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太監(jiān)踏著小步走過來,向安玲瓏遞上一把油紙傘,說:“慧王和梁王殿下?lián)牡钕履芰孙L寒,特地讓奴才送傘過來?;弁醯钕路愿琅艓г捊o殿下:請務必保重,早些回來?!?br/>
安玲瓏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蟒袍已經(jīng)濕了半邊,沾了水的紫紅色的布料顏色更深了幾分,像浸了一層血。她接過傘,打開,心里的委屈也驅(qū)散了不少。她說:“去回兩位殿下,本王很快就回來,讓他們好好讀書習武,等我回來驗查?!?br/>
小太監(jiān)弓著腰答了聲“是”,又踏著小步回去復命。
安玲瓏看見兩個孩子臉上帶著笑向她招手,然后鉆進了層層疊疊的宮殿之中。
真希望還能回來見到他們啊,真希望能陪著他們長大……
心里存著柔軟而悲傷的感情,安玲瓏走出了皇宮。
當日,朝廷里傳出旨意,陛下任命姜南薰為參知政事兼觀文殿大學士。
消息一出,內(nèi)外嘩然。姜南薰原本只是個正七品的青衫小官,一躍成為正二品大員,位同宰相,歷朝歷代,絕沒有這樣的新鮮事。
人們都說,新朝短短二十余年,帶給人們的驚喜太多了。
英王府是武官匯集的地方,并不容易受文官升遷的影響。眾位將軍們基本上已經(jīng)準備停當,個個精神抖擻,就等著安玲瓏發(fā)號施令了。玉嬋湊過來說:“季公子已經(jīng)在城門口等著您了?!?br/>
安玲瓏說:“他倒準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果陌兒不是在季檀那里聽學嗎,季檀是怎么安置她的?”
玉嬋莫名其妙:“殿下忘了嗎?果陌兒公主已經(jīng)回南詔了。她父王身體有恙,似乎情況并不樂觀,就將他們兄妹倆召了回去。她三天前來府上辭行,正趕上您和季公子在書房說話,她來不及當面告辭,就走了。我告訴您了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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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了?我怎么不記得?她千里迢迢來儀國一趟,我都沒能盡地主之誼,就這么讓她走了,倒顯得我儀國不周到了。”
安玲瓏轉(zhuǎn)頭看見玉嬋臉色青白一片,問:“怎么了?你不舒服嗎?”
“沒……沒有,殿下?!?br/>
“最近下雨天冷,你莫要著了涼?!?br/>
玉嬋答:“是?!?br/>
“你準備個禮物吧——我母妃留下過一套羊脂玉的首飾,反正我又用不著,且送給她吧?!?br/>
玉嬋的眼睛閃動了一下:“是……”
風如令走過來,一身戎裝,手里拿著一根安玲瓏常用的馬鞭子,說:“王爺,您準備一下,咱們需要先去城外檢閱部隊,然后出發(fā)。時間緊張,您快些吧?!?br/>
“我并不需要準備什么?!?br/>
風如令:“……嗯……不去向老王爺辭行嗎?”
安玲瓏一愣,說:“也對,該跟老頭子道個別。”
此去不知歸期不知命運,對已經(jīng)西去的雙親,是該留幾句話??墒前擦岘囆睦锊⒉黄届o,剛邁開步,又折回來,從風如令手里奪過馬鞭子,轉(zhuǎn)身進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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