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這種家宴她這種寄人籬下的孤女根本沒有出席的必要,但是因為邱正誠的特殊偏愛,所以她從來沒能缺席。即便不缺席,她也明白自己的本分,基本上每一次都安安靜靜呆在角落里,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零。
也幸好她有這份覺悟,不然怕是更招邱夜玉母女的厭惡。
在心里嘆口氣,宓安嫻隨意地拿起一塊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著。今天中午鬧了笑話之后就沒吃東西,下午神情恍惚自然是沒想到,現(xiàn)在看著一大桌子的菜才感覺到真的餓了。
“爸媽,我回來了!”正吃著,門口遠遠地就傳來了邱夜玉的聲音。
宓安嫻隨意地抬起頭,卻是在看到和邱夜玉同來的男人時驀地張大了嘴巴,就連手上的糕點掉落都毫不自知。
冷陽焱怎么會來這里?
“爸媽,這是冷陽焱,我男朋友?!鼻褚褂裥χ鴮⑼熘哪腥讼蜃约旱陌謰尳榻B,眼中難掩得意。
能得到冷陽焱,她現(xiàn)在可以說是全南城女人的公敵了,邱夜玉覺得自己晚上睡覺都能笑醒。
“伯父,伯母?!崩潢栰兔嫔蠠o甚表情,但是動作還是有禮有節(jié),用的是晚輩對長輩的禮數(shù)。
邱正誠和白向芷都很滿意,特別是白向芷,面上的笑容就沒有停下過。她趕緊站起身招呼:“坐,坐,就當自己家,別客氣!”
“是啊,早就想和冷先生私下見一面了,就是一直沒有機會,沒想到第一次會是這種方式?!鼻裾\看著冷陽焱,不住地點頭。
邱夜玉笑容燦爛地拽著冷陽焱坐下:“今天阿焱過來就是見見面,你們可別聊那些無聊的生意經(jīng)啊!”
一句阿焱叫得很是順口,邱家父母見兩人態(tài)度親密心中更是多了幾分踏實,坐在角落的宓安嫻卻是五雷轟頂。
今天來的尊貴客人竟然是他,還是以著邱夜玉男朋友的身份出現(xiàn)!
宓安嫻紅唇微顫,桌布底下的手更是緊緊絞在一起才沒有做出失態(tài)的舉止。男人泰然自若地和邱家人應(yīng)酬交際,從進來到現(xiàn)在都沒有看過她這邊一眼。
宓安嫻強迫自己將目光收回來,顫抖的手指舉起一杯水,她需要冰涼的液體冷靜下來??墒?,紅唇尚未碰到杯口,顫抖的指尖卻已經(jīng)握不住杯身。
“嘭!”
玻璃杯掉落在地,因為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并沒有碎掉,但是發(fā)出的動靜還是不小。那邊談笑的幾人看了過來,包括冷陽焱。
“……”宓安嫻一抬頭就撞上了男人漆黑的雙眸,漂亮如星辰,卻又冷漠似寒冰,她仿佛被那目光定住一般,就這么傻傻地看著。
為什么,為什么會是這樣?她想要問,卻連質(zhì)問的資格也沒有。
“你做什么!”邱夜玉眼見宓安嫻的失態(tài),忍不住皺起兩道眉,即便極力壓抑還是能感受到她語氣中的不滿。
“不好意思,我有點不舒服。”尖銳的聲音讓宓安嫻回神,同時心中的悲哀卻愈盛。
此刻她面色慘白,就連一貫紅潤的雙唇都失去了血色,身子看著更是虛弱地搖搖欲墜。
邱正誠看著她這模樣,眉頭馬上皺了起來,在邱夜玉再次出聲前開了口:“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讓李醫(yī)生看看?”
李醫(yī)生是邱家的家庭醫(yī)生,平時邱家人有什么問題都是找他。
“不用了,只是有些頭暈,休息休息就好了?!卞蛋矉冠s緊搖了搖頭拒絕。
邱正誠雖然還想說什么,但是看了冷陽焱一眼只能作罷,最后道:“這是你姐夫,你認識一下便回去休息吧?!?br/>
姐夫……
宓安嫻心如刀絞,但還是艱難地開了口:“姐夫。”明明是兩個字,卻如千斤重讓她喘不過氣來。
“嗯?!崩潢栰吐曇舻统晾涞?,就像是對待陌生人一般隨意,漆黑深邃的眼完全讓人看不出情緒。
“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卞蛋矉拐酒鹕?,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看著極是狼狽。
即便已經(jīng)逃出了餐廳,男人冷漠凌厲的目光仿佛還落在她身上,這讓她止不住地發(fā)顫。
“老天爺,你還真會開玩笑?!倍愕郊偕街?,宓安嫻掩住臉龐,雖是彎起嘴角在笑,但是兩行清淚卻從指縫間流出。
明明剛剛還和裴雅彤商量著怎么告白,現(xiàn)在看來卻成了個笑話。冷陽焱,他竟然成了她的“姐夫”!這是老天爺對她三年來膽小的懲罰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宓安嫻再次回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雙腳竟然發(fā)麻了,勉強動了一下,卻是一下子栽倒在了假山邊上的魚池里。
“唔!”她使勁掙扎著爬出水池,渾身卻早已經(jīng)濕透,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好在夏夜燥熱,宓安嫻倒也沒覺得冷,只是濕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不太好受。她將披肩解下,抬腳想要回房間換下身上的連衣裙。
“阿焱,不是說這一次就和爸媽說我們要訂婚的事情嗎,怎么剛剛你都沒說?”遠遠地,邱夜玉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她總是這么的大嗓門。
宓安嫻一下子定住,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重新縮回了假山的陰影之中。
男人冰冷得仿似金屬質(zhì)感的聲音頓了一下才響起:“原本想說的,但是剛剛看到你父母對你的寵愛,我還是覺得我應(yīng)該準備更充分才行?!?br/>
“沒必要吧……”對于邱夜玉來說,她現(xiàn)在最想做的大概就是向所有人炫耀冷陽焱成為她的這件事。
“必要,你值得最好的?!比绻皇怯H耳聽到,宓安嫻大概一輩子也想不到這種話會出自冷陽焱口中。
男人的聲音一如以往的波瀾不興,但是確實說出了這樣的話。
邱夜玉果然一下子投降了:“阿焱,你真好?!?br/>
聽到這里就突然沒了聲音,宓安嫻有些奇怪,便偷偷從陰影中探出頭看了過去,但她很快后悔了這個決定。
月光下,一男一女在花樹下緊密相擁,從兩人的姿勢不難看出正在激狂地?zé)嵛恰G褚褂裾麄€人幾乎都是掛在冷陽焱身上的,她的手臂牢牢地摟住男人的腰,從宓安嫻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修長白皙的脖頸彎成了一個誘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