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出口的一瞬間，整個館子里又安靜了。

    什么叫霸氣側(cè)漏？這就是，人家吃面論碗，我們吃面論斤！一斤不夠來二斤！就是這么吊！

    老板聽到我的話，直接打了個趔趄，隨即破口大罵：“小王八蛋，你今天是帶人來搗亂的吧！我這是飯館，不是超市里的主食廚房！還二斤？我有那么大的碗嗎！”

    “叔，沒和您開玩笑啊，我這倆朋友飯量大，您看他們這么大的塊頭，沒有八兩面能吃飽么？”我一邊說，一邊戳了戳履癸的肱二頭?。?br/>
    “哼！二斤就二斤！你們要敢給老頭子剩碗巴子（北京老話兒，指剩碗底，沒吃干凈），以后就不許進我的門！”

    “叔，瞧好吧您！二斤我都是打了折的，不夠再要哈！”

    “哼，年輕人眼大肚子小……”老板說完就扭頭會廚房煮面條去了。

    “肖睿，那老頭子說話怎么那么……你們這里的做飯的都這么牛嗎？要擱我那，他一家老小都不夠殺的?！甭墓锼剖潜锪嗽S久，終于忍不住的問道。

    “別激動，你這老想著殺人是不對的。有個老頭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意思就是老百姓捧著你，你就是王。老百姓不想捧你了，你就得掉河里?？偠灾?，不要總想著殺來殺去的?！?br/>
    子受在旁邊若有所思：“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說得好。不知是哪一位高士所言?！?br/>
    “額……不記得了。反正是個什么子說的?！蔽矣悬c不好意思，不過對于臉皮很厚的我來說，這點事情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履哥，子哥，這老板呢，其實是我爺爺?shù)睦蠎?zhàn)友，雖然歲數(shù)差的有點遠，可也算是忘年交了。他那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就和我家里長輩兒一樣，所以說話才這么隨便，你們不用放在心上?！?br/>
    履癸撇撇嘴：“從小看著你長大？這話說反了吧？不過……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他計較了。否則我真擔心我一個忍不住，把他扔房頂上去?！?br/>
    “…………履哥……”

    “好好，知道！水能撐船也能翻船，我記著呢?！?br/>
    “………………”

    很快，老板就拿著三個碗，還有一個大盆過來了。盆里滿滿的面條，看上去滑溜溜的，想必是過了涼水的了。緊接著，菜碼、炸醬、大蒜、醋也一個個的上了桌子。

    履癸和子受誰也沒有率先開動，想必是不知道眼前的這些東西該如何食用，所以怕露怯。這也不怪他們，他們倆可是連筷子都沒見過，那個時候他們吃飯基本靠手。不過這筷子本身倒是和商紂王有些關(guān)系，據(jù)說是蘇妲己發(fā)明的，就是方便喂紂王吃飯……不過子受此時還年輕，蘇妲己出現(xiàn)也那應(yīng)該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我拿起筷子開始示范，挑面、撈面、下碗、放菜碼、放炸醬、放醋、攪拌均勻，所有動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氣呵成。

    “提溜……提溜……你倆也吃啊，再等面就涼了……咔嚓……這是大蒜，就這面吃?！?br/>
    兩個人遲疑了一下，相互對視一眼，這才各自拿起眼前的兩根棍兒。好在他們學的很快，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個館子里就只能聽見我們仨人吃面條的聲音了……

    我吃完碗里的炸醬面，似乎有些意猶未盡?！袄习?，來盆面湯！”

    “等著……”

    等湯的功夫，只見兩位陛下已經(jīng)端起了碗，正“呼嚕呼?！钡挠每曜油炖锇抢鏃l。

    很好，他們已經(jīng)找到筷子的第二種用法了，我很欣慰。

    一碗……兩碗……三碗……我很快就見識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飯桶。不說履癸，此時，就連子受都有些不顧形象了，左手端著碗，右手拿著筷子和大蒜，嘴邊一圈醬，就跟吃了……反正這吃相跟我家隔壁那二傻一點區(qū)別都沒有。

    “額……夠吃么？”

    “不夠！”兩個異口同聲的說。

    “額……老叔，麻煩再來一斤……”可還沒等我說完呢，這兩人再次整齊劃一的說道：“二斤！！”

    四斤面條，我吃了四兩……十分之一。很符合今天早上吃油條的比例……

    吃完面條，兩個人又學著我，每人各自干掉了一盆面湯。這才心滿意足的靠在了椅子上。

    現(xiàn)在時間：下午兩點?？墒切○^子里依然是人滿為患，客人們更是奇怪的一個個只進不出。我本來還有些納悶?zāi)?，不過很快就釋然了，為什么呢……

    …………

    還能為什么?。。”局习傩諓蹨悷狒[的傳統(tǒng)，這根本就是特意留在這兒看我們的啊！畢竟誰也沒見過一頓飯吃二斤面條的人。可眼下他們不光見到了，還一次見到兩個。我不用屁股都能想到，未來至少一年的時間里，他們聊天的內(nèi)容肯定都包含著今天這頓飯！

    “老板……結(jié)賬……”我實在是不想再留在這里，繼續(xù)被人觀摩了。

    老板慢慢走過來，看看我們，再看看桌子上那跟被水洗過一樣干凈的盆盆碗碗……眼神極其復雜的看著我說到：“小睿啊，這頓飯我請了。以后……記得常來！”

    我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后便是如同中獎般的驚喜。我在這兒住了五年了，一星期至少來三趟，可老板從來沒有這么大方過，別說免單了，打折都沒有。沒想到今天見我?guī)е笥眩粤诉@么多，居然還給免單了……嘖嘖，要不說北京人局氣呢！

    “謝謝叔！”我樂的后槽牙都露出來了。“履哥，子哥咱們走吧！”

    兩人起身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老板，才跟在我后面往外走?？勺叱鋈サ臅r候，背后卻傳來老板幽幽的聲音：

    “小睿啊，下次帶朋友來就別吃面條了，老叔我的烤全羊做的也不錯……”

    …………

    我走的最長的路，就是老板的套路……怪不得免單呢，面條能值幾個錢，我去超市買2斤拉面才8塊！

    不說烤全羊，就這店里的一只羊腿都得花掉我一天的工資，那要是整整一頭羊得花多少錢！

    最重要的是，愛吃燒烤的人都知道，這肉不像糧食吃到肚子里那樣，這肉吃起來容易沒夠。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就算吃烤全羊，就這倆人的飯量……一只怕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