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正受著極大的痛苦,整個(gè)面部表情時(shí)而猙獰,時(shí)而正常,那痛苦好像是一陣一陣的。
看到這些,薛江蘺想要起身跑出去。
可不料男子一手捉住她的腳腕,他手腕上戴著的鐲子竟然藏著暗器,從里面生出尖銳的利針,狠狠扎到薛江蘺的腳腕上。
緊接著又是一股刺痛,薛江蘺整個(gè)人疼的狠摔在地。
他的腳已經(jīng)被那利器牢牢釘住,刺骨的疼令她不敢動彈,只要稍稍用力,腳仿佛要斷裂一般!
她狠吸一口氣,目光尖銳的看向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這模樣,他明顯不是大晉人,倒像是南羌和北延那邊的外邦人。
但他為何會潛伏宋院令的府?。窟@還真讓人想不通。
此刻薛江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看自己動彈不了,想走更是不可能。
而男子也為了防止她高聲大喊,當(dāng)即開口。
“你要是敢喊人,你這腳就廢了!還有你肩膀上的傷,那可是只有我能解的毒?!?br/>
說完后,另一只手忽然捶在地上,他咬牙切齒!
“我如果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說完便痛苦地倒在地上,面目扭曲。
恍若一只發(fā)狂的猛獸。
薛江蘺靜靜凝視他,反問道:“我只不過一介女子,你讓我怎么救你?!”
男子青筋凸起的手反抓她腳腕,痛的薛江蘺差點(diǎn)罵出粗鄙之言!
這人瘋了嗎?!
若自己真是尋常女子,不會醫(yī)術(shù),豈不是今天定會死在他手里?
這人怎能如此不講道理!難怪是外邦的野蠻人!
她強(qiáng)忍疼痛,這般隱忍倒是讓男子有所詫異。
他還沒見過能忍下他刺鏢疼的女子。
但這些都不重要。
“會不會是你的事,我的生死事關(guān)你的生死,你自己……掂量掂量?!?br/>
說著便再也沒力氣說話,疼到渾身都蜷曲起來。
薛江蘺不確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此時(shí)自己受困,也無法確定自己身上的毒是什么。
單憑簡單的診斷,這毒并不像他們大晉常見的毒,倒像是南羌外族的偏毒。
而且此時(shí)驚動院令大人,勢必會讓他們亂了方寸。
若眼前男子身份特殊,這個(gè)宋府怕是要遭殃。
想到這,薛江蘺只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忍著腳部的疼痛,走到他面前替他把脈。
緊接著又馬上掏出針包,將他的頭枕在自己腳上。
男子雙目猩紅,仿佛要將她拆骨入腹,盡管痛成那樣,還是在用最后的力氣警告。
“你敢動我,你只會給我陪葬!”
“放心,要我陪葬是不可能的事,你還是好好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自己能不能挺過去。”
說完便捻起銀針,在他的額頭穴位慢慢施入。
這人是用多了蒼蘭花,蒼蘭花直接入藥,用量過多的話會導(dǎo)致心脈受損,進(jìn)一步激發(fā)體內(nèi)毒性。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將體內(nèi)被激發(fā)的毒血放出,再用大量的清水沖洗灌喝,那毒性就會慢慢散發(fā)。
他這會正是被激發(fā)毒性,所以才痛的不能自已。
想來是剛剛那個(gè)小廝采了些蒼蘭花給他服用。
男子被三十三根銀針施入后,身體有所好轉(zhuǎn),慢慢的變得平靜下來,但那雙眼睛還是狠狠地瞪著薛江蘺,生怕她對自己不利。
渾身的警惕之意讓薛江蘺看的十分不爽。
她沉下目光,索性掏出錦帕將他的眼睛給蓋上。
男子被施針,根本沒力氣伸手,只能任由自己視線變黑,但嘴巴還不饒人。
“你要是敢……啊……”
話還沒說完,薛江蘺突然拈著銀針狠狠往下一刺,疼的他頓時(shí)失語。
“這位公子,你現(xiàn)在的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心里還不明白嗎?
我救你那是因?yàn)槠炔坏靡?,現(xiàn)在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若敢對我?;樱乙材茈S時(shí)要了你的命!”
“大不了一起死就是?!?br/>
她料定男子不想死,不然也不會出此下策來要挾自己。
但帕子蓋臉,看不出他的眼神,只能看到緊抿的雙唇已成了一條線,怒氣堆積。
等毒血一點(diǎn)點(diǎn)從銀針末端排出后,她才猛然抽身,男子一不小心便磕在地上,震得他腦袋發(fā)蒙。
他似乎是恢復(fù)了些力氣,一把拽下她的錦帕,憤憤地看向薛江蘺。
在發(fā)現(xiàn)自己恢復(fù)了一些后,心里有些震驚,神色也緩和幾分。
此時(shí)薛江蘺忽然伸手:“解藥?!?br/>
她目光一如數(shù)九的寒風(fēng),看的人心里微微發(fā)顫。
男子沒了方才那股疼痛,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當(dāng)他看到那雙眼睛時(shí),忽然動了動眉頭,看的更為專注。
薛江蘺見他無動于衷,心下生出怒意,一把揪住男子衣襟,目光沉下。
“怎么?想反悔?我可告訴你,我既然有救你的本事,那肯定也有殺了你的本事!你最好現(xiàn)在就給我解藥?!?br/>
男子這才收回目光,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帶著戲謔,眼中甚至還迅速閃過幾分欣賞。
只見他靜靜地盯著薛江蘺,反問她:“你是宋院令的女兒?”
他看薛江蘺穿的不像下人,言行舉止也是一副千金之樣,定是有身份的人。
但薛江蘺卻不做聲,反而從他言語里聽出他似乎是認(rèn)識宋院令。
難道他不是偷偷潛入的院令府,而是院令大人安排的?既然是安排,也不可能安排在柴房???
男子又繼續(xù)問:“但我又覺得你不像院令的女兒!你是何人?”
要是大晉男子,定不會這么直接無禮的發(fā)問,這口氣,簡直比七皇子還要猖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么一國之君呢!
薛江蘺嗤笑,只有兩個(gè)字:“解藥?!?br/>
男子并不惱,反而耐心十足的將手腕上的力氣抽出來。
“哪有什么毒,你隨時(shí)可走?!?br/>
薛江蘺一愣,沒想到被這狡猾的男子擺了一道!
“你……”
但話還沒說完,男子便搶先開口:“見過我的事最好不要對外說,不然連累整個(gè)宋府可就得不償失!”
他虛弱地靠在墻上,那雙眼睛,野性十足。
根本沒有把薛江蘺這種小嘍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