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寒與蘭花絕想不道,困在日月洞中已經(jīng)一年多,禍之福所依,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一年的心性變化,一個人若是未經(jīng)歷過,絕想不到!也感覺不到。
他起初還是無時不刻再想著出去的辦法,甚至做夢的時候都在想!
然后是一次失望,再次失望,最后是絕望……
畢竟物資的匱乏可以忍受,精神的孤獨卻是任何人承受不起的!
蘭花卻不一樣,自有在冷花宮長大的她早就摒絕塵緣,自然在日月洞中呆的下去,非但住的慣,她倒希望永遠這樣呆下去,哪怕一直到老!
柳松寒的修禪悟佛之心,終究是差了些。但這不是他的錯,佛家的無上正等正覺之境,他年紀輕輕怎能做到?
柳松寒已經(jīng)放棄了脫困日月洞的想法,心境已經(jīng)趨于平淡,多了一份無為的灑脫!
柳松寒已經(jīng)將書翻得幾乎爛掉!
除了十數(shù)冊是武林秘籍,其余近百冊拳是道藏佛經(jīng),他甚至已經(jīng)能將若干武林秘籍倒背如流!
柳松寒對墻壁上的遺刻依舊是一知半解,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通曉佛學(xué),為何墻壁上的字依舊不明所以!
好在他并不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就算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到了他的境遇,也不會再追求完美!
昔年西楚霸王平秦興楚,成霸王之業(yè),尤念衣錦還鄉(xiāng),一個為人所不知的完美?是什么完美?
柳松寒再修煉龜息閉氣大法,這是他認為最沒用的功夫!
忽然他的腦子似乎閃出靈光,又是那一僧一道。已經(jīng)一年多未出現(xiàn)的這種情況,居然又現(xiàn)!他曾禪定,始終感覺就如在門外徘徊一般,終見一絲光亮,卻始終不得塌進正善之門,不得禪機!
這次他似乎更清楚這癲道癡僧的談話,甚至能將他們的飄揚的銀須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的禪學(xué)道理,每個字都聽的清清楚楚,甚至都能聽見他們呼吸的變化。
忽然墻壁上的石刻像是活了一般,鉆入他的腦中!這一僧一道在他的空靈的腦海中不停的談?wù)?,又似在比武!又似在論道修禪!
柳松寒突然驚喜的發(fā)現(xiàn),這似乎就是他師父所說的禪機!是佛家所說的入空!是道家所說的玄機!
可惜柳松寒自身的變化看不道,否則他一定像蘭花一樣驚奇他此刻身體,忽冷忽熱,甚至石室內(nèi)的溫度都在隨著柳松寒的身體變化!
蘭花緊緊抱著雙腿蜷做一旁,她知道,柳松寒一定再練什么高深的武學(xué)!因為他已經(jīng)七日一動未動了!
柳松寒此刻便是佛家的禪定,他中脈已開,渾身上下百處穴位,均被打通!
其實這石壁刻著的正是兩種無敵的曠世絕學(xué),一佛一道,乃是這日月洞參悟近百年的顛道癡僧的畢生心血所在!
這巔道癡僧在日月洞中看盡道藏佛經(jīng),巔道悟出玄功口訣二百一三句。癡僧卻只悟出禪武義理一百零一句。
只因那篇道門的神功絕學(xué),需得深諳道家玄功奧妙,而柳松寒卻對道學(xué)一竅不通,因此他始終不入玄功門徑!
但卻自幼便修禪,而且本身所練的龍樹般若禪功便是以禪為主,便輕入禪武之門,然而佛門精義,癡僧悟出口訣一百零一句,以柳松寒的修為只悟到第四十九句!只是他悟禪心性尚淺,難在精進??v然是天縱之材,又怎可一蹴而就!
那遺刻極為深奧,縱是口訣,若無禪宗義理的研究,絕對是晦澀難懂!不通佛性,無禪定之力,根本無從著手,此刻柳松寒雖經(jīng)一年有余,卻只理解四十九句,已然受用無盡,已是達到旁人練功幾十年才能練至的龍虎交匯的至險惡之處!
蘭花忽然感覺洞中有一道精光射出,這并不是真的有光,而是一種眼神,眼神怎么被人感覺到,蘭花卻相信,眼神能感覺到,因為她此刻就感受到柳松寒比先前更加瑩潤明眸,似乎又有一層淡淡的潤芒!
柳松寒自己也覺得,忽然豁然開朗一般,無論是對人生,或是對武學(xué)!這大約就是佛家所說的頓悟!
這絕不是空穴來風(fēng),一個人倘若做一件事情,無論是練武、練字、亦或者做任何事情,整日癡迷于其中卻不見又任何進展,但倘若有時機一道,機緣巧合之下,一定會豁然開朗,這便是佛家所說的頓悟,那往往是神來之筆,可遇不可求!這樣一悟,倘若是練武,原先極為平庸的武功,便也可以瞬間將領(lǐng)悟至登峰造極之境。
目乃心光!
透過一個人的眼睛,大致可以看出一個人的一切!
就像透過一柄劍客的劍,大約就可以看出劍客劍術(shù)的高低一樣!
而蘭花相信,透過柳松寒的眼睛,便知道,他的功力一定已是江湖上少有對手,足可以和冷月宮主一較高下!
蘭花以為柳松寒一定會非常興奮,但柳松寒卻沒有,只是淡淡的看著她!
目光中沒有任何感情,就像空氣一樣,干凈透明
“我想道可以出去的法子了!”
語氣和目光一樣,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蘭花目光一緊,剛剛放松的心又提了起來,甚至呼吸變的有些急促,竟口吃的道:“是……是么?”便沉默了下來。
蘭花極力不去碰觸柳松寒的目光,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
“你也一定早就知道出去的法子?”柳松寒卻好像知道蘭花躲著自己一樣,偏偏盯著蘭花的眼睛不放!
“怎……怎……么可能……,我要是知道出去的法子,我們不是早就出去了么?”蘭花的語聲有些急促,臉色微微有些泛紅!
這樣的一張容顏,浮現(xiàn)紅霞,沒有一個人男人會在忍心問下去,但柳松寒卻好像個瞎子一樣,不為所動!
“你非但知道,而且早就知道,你將它藏道最后,才讓我見到!”
蘭花沉默了。
柳松寒依舊淡淡的說:“你是怕你出去,就必須再回到冷花宮!再受冷月的控制!如果不回去可是冷月對你有養(yǎng)育之恩,你又不想背叛她!”
蘭花的冰眸已經(jīng)蒙上了一層水霧,輕咬著紅唇,誘人的就像一個雨露后的紅櫻桃!
柳松寒依舊沒有停下來:“難怪你極力唆使我練五大門派的絕學(xué),你就是怕我分心看到這部秘籍!”
蘭花就像被針狠狠的在心口扎了一下,但卻極力忍??!
柳松寒輕舒了一口氣:“我依舊不怪你,我知道,你一定是怕出去之后我們再見到她!”
蘭花愕然了,只是回道:“非出去不可?”
柳松寒輕輕的道:“我若不出去,她一定以為我們死了,她會一只活著痛苦之中!”
蘭花頓了一下,點點頭:“的確,她會以為她娘殺了你!小宮主的為人善良,她一定會自責!”
蘭花又道:“我的確藏起了,閉氣龜息大法,可以讓我們閉氣半個時辰,一定能讓我們閉氣游出密室!”
柳松寒道:“你早就發(fā)現(xiàn)我們吃的魚是普通的草魚,這附近一定連著深潭!”
閉氣凝神,他二人游走過曲折的水洞,摸索前行。已近半個時辰,忽然聽見隆隆的水聲!
他們終于游出日月洞,二人浮出水面!
守得云開見月明!失去自由的人,遠比擁有自由的人,更能體會自由的可貴!
那一彎天泉掛崖下,好似千水珠簾掛長空!
正是一彎好水,正應(yīng)詩篇:
太室東來第幾峰,孤崖側(cè)削半芙蓉。
為看飛瀑三千尺,直透春云一萬重。
一年的光景,可以發(fā)生很多事!
整個武林,五大門派,都在尋找刀魔的下落!
以至于,扶桑流寇一百余人,福建登陸,斬殺軍民無數(shù),殺人放火,飄蹤不定,甚至大鬧京都!龍顏大怒!
魏國公世子,徐欽領(lǐng)圣命剿滅流寇!
怎料流寇早有準備,將徐欽并剿匪官軍三千軍,盡數(shù)誅滅。徐欽被擒,生死不明。舉國震驚!天子動了雷霆之怒!
堂堂****國公世子被流寇所擒,有辱國體!怎能不令圣上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