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石城數(shù)十里外的山坡上站著一群黑衣人,正是從王家匆匆離去的李家眾人,李濟(jì)世眉頭緊鎖,眺望遠(yuǎn)方,已是有些不耐煩,直到看到一行白衣不急不慢趕來才好轉(zhuǎn)。
“葉玄,方才在王家你傳音讓我等在此處,想說什么?”李濟(jì)世看向葉玄,見他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仿佛所有事都與他無關(guān),便又有些惱火。
“李家主別急,當(dāng)然是說要緊事,你這一趟氣勢洶洶,王將一肯定不會放過你,況且陳瑞山也投靠王家,所以你李家時日無多?!比~玄見李濟(jì)世吃癟的模樣,心中嘲笑,表面繼續(xù)和氣道:“誰讓我方才選了李家呢,只要李家主給葉家一些好處,葉家就和李家一同抵御王家。”
李濟(jì)世心情本有些焦躁,聽到葉玄還要討要好處,反而面色恢復(fù)平靜,眉毛一挑嗤笑道:“好處?你以為王將一只會對我李家下手?方才在王家就已經(jīng)分好邊了,沒了李家,下一個就是你葉家。”
葉玄聞言面色一僵,旋即惆悵道:“可葉家現(xiàn)在的處境不也是為了李家才造成的,葉老弟這心里委屈啊,什么都沒撈著,還被王家盯上?!?br/>
李濟(jì)世斜眼看他,冷笑一聲,望向鐵石城說道:“你放心,他們快活不了幾年,等我浩兒學(xué)成歸來,滅了陳家,繳獲的東西全給葉家?!?br/>
葉玄立刻轉(zhuǎn)愁為喜,抱拳笑道:“李家主大氣,有情況傳訊,葉家馬上就到?!币娎顫?jì)世點點頭,也就心滿意足帶人離去了。
李撫蒼一直站在一旁聽二人對話,見葉玄遠(yuǎn)去,立馬上前一步說道:“大哥,這葉玄就是個小人,陳家家財白白給他,我不甘心?!?br/>
李濟(jì)世拍拍李撫蒼的肩,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笑道:“二弟,我就說一句,以后礦域所有東西都是李家的?!?br/>
李撫蒼雖然知道李濟(jì)世這股殺意不是對他,卻依舊不寒而栗,不過也明白了李濟(jì)世的意思,默不作聲退到黑龍衛(wèi)中。
李濟(jì)世站于山坡之上又多打量了幾眼鐵石城,沉聲說道:“浩兒回來之前不可掉以輕心,回府!”
“是!”李撫蒼帶頭回應(yīng)道,轉(zhuǎn)瞬間,山坡之上只剩微風(fēng)拂過,重歸寧靜。
離這座山坡不遠(yuǎn)處便是王家礦場,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少女收完衣服,同樣望向鐵石城,不知道那個特意寫信與自己道別的周逸清回來沒有,趙靈兒手貼在上衣口袋這樣想著,她鼓起的口袋里面放了米糕,打算見面時再送給他吃,靜望一會兒,往來只有牛車便朝家走去。
周逸清耳朵發(fā)燙,隨意撓了撓,遞過飯碗喊道:“娘,再來一碗?!?br/>
周武也是趕緊扒干凈飯碗,含糊道:“芷兒,幫我也盛一碗?!?br/>
倆人方才在門內(nèi)墨跡半天還是被白芷請進(jìn)家門的,結(jié)果一進(jìn)門就喊餓,白芷也是連聲說道:“好好好?!迸苓M(jìn)廚房就是一道接一道菜往外端,直到周逸清都沒處放碗才停手,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吃飯,一邊打量一邊念叨:“臉小了一圈,人也曬黑了?!辈贿^周逸清沒空搭理她,只顧埋頭干飯。
白芷幫倆人盛好飯,眼眶卻又紅了,周逸清也只好安撫道:“娘,我這不是回來了,什么事都沒有?!敝芪鋭t是把頭埋得更低了,至于周逸清去極決宗的事,晚點再說,不急不急。
白芷看周逸清真真切切的回來了,指在他的頭上罵道:“說了不許去,不許去,是不是娘的話沒用了?”
周逸清滿臉堆笑剛要繼續(xù)討好白芷,就聽正屋門口有人遲疑道:“哥哥?”
周逸清聞聲轉(zhuǎn)過身,看到周寧睡眼惺忪的扶門而站,真心實意笑道:“肉包,過來?!?br/>
周寧這才確定石凳上的人就是是每天心心念念的哥哥,她急忙走下階梯,不小心踉蹌了幾步,不過被擔(dān)心她摔倒連忙起身的周逸清一把摟在懷里,她頓時聞到周逸清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覺無比心安。
白芷也轉(zhuǎn)過身對周寧笑著說道:“告訴哥哥,你現(xiàn)在叫什么?”
周寧仰起頭琉璃般的大眼珠直對周逸清,奶聲奶氣的說道:“哥哥,我叫周寧。”
周逸清如往日那樣,把她舉高高,開心道:“周寧是我妹妹咯?!倍旱弥軐幮€不停。
晚上,周寧就是鬧著要和周逸清一起睡,白芷也沒辦法,只能隨她意。周逸清用手撐著頭側(cè)過身借月光看周寧的睡顏,白凈的面容,長長的睫毛,與他初遇她時完全是兩個模樣,心中滿是得意,身為王家侍衛(wèi),也算是起到一些作用,幫到一些人了,旋即躺下身,開始期待家主明日教拳。
翌日,周逸清將還在睡夢中的周寧抱到白芷床上,打算去街上隨便吃點,結(jié)果一出門就看到盧小石靠在墻上等他,一見他出來就連捧帶夸道:“逸清哥,你真行,家主還真被你找回來了,侍衛(wèi)隊沒一個不夸你的,礦場那群小屁孩都爭著要和你一起巡街。”說完,挺起胸膛得意道:“沒一個有眼力見,家主的畫像還是靠我才拿到手的。”
家主易容,畫像根本沒用上,甚至連周逸清帶著本想做信物的王守業(yè)玉佩都沒用上,不過周逸清沒說出事實,而是夸道:“的確,多虧了小石哥,今天早飯我請了,走!”
盧小石嘿嘿一笑,摟住周逸清肩膀說道:“我請,我請,只要別人問起你提一嘴就行?!?br/>
周逸清一臉明白的神情,他自然不會推辭,以后出去用錢的地方可多了,能省的時候千萬不能裝大方。
倆人老規(guī)矩,一人兩碗面,吃完摸著肚子走去王府。
盧小石走進(jìn)王府見周逸清還站在門口,疑惑道:“干嘛呢,趕緊啊?!?br/>
周逸清揮揮手道:“這一個月家主要教我練拳,就不用巡街了?!闭f完就朝后門走去。
盧小石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從門里探出頭喊道:“明天請我吃早飯!”
周逸清沒應(yīng)聲,只是腳步加快了幾分,半柱香的功夫就走到后門,后門的小巷依舊冷冷清清,他敲敲門,靜等片刻,門便被一個不認(rèn)識的侍衛(wèi)打開,不過這侍衛(wèi)顯然認(rèn)出了他,和氣一笑道:“逸清,跟我來。”
上次周逸清來后院還是晚上,東張西望被磚爺一頓說,不過這次他沒亂看,老實跟著侍衛(wèi)穿過幾個石拱門,侍衛(wèi)突然停下腳步說道:“家主就在這個院子里?!闭f完就轉(zhuǎn)身離去了。
周逸清走進(jìn)院子,只見院中只有石頭,大小不一,足有上百塊,繞過幾塊石頭,就看到王將一坐在一塊石頭上,背影有些落寞,只見他頭也沒轉(zhuǎn)就說道:“來了?”
周逸清走到王將一身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扎了個馬步回道:“恩?!?br/>
王將一灰暗的面色只比昨日好上一些,他點點頭說道:“先把王霸拳打一遍瞧瞧。”
周逸清出門在外,都不敢用王霸拳,生怕被人看出是王家人,對敵都用王守業(yè)給的留人處,這么多天沒練其實他也早就手癢了,后退數(shù)步,深吸一口氣,單腳跺地,氣力頓時上涌,臉色更是紅潤,第一式便直直打出。
王將一眼神一凝,微微側(cè)頭,垂在左鬢的頭發(fā)還是飛揚不止,不過他沒有出言打斷周逸清出拳,等到周逸清三十六式打完才站起身說道:“周武教的不錯,拳拳到位,吐納時機(jī)也是最佳,那老夫就教你實戰(zhàn)?!?br/>
周逸清看王將一這般模樣實在不忍心,輕聲建議道:“家主要不過兩天再切磋?”他雖不是鍛體圓滿武夫,可王將一恐怕現(xiàn)在連十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
王將一冷哼一聲,眉毛一揚問道:“看不起老夫?”說罷,右手豎起一根食指道:“老夫就用一根手指?!?br/>
這下輪到周逸清瞪大眼睛,這也太看不起他了,忿忿不平道:“您確定?”
王將一沒有再廢話,單指直刺,戳中周逸清胸膛。
周逸清看清王將一出手,立即推掌阻擋,可王將一的手卻瞬間消失一般,再看清食指已點在他的胸膛,頓時一股力道傳來,整個人往后倒退數(shù)步,直到撞在一塊巨石上才停住,整個后背已是疼痛難忍,他反手一推,讓自己重新站穩(wěn),捏緊拳頭,嚴(yán)陣以待。
王將一還是那副隨時會倒下的模樣,嗤笑一聲道:“就這?”
周逸清心如止水,沒有因為一時失利而心急,畢竟與周武切磋時也是挨打為多,他早就習(xí)慣了,他上下掃視王將一,感覺王將一全身都是破綻,一時竟不知往哪進(jìn)攻好,茫然無措,拳先探路,他一步直沖,右拳畫弧,從最遠(yuǎn)處加速沖拳打向王將一的左臂。
王將一面對沖拳毫無反應(yīng),直到周逸清一拳即將得手,才嘴角一笑,整個人矮了半截,堪堪躲過一擊。
周逸清一招落空,也是變化迅速,順勢轉(zhuǎn)身就要一腳后踢,可惜人沒踢到,后背又被一指戳中,這次就是面朝巨石撲去,他兩掌費力撐住巨石,才避免頭撞石頭的一幕發(fā)生。
王將一在他身后吆喝道:“豆腐魚翻面咯?!?br/>
周逸清才知道王將一與周武給他喂拳的方式不同,周武是以力強(qiáng)攻,王將一雖力道不大,卻每次都以速度碾壓,他轉(zhuǎn)過身也笑了起來,有點意思,旋即身上氣浪翻涌,拳意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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