。如果真想與我南城商議此事,還是派個有官印的來吧?!?br/>
意思就是她桃花根本不屑與一介平民討論案件,不轟人,就已經(jīng)是顧著大家面子了。
沙止水與趙監(jiān)軍交換了個眼神,微一聳肩,無奈道:“那我就不越權(quán)了,桃管家,您請便?!?br/>
趙監(jiān)軍嘴角噙著冷笑,早已將劍握在手中。這沙止水的腦子轉(zhuǎn)得倒是極快,借力打力,既然她無權(quán)干涉,那也就沒有命令他們的權(quán)利。
桃花根本沒指望讓沙止水幫忙,她只來添了這么一點亂才真是出人意料。
“捕快大哥,把人押回去吧?!碧一ǖ?。
南城捕快直接抽出兵器開打,反正對方不會老實跟他們走,先打服了再說。
一看雙方又拼了起來,百姓們都亂哄哄地往后退,桃花也遠(yuǎn)遠(yuǎn)走開,緊緊注視著正在激斗的手下們,沒再注意沙止水。
沙止水趁亂走進了人群中,抬眼往四周看了看,扯出袖中羅帕把頭發(fā)系了起來。本是極常見的女兒家所為,但她眼中卻閃著寒光。
打斗的兩邊人馬武功都很不錯,北齊監(jiān)軍們的招式華麗,虛招實招皆有,倒是看得人眼花;南城捕快則是全然不同的路數(shù),絕不過多出招,但只要出招就一定往要害招呼,招招致人死地,這是他們的戰(zhàn)場經(jīng)驗,如果給敵人翻身的機會,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剛開始監(jiān)軍們尚能抵擋,可幾十招一過,招式剛猛的捕快們就漸占上風(fēng),把人拿下不過是時間問題。
南城百姓們與桃花見勝利在望,心中歡喜。誰都沒注意到的房頂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四個人,皆是黑衣黑褲,帶著面罩背后背著一把極大的弓。正是沙止水買來殺桃花的人。
這四個人一直跟著沙止水,沒得到命令從不現(xiàn)身,此時出現(xiàn),正是看到了自家主子頭上系著的帕子。這是早就約定好了的,只要看到沙止水頭上系上了手帕,就可以動手殺了桃花。
所以現(xiàn)在,他們可以執(zhí)行命令了。
桃花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的捕快,卻忽然沒來由地一陣心悸,背后陣陣發(fā)涼,下意識就往后看了一眼,卻大驚失色。一支長箭當(dāng)空射來,眨眼時間都沒有,已至胸前。
可是,也僅至胸前。
烏沉沉的鐵箭被一只大手穩(wěn)穩(wěn)抓住,距桃花胸口不過寸許。她驚得連氣也不敢喘,只愣愣地看著胸前長箭,生怕稍動一下,那箭就會繼續(xù)穿胸而過。
救了她的人個子很高,身材瘦削,肩膀卻極寬,從背后看來很結(jié)實的樣子。左手橫在桃花身前,右手握著一把長刀。
桃花有一種直覺,眼前的男人就是攬金鎮(zhèn)將府那晚救了她的人,她很想走到他面前,看看這人到底長什么樣子,到底是誰。又想問一問他尊姓大名,也好讓她記在心里。
“你。。。”桃花剛剛開口,男人就將她往自己身后攏了攏,他抬起頭,看著箭射來的方向,殺氣漸漸散開,周圍溫度似乎都冷了下來,惹得桃花豎起了汗毛。
屋頂上已空無一人,起碼桃花什么也沒看到。射箭的人一擊不中立刻離開,顯然是訓(xùn)練有素。那男人丟下手中鐵箭,也沒有要追的意思。再看看還在打斗的兩方人馬,低聲說了句“別動”,就徑直走向北齊監(jiān)軍們。
沒見他用多大力,也沒看出什么招數(shù),那男人只要看到監(jiān)軍就是一掌,只要中了掌的都立刻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解決完一個,就去找下一個,一掌一個,一共六掌。南城捕快們突然沒了對手,也有些發(fā)怔,但很快意識到有人施以援手,便都趕緊抱拳謝過。掏出鎖鏈把六人鎖成一串帶走。
麻煩的事來了,六人都在地上昏迷著,捕快就五個,一個帶一個就很吃力了,何況還多了一個出來,把人扔在地上等他們醒?似乎不太合適。。。(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