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皓洗涮完,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里,開關一摁,就走出了衛(wèi)生間。
他坐在床邊上,“衣服還要好一會兒才能洗完能,要找點兒什么事來打發(fā)這無聊的時間呢?!彼难劬β湓诹舜差^柜上,床頭柜上有他的煙盒、打火機和手機?!斑@上面怎么沒一本書呢?”。
起身,向衣柜走去,打開柜門,在那一摞書里翻找著,突然有一套沒拆的新書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路遙的《平凡的世界》,“我什么時候買的這套書?怎么忘了?”。
拆開,拿起了那三本中的第一部。關上柜門,走到床邊,靠著床沿坐在地上,又是:曲起一個膝蓋,書靠在大腿上,拿起床頭柜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著。翻開書,一手扶著書,一手拿著煙。眼睛聚精會神的盯著書,拿煙的手時不時的把煙放進嘴里,吸上一口,張開嘴,一團濃濃的白煙慢悠悠的從他嘴里吐出。
陳宇皓被路遙優(yōu)美的語言深深的吸引了,他越看越入迷,沒過多久就完全沉浸在書中了,以至于洗衣機停了都沒感覺到。
、、、、、、
“Forallthesetimesyoustoodbyme,、、、、、、?!笔謾C突然響起,陳宇皓一個激靈,趕緊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夢”,“這么晚了,夢有什么事呢?”他在心里疑惑著。
“夢”
“宇皓:來接我,我在欣樂酒吧?!笔謾C里傳來了:從手機里都能聞到的濃烈的酒氣味的伊夢的聲音。
“好,你在那里別動,我馬上過來。記住,別走動?!?br/>
“好,快來”
掛完電話,手機往睡衣兜里一揣,連睡衣都來不及換,拿上鑰匙,換上鞋,就跑著出門了。
到了路上,陳宇皓攔下一輛出租車。坐在出租車里,他不停的崔司機:“師傅:能不能再快點兒?”。
終于到了,一下車,陳宇皓就往酒吧里跑。
“宇皓,宇皓”
快到酒吧大門時,伊夢有氣無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陳宇皓連忙剎住腳步,向周圍看去。一下就看見伊夢完好無損的坐在噴泉池那里。一路緊張的心這一刻終于放松了,“吁~”,他長長吁了一口氣。
一個人孤零零的坐了那么久,所以一看見陳宇皓,伊夢就迫不及待的起身,朝陳宇皓走去。但她實在喝的太醉了,左搖右晃的沒走幾步,就一個馬趴摔地上了。
陳宇皓趕緊跑過去,把她往起扶,“夢:起來。”可是剛一起來,還沒等站好,伊夢就感覺肚子里一陣翻江倒海,又連忙彎下腰,一陣狂吐。
“哪個混蛋?給你灌了那么多酒。”,陳宇皓輕拍著伊夢的后背,心疼的咬著牙憤憤的說道。
伊夢吐完,直起身子,抬起頭,看著陳宇皓的臉。她臉上露出微笑,可就在她眉眼一彎之時,兩顆豆粒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噴涌而出。
看著伊夢這個樣子,陳宇皓的心頓時就跟插入了一把利刃,使勁絞了一下似的,疼痛不已。同時又擔心、緊張起來,急切的問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哈哈哈~,傻瓜!看,把你緊張的。”伊夢軟綿綿的抬起手指了指陳宇皓,笑了兩聲,說道。
“走,我們回家?!标愑铕┓鲋翂艟屯白?。
“宇皓:我們坐會兒吧?”伊夢指著前面的噴泉池沿說道。
“這么晚了,還是回去吧?”
“不~,我想坐會兒,你陪我坐會兒嗎。”伊夢停下了腳步不肯往前走了,撅起嘴,看著陳宇皓,撒起嬌來了。
陳宇皓看著伊夢跟自己撒嬌的樣子,她精致的瓜子形小臉蛋被酒精燒得通紅,微微上翹的嘴唇撅成了一朵漂亮的小紅花,一雙雖然有點兒無精打采,但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睛帶著點兒不高興,瞪得大大的。陳宇皓呆呆的看了她幾秒,他的心漸漸的被融化了,柔聲說道:“好,我陪你坐會兒?!?。
兩人走向噴泉池的另一邊,在池沿上坐下。
一坐下,伊夢就雙手抱著陳宇皓的胳膊,頭依在他的肩膀上。
“這不是在夢里才有的幸福嗎?”,陳宇皓的身心瞬間被幸福包裹著,他歪頭,面露幸福的微笑,滿眼溫柔的看了看依在自己身上的伊夢。
過了一會兒,伊夢突然說道:“宇皓:你呀,為人真誠、仗義、也很善良,有你在身邊,我就覺得踏實?!蓖nD了一下又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我,可惜,也可憐:我們的能力讓我們在這個繁華的大都市里太渺小了,就跟螻蟻一樣,風稍稍一吹就不知道會飄到哪兒去。如果你,或者我,我們兩其中一個能在這座城市有一套房子,一套六七十平米的、能安下我們的家的房子,我就和你在一起。”。
“哈哈哈”說完,伊夢笑了起來,但臉上全是無奈的憂傷。
停頓了一會兒她又說道:“不過做朋友也挺好的,像現在這樣,你說呢?”。
陳宇皓不敢看伊夢了,他靜靜的聽著她訴說著埋在心底的話。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最后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苦悶填滿了他的整個心間?!笆堑?,夢的要求一點兒都不高,也是合理的,只能怪自己太無能了,無法實現?!保氲竭@里,陳宇皓恨不得找一堵墻去,直接一頭撞死算了,憂傷也同樣:瞬間寫滿了他的整張臉。
陳宇皓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伊夢,他把頭重重的捶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說道:“夢:太晚了,我們回去吧?”
“好”
上了出租車,沒過幾分鐘,伊夢就靠在陳宇皓的肩膀上睡著了,兩分鐘沒到就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陳宇皓聽到耳旁均勻的鼾聲,不禁扭頭,滿眼憐愛的看著她。伊夢的頭發(fā)滑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臉蛋全遮住了。陳宇皓不由得伸手去把她臉上的頭發(fā)輕輕的撥開,為了防止頭發(fā)再滑落在她的臉上,又幫她把頭發(fā)輕輕的挽到耳朵上,靜靜地看著這張讓自己著謎的臉,“夢:要是明天你還能像現在這樣依在我的肩膀上該有多好啊!”。
、、、、、、
“夢,夢:快醒醒,我們到了?!标愑铕┹p輕地搖晃著伊夢,叫了好幾句。
“嗯~”伊夢太疲倦了,她只是吧唧了兩下嘴,把頭轉到另一邊去,又睡著了。
“看來夢是叫不醒了?!?,陳宇皓看著伊夢一臉無奈的瑤瑤頭。然后自己先下車,再把伊夢抱下來,又讓她趴在自己的背上,一路背著她走。
伊夢渾身都軟綿綿的,雙手垂在陳宇皓的胸前,頭貼著陳宇皓的頭,“呼呼”的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陳宇皓靜靜地聽著著伊夢“呼呼”的呼吸聲,靜靜地感受著她的體溫。要是以前像現在這樣,他會緊張、會心跳加速??涩F在,他卻心如刀絞,心痛的讓他想大聲的哭出來。
他慢慢地走著,希望這條路能很長、很長,長到他花一輩子的時間都走不完。
到家了,陳宇皓把伊夢放到床上,幫她把鞋和外套脫掉,讓她躺好。他又跑去衛(wèi)生間端來一盆水,用毛巾幫她把臉和手擦干凈,再給她蓋好被子。
陳宇皓端起臉盆往外走。
“宇皓”
剛一轉身,就聽見伊夢叫自己,陳宇皓連忙回頭?!坝铕?,他看見:伊夢閉著眼睛,那張原本快樂、開心的臉蛋,一下子全是讓人心疼的憂傷。
心頓時如刀絞,一陣巨痛。他把臉盆重新放到床頭柜上,然后靠著床沿緩緩向地上坐去。他曲起雙膝,雙手撐在膝蓋上,手指插入頭發(fā),眼圈頓時就紅了。
陳宇皓沒想到伊夢竟然愛他如此之深,而又因為他的無能,在這座城市無法給她一個踏實又安全的家而沒有勇氣去表達,只好苦苦的深藏在心底,讓自己陷入痛苦中。
“原來她和自己一樣:都在為愛受著折磨啊,她是從什么時候愛上我的?”陳宇皓回憶著:“夢”“怎么了?”“路上注意安全”“好”,那是自己第一次叫她“夢”啊,她反應的那么自然,就像她聽了自己這樣叫了她無數次似的,要不是她對自己心動了、心里想自己這樣叫她,她怎么會反應的這么自然;還有,公司里那些同事的玩笑話,要不是大家看出來了,怎么會無緣無故開這樣的玩笑呢,而且每次夢都只是低頭跑開,從來沒有發(fā)過誰的脾氣。她應該也跟自己一樣:把這樣的玩笑當成了小美好;、、、、、、。”。
“原來這張看上去快樂、無憂無慮的小臉蛋下面,竟然是一顆一直為自己憂傷的心啊!”淚水溢滿了眼眶,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作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怎么忍心讓自己心愛的人因為愛自己而受著這樣的苦呢?無論如何我也要把這套能安下我們的家的房子掙下來。”。
陳宇皓起身,坐在床邊上,看了伊夢一會兒,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輕的柔聲說道:“夢:你好好睡,不要苦惱,那個能安下我們的家的房子我來掙,你放心,我一定把它掙下?!?,然后,把被子往她脖子上拉了拉,端起臉盆,走出臥室,關燈,輕輕的關上房門。
陳宇皓還是有點兒不放心伊夢,再加上太晚了不好打車,他決定不回去了。
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但陳宇皓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他向陽臺走去。
在陽臺上,他從褲兜里拿出煙盒和打火機,點了一支煙,望著安靜的小區(qū),連續(xù)抽了好幾口,心慢慢的平靜下來了。
他開始反思自己,回頭認真的看待這份感情:“從夢來公司的第一天,我就愛上她了。從此以后只要每天能看見她,我就會快樂,就覺得生活是多彩、非常的有意義的。為了她,自己干什么都行。可我又干了什么呢?一直以來除了只會唉聲嘆氣外,就在聽天由命,從來沒有為了這分感情有未來去努力改變過自己,讓自己變得優(yōu)秀一點兒,有能力擁有夢。”
想到這些,陳宇皓頓時覺得無比的慚愧,他手扶著欄桿,頭重重的垂下去。過了一會兒,又抬起手,把手上的煙放到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吸完手上的煙,陳宇皓轉身回房,到了客廳的里面,他停下了腳步,扭頭朝伊夢的臥室門看了看,“夢:謝謝你,謝謝你幫我看清了自己。有你真好!”,然后把客廳的燈關了,走向另一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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