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紐約依然熱鬧非凡,但這些熱鬧都被厚重的窗簾所遮擋在了外面,這個五星級酒店的某一間豪華套間此時已有人入住了。
臥室里是一張可以讓人隨意翻滾的舒適的大床,但睡在床上的青年眉頭卻緊皺著,眼皮底下的眼珠不停地轉動著,甚至有汗水從他的額頭滲出,滑落,最后在枕頭上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的深色印跡。
很顯然,這張床并沒有讓他進入美夢,反而陷入了噩夢之中。
不,或許該說,他在自己的回憶中掙扎著。
在他寥寥無幾的記憶中。
甄維斯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他卻無法控制自己清醒過來,這是一種極為糟糕的體驗,他感覺整個人都像是沉入了寒冰之中,冷徹入骨,這種感覺讓他想起自己曾經(jīng)被冰凍了整整兩年的經(jīng)歷,就算此時他在睡夢中,他的臉上也流露出了深深的厭惡之意。
夢里其實沒有太多的場景,只有一條長長的走廊,甄維斯感覺自己的視線不太對,似乎是一個小孩子的身高才有的視線,他手指微動,卻感覺自己被牽住了。
這讓他反射性地抬頭,想要看清楚牽住自己的是誰,遺憾的是,入目卻是一片模糊,不管他眼睛睜得再大,也只能隱約看清那是一個大人的身影。
他被這個身影牽著跑了起來,最后甚至被身影一把抱起,抱著他跑得越來越快。
喘息聲在這條長長的,仿佛永遠都沒有盡頭的走廊里不停歇地響起,甄維斯努力睜大眼,想要看清楚抱緊自己的人是誰,他看到那個身影低下了頭,張開嘴似乎要對他說什么。
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想要聽清楚這個人想要說什么,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卻倏然一縮,倒映出了一片血紅。
……
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來,沒過多久,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按了一下開關,昏暗的臥室重歸光亮。
坐在床上的甄維斯抬手摸了摸額頭,在發(fā)現(xiàn)自己出了一頭的汗后,抽著嘴角看向自己的枕頭,那上面的水痕還沒有完全消失。
甄維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頗有些無語地下了床,進了浴室。
一邊洗著澡,他一邊看著鏡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心疼地嘖了一聲。
唉,他的美貌啊,要知道他還是九頭蛇里的顏值擔當啊。
煙霧繚繞的浴室里影影綽綽能看到青年的身體,雖然沒有那種極為明顯的肌肉,但整個身軀卻精瘦而線條流暢,雙腿筆直修長,身高一米八十的甄維斯雖然比不上走秀的那種模特,但是也是不錯的比例了。
等浴室里的水聲停了之后,甄維斯也披著浴巾赤腳走了出來。
他一邊順手從吧臺拿出一瓶酒,在倒了一杯后,拿著酒杯走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頓時,夜晚下同樣繁華的紐約映入了他的眼簾。
不知道為什么,甄維斯還挺喜歡從高處俯視下方的,這種行為甚至能讓他的心情變得輕松一些,往往在執(zhí)行完九頭蛇布下的任務后,如果甄維斯覺得悶了的話就會找個高處這樣看看。
感覺好像一只手就能夠把底下的車流還有人群抓進手中。
唔——
想到這里,甄維斯抬手摸了摸下巴,沉思。
所以說,他的中二期果然還沒有完全過去嗎?
當那瓶酒被喝完后,甄維斯也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那種從讓人壓抑的夢境中醒來的郁悶心情也消散了許多。
但終歸沒有完全恢復平靜。
想了想,秉著自己不開心別人陪自己一起不開心的人生觀,甄維斯抬起手,原本被放置在床頭柜的手機倏地一下自動飛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他熟門熟路地按下了一個號碼。
手機鈴聲在房間內響起,原本閉目躺在床上的巴基立刻睜開了眼睛,藍色的眸子里冷漠而清醒,就好像從來都沒有睡著過一樣。
專門給某個蠢貨設置的鈴聲讓巴基清楚地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他沉默幾秒,考慮到對方也許真的有急事,他最后還是拿過手機接通了,然后就聽到一陣笑聲。
“嘿嘿嘿嘿嘻嘻嘻嘻——”
那魔性的,賤兮兮又欠揍的感覺撲面而來擋都擋不住。
巴基:……
也許甄維斯這家伙的腦袋真的在那兩年里凍傻了。
“三秒鐘?!?br/>
“別掛!”甄維斯立刻沖著電話喊了一聲,然后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親愛的,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巴基皺了皺眉,雖然甄維斯的態(tài)度聽起來沒什么問題,但總有一點違和的地方,“什么事?”
“嗯咳,”甄維斯咳了一聲,他看著窗外的夜景,一本正經(jīng)地道,“這件事情很重要,重要到我需要組織一下語言,你千萬別掛?!?br/>
“嗯。”簡短的一聲回應,雖然語氣有些冷淡,但巴基的確沒有掛電話,而是等待著。
然后他就聽到電話那頭的人用一種讓冬兵戰(zhàn)士也覺得難以忍受的語氣說出所謂重要的話——
“我愛你,親愛的,你就是我的朱——”
“嘟——”
不等甄維斯說完,電話那頭的人就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巴基:病的不輕。
“哈哈哈哈哈——”
笑聲頓時充斥在了這個豪華的套間里,甄維斯原本坐在了鋪著毯子的地面上,靠著玻璃窗,因為笑得太過厲害,他甚至忍不住捂住了肚子,直接身子一滑仰躺在了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嗝!”
一聲酒嗝直接打斷了甄維斯的笑聲,不過好歹也讓他喘過氣來了。
他直接癱在了地上,旁邊是已經(jīng)空空的酒瓶,青年臉上因為醉意而染上紅暈,不過眼神卻還算清醒。
不得不說,不開心的時候騷擾一下巴基真的是一個十分正確的選擇啊!
明明巴基本身是一個冷冰冰的家伙,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卻總能戳中甄維斯的迷之笑點。
當笑聲漸漸停下來后,依舊躺在地板上的甄維斯扭過頭看向外面,綠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外面的光景,臥室里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甄維斯想著一件事情。
等他完成任務回去后,估計要被巴基給收拾一通了。
一想到這里,青年俊秀的臉就皺成了一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憂愁。
巴基那家伙,一定會因為嫉妒他的美色,而朝著他的臉下手。
畢竟每次甄維斯被巴基訓練身手的時候,無一例外的,他的臉都會受傷。
這大概就是調戲巴基的代價吧,唉。
甄維斯嘆了一口氣,但很快地,又嘻嘻地笑了起來。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反正現(xiàn)在他心情變好了。
那么,也是該執(zhí)行最后一個任務的時候了。
當日光驅散黑夜,新的一天又到來了,因為托尼·斯塔克的平安歸來,斯塔克工業(yè)今日即將舉行發(fā)布會,來穩(wěn)定斯塔克工業(yè)有些動蕩的股市。
甄維斯咬下手上的最后一口炸雞,仰頭看向眼前的這棟大廈,眉頭微挑。
喲,挺氣派的嘛,這個斯塔克大廈。
然后他拿出紙巾擦了擦手,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在經(jīng)過安檢時,他坦然自若地拿出一張記者證,然后順利地混了進來。
對于甄維斯來說,偽造身份大概是最輕松的事情了,畢竟警察局人口資料網(wǎng)的防火墻對他來說簡直跟敞開懷抱歡迎他闖入沒什么兩樣了。
發(fā)布會的會議室在三樓,并不算太遠,甚至在一樓大廳處還貼心地放了一個指示牌,可惜的是,盡管甄維斯將那副示意圖記了下來,卻還是迷路了。
如果不是有個上廁所的記者帶著他過來,大概等到發(fā)布會結束了,甄維斯都不一定能夠走到這里。
不知道他從哪里淘來了一副眼鏡架在了鼻梁上,此時拿著一本記錄本的他看起來還真有那么點記者的樣子。
站在臺上侃侃而談自信十足的男人十分的眼熟,正是甄維斯在恐怖分子遇見過的托尼·斯塔克。
臺下的眾位都忙著記錄筆記,或者爭取著提問的機會,沒有誰發(fā)現(xiàn)發(fā)布會里混進了個正暗戳戳準備對斯塔克工業(yè)下手的小壞蛋。
坐在后排椅子上的男記者唰唰地用筆記錄著什么,直到他聽懂了旁邊有人問了一句,“你知道臺上的托伊……托伊·斯塔克是怎么逃出來的嗎?”
男記者停下筆,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這個青年,表情有那么點難以言喻。
但是被他看著的青年明顯更加疑惑,鏡片下綠色的眼睛眨啊眨,透著一股無辜,“怎么了?”
甄維斯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暴露啥,但是想來想去他還是假扮的很完美的,就連斯塔克負責人的名字他都難得記住了!
男記者幽幽道,“你作為一個采訪者,為什么連采訪者的名字都能記錯?”
甄維斯:……
原來……青年歪頭,他又記錯了嗎?
“咳,我剛剛才趕過來沒多久,有點頭暈就記錯了,”甄維斯隨口那么一解釋,然后很快轉移到他之前的問題上,“所以你知道他脫險的經(jīng)過嗎?”
“不,我不知道?!蹦杏浾叻藗€白眼,“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想我的主編一定會開心死的?!?br/>
畢竟這可是一個獨家新聞,而且還是一定會大賣的那種。
“那可真可惜?!闭缇S斯也有些失望,希望那群恐怖分子還活著,這樣他還能滿足一下他看熱鬧的心情。
因為臺上的托尼又說了什么,男記者顧不上聊天,又唰唰地記了很多字,直到他感覺旁邊的青年似乎沒什么動靜后,他忍不住扭過頭。
結果他居然看見青年睡著了!
這家伙的主編絕對會氣死的吧!男記者目瞪口呆地想。
事實上,甄維斯并沒有睡著,他只是覺得發(fā)布會沒有他想象中的有趣,于是思維跑了出來,溜到了斯塔克大廈的網(wǎng)絡當中。
一開始,就如同他在其他網(wǎng)站一樣,輕松地仿佛是在自家的屋子里走動,防火墻對他根本沒有什么作用。
直到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似乎加密了的數(shù)據(jù)庫,他化身的光球好奇地轉了一圈,然后試探地伸出一只‘手’戳了戳,發(fā)現(xiàn)也沒太大的問題,就準備踏進去。
但剛剛鉆進一半,他突然察覺到了什么,猛地退了出來。
一道代碼構成的牢籠倏地出現(xiàn),卻因為一秒只差而沒有關注光球。
噫,好險!
光球蹦了幾下,就好像人類拍胸脯緩和情緒一般。
甄維斯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驚險的感覺了,他覺得自己有那么點輕敵,想了想自己一開始以為沒什么問題,還親身溜了進來的行為,有那么點不妙的感覺。
他轉過‘身體’就打算離開,畢竟至少要等他自己的身體不在斯塔克大廈了,才能夠放心闖一闖。
但一個和他同樣的光球站在了他的身后。
甄維斯頓時一驚,他急速后退,這個光球也立刻追了上來,無數(shù)地代碼在他們之間生成,運行,又互相抵消,如果換做人類的身體,只怕再快的手速都無法跟上他們,也許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就會敗在他們手下。
臥槽這個家伙到底是誰??!甄維斯一邊逃一邊咂舌,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夠追他追的這么緊的,他現(xiàn)在根本就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否則有很大可能暴露自己身體的方位!
原本站在發(fā)布會臺上說話的托尼看到了自己手機屏幕一亮,一則消息出現(xiàn)在了上面——
有人闖入了斯塔克大廈網(wǎng)絡,想要竊取資料,我正在追捕他,需要您的幫助,sir。
托尼眸色一沉,他立刻拿過手機,在臺下那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就這么下了臺。
“托尼,你——”
佩珀怔了一下,然后立刻反應過來就要拉住托尼,她以為自己的boss又任性了。
但托尼卻打斷了她的話,面色有些嚴肅,“佩珀,發(fā)布會交給你了,賈維斯說有人想要偷取公司機密,我需要去幫助他?!?br/>
能夠讓賈維斯開口請求托尼的協(xié)助,那個闖進來的人水平絕對不低。
但當他剛剛離開發(fā)布會的時候,他的手機又亮了。
沒有誰發(fā)現(xiàn),有個青年悄悄離開了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托尼原本急匆匆地腳步在看到新的消息時突然停止——
sir,那個闖入的人也許是甄維斯。
在發(fā)出消息的時候,賈維斯覺得自己的某塊代碼區(qū)域變得混亂了起來,而在十一年前,甄維斯還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的那塊區(qū)域時不時就會有這種現(xiàn)象。
那是他負責模擬情緒的區(qū)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