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的臀瓣渾圓，腰部肌肉緊致，被牛仔褲這么裹出來，人魚線美妙，皮膚細(xì)膩，也不由得兩人在不忙的時候都在床上，極少下地。

    只恨芙蓉帳暖*短，君王從此還早朝。

    顧寒抬了一條腿踢他，“別鬧了，下去，這里太硬了。”他的腰硌得難受，“考慮一下我的年齡吧。”

    陳述：“……”

    他的臉色開始五彩斑斕，“你才二十出頭吧?！?br/>
    顧寒虛歲才二十出頭，實際年齡也剛過十九而已，陳述想到這里忽然有種老牛吃嫩草的感覺，不禁有些羞愧，牙疼。

    顧寒感覺到了他的僵硬，稍微揣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要想太多，我這頭老牛被嫩草啃都沒說什么，你在羞愧什么。”

    嫩草啃老?？械难罌]了。

    “覺得天玄妙了，總是霧里霧外的?！标愂銎鹕恚櫤舱酒饋?，腳有些麻，想要揉揉小腿肌肉，陳述大抵知道他不太舒服，拉過來他坐在椅子上，蹲下來給他捏腿。

    顧寒看他這樣，心中一陣酥麻閃過，像是渾身被電擊一樣，舌苔都是麻木的，受的刺激太大就會這樣，全身的感覺都會移位。好久才找到了自己的舌頭，問出了疑惑，“什么霧里霧外？”

    “不知道該說我比你大，還是比你小?！标愂鲎灶欁缘男?，“從前你是神，比我大十歲，我總是抬頭看你；現(xiàn)在你走下了神壇，就在我的旁邊，比我小八歲，我心里上一直覺得你比我大，但常常迷惑在外表，覺得你比我小，一不小心就會想要欺負(fù)你。”

    他最后一句還說的特別羞澀，像是犯了大的罪過一樣。

    顧寒恍然大悟，心想終于把你真實想法給炸出來了，嘴上卻不說這句，接著問，“你就想像剛才那樣欺負(fù)我是吧，老實交代，你都學(xué)了些什么，腦子里是不是還要對我實施十大酷刑？”

    顧寒屬于理論高于實踐的代表，他前世沒有和人上過床，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而陳述屬于吃不到的時候只看著，但吃到了就要學(xué)會各種各樣美味的吃，正如他的廚藝。

    一條魚，可以蒸著吃，炒著吃，煮著吃，烤著吃；可以煎，可以切的薄如蟬翼，蘸芥末吃，還可以下火鍋，成一鍋美味的湯。魚的吃法完全取決于廚師怎么去做它，把所有的美味都激發(fā)出來。

    他屬于吃的很有創(chuàng)意的那種，畢竟和顧寒都是年輕人，性|致大發(fā)；但又和年輕人有些不一樣，就是他們不會做的過火，心理年齡都偏大，知道點到為止。

    顧寒是他珍而重之的材料，他指望著吃一輩子，自然要細(xì)水流長，學(xué)會打算。顧寒如果是一條魚，那么也是一條珍貴的，有尊嚴(yán)的魚，他這個大廚需要照顧好魚，考慮魚的感受，才能吃的愉快。

    當(dāng)然，魚也是很愉快的。

    “沒有十大酷刑?！标愂隽⒖谭穸诉@個，然后帶著求知欲，疑惑的眼神問顧寒，“不過十大酷刑是什么？”

    顧寒張口想要給她解釋，但覺得還是不要解釋的好，一有技術(shù)就學(xué)壞，最后遭殃的是他。

    他讓陳述做top，是覺得這樣很不錯，一是他有快|感，陳述也有，他們都享受到了，這是情侶和伴侶之間融洽的最好結(jié)果，享受到了，人可不就是要享受的？

    二是他懶，有人愿意出力也好啊，在外精明似鐵，滴水不漏，如果回家還要費力，對顧寒來說就是一件太過于悲傷的事情了。他從前在工作之余喜歡健身和居家，也不是沒有緣故。

    性格喜靜的人，通常骨子里也有著懶散，通常會找個互補(bǔ)的**伴侶，不然兩個人都懶，就要餓死在床上了。

    “這個還是不要學(xué)了。”顧寒立刻讓陳述死了這份心思，“也不要去谷歌，如果你真的很好奇以后還用在我身上，你就等著右手酸痛陣亡吧?！?br/>
    陳述被他威脅的手指痛，覺得分外之委屈，心想以后一定要學(xué)會，把顧寒灌醉并實踐之。

    生命不止，實踐不息，我們需要時時刻刻去檢驗“真理”，并且以辯證的態(tài)度面對。

    陳述嘴上不說，心中做好了自己的計量。

    ***

    作者有話要說：愛你們，么么噠。

    過去，現(xiàn)在，未來，在，或者不在，心中都有一份惦念。

    對于簡笙，一則遺憾他無法親手拿到獎杯，二則他沒有兌現(xiàn)自己和林嘉的承諾。

    下筆之時命運已經(jīng)不可更改，我也做不到。

    只能說，路長而岐，且行且珍惜。

    獻(xiàn)菊感謝海苔童鞋的地雷~

    第48章瓶頸

    柯守逸給顧寒提起代言的時候,顧寒還驚訝了一下，柯守逸把幾個公司的名字告訴他之后,他立刻對柯守逸說，“這些都拒絕?！?br/>
    “為什么？”柯守逸有些不解。

    他是真的有些不解，現(xiàn)在這些公司名譽(yù)都還不錯，按照顧寒現(xiàn)在準(zhǔn)一哥的身份,并不算辱沒。

    明星的片酬除非是真的一哥,或者超級巨星，比如陳述這種,才算是大頭,一線和準(zhǔn)一線拿到的代言報酬都會超過片酬。

    電影的價值，在于提高你的身價。

    因為它們帶來了關(guān)注度以及價值，在自己值錢之前，不要輕易把自己賤賣出去。

    “食品，保健品，乳制品，這些都不要報上來。”顧寒叮囑柯守逸，“這些隱患很多，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這些吃的容易引出問題。你看XXX，XX以前都出過這些問題?！?br/>
    柯守逸這才驚出一身冷汗，雖然現(xiàn)在報上來的都算是名聲比較好的一些企業(yè)，但保不定哪天就會出問題，食品安全的隱患確實是一個問題。

    “是我疏漏了?！笨率匾萘⒖痰狼?。

    顧寒?dāng)[擺手，“這不是你的問題，而是國內(nèi)都是這個模式出來，你也有疏漏的地方。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我的片酬問題，雖然現(xiàn)在過得比較清貧，我也有我的方法?！?br/>
    “電器，品牌服裝，手表，汽車，珠寶這些方面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笨率匾菅杆侔涯切┖痛蟊娊】迪⑾⑾嚓P(guān)的東西刨除，剩下的選擇給顧寒過問，看了一眼，不無惋惜，“但可以的品牌，現(xiàn)在你都接不到?！?br/>
    顧寒：“……你受到打擊了？”

    柯守逸確實有些愁，顧寒頗有種皇帝不急，急死太監(jiān)的感覺，笑著安慰他的經(jīng)紀(jì)人，“你提出的問題確實是我現(xiàn)在需要解決的問題，但目前最好還是不要出手，因為羅伯特·斯梅德利導(dǎo)演的《迷惘時代》還沒有開始，我很看好這部影片?！?br/>
    “我覺得我的存在好像沒有給你解決什么問題，你想的比我更長遠(yuǎn)?！笨率匾萦行┐鞌?，“這是我的失職?！?br/>
    “做什么這么想，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鳖櫤呐乃募绨?，“你沒有嫌棄我窮啊，我的剩余價值現(xiàn)在多么的低，你也知道?！?br/>
    經(jīng)紀(jì)公司，經(jīng)紀(jì)人，都將從演員的身上榨取剩余價值，抽成，顧寒不接廣告，現(xiàn)在的他夾雜在準(zhǔn)一線和一線中間，就是因為他沒有一部主演電影或者電視劇，一直演配角。

    但他的勢頭很好，因為他接到了國際導(dǎo)演的一流電影。

    “但你運氣很好，你也很看的清楚什么是主，什么是次?！笨率匾菡嫘木磁逡粋€初出茅廬的小演員，能夠克制住那些**，這是現(xiàn)在極少人擁有的品質(zhì)。

    論網(wǎng)絡(luò)紅的程度，顧寒真心不及一個二流演員的炒作能力，但他有作品，雖然作品都是配角，或者是MV主角，但好歹算是走出了國門，雖然走的坎坷。

    從藝星走出來的時候多少人罵過他忘本，華影簽下他，卻讓他去主演了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導(dǎo)演的電影，硬生生把宣傳期給過了，國內(nèi)曝光率極低，以至于電視劇上很多人看完記得他這個人，一查，什么都沒有，這就是公關(guān)不到位。

    至于為什么接到了簡笙導(dǎo)演的封山之作電影《龍族I·火之晨曦》，又開始一輪新的猜測，那時候網(wǎng)上有炒他抱陳述大腿的，麥麩是一回事，真的基佬又是一回事，后者無論接電影還是電視劇，都會受限制，就像歐洲足壇，哪怕同性戀歧視是不被法律允許的，但你管不住別人的想法，同性戀的壓力真的很大。

    像是有人故意黑顧寒一樣，死掐著他不放。陳述對顧寒確實有照顧，這是無可否認(rèn)的，誰也不知道這忽然的熟悉是怎么回事，自然歸類到顧寒被潛了，肯定被潛了。

    底下有人言之鑿鑿的放照片，連顧寒去華影公司談MV的事情都被說成在辦公室“以色侍君”，網(wǎng)絡(luò)上不見真面目，講話之難聽，讓人無法忍受。

    但顧寒現(xiàn)在在這里坐的優(yōu)雅，他的路也比大多數(shù)人走的安穩(wěn)，從這方面來說，顧寒更像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懂得在什么樣的時候把自己成功的推銷出去。

    “因為好多東西我已經(jīng)過了在乎的年齡。”顧寒說的漫不經(jīng)心，“去繁就簡，我只是多懂了一點規(guī)則而已。”

    他在藤椅上坐著，拿著pad刷東西，手指修長，骨骼纖細(xì)，血管蟄伏在微微透明的皮膚之下，眼光掃過來的時候，那其中的通透讓人窒息。

    像是整個人都被看透了一樣。

    “喏，你看。”顧寒把一則一年前的新聞翻給他看，那是代言保健品的一個明星，之后這款保健品出了問題，甚至影響到了明星的名譽(yù)，“錢攤上了，名聲和代言掛鉤了，不能一榮俱榮，卻注定一損俱損，所以我說不想接這類代言，危險系數(shù)高，性價比來說，其實很低。廣告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曝光的一種，但與其用這種泛濫的方式去博取關(guān)注，不妨讓自己得到提升，低調(diào)奢華，不經(jīng)意間進(jìn)入眼簾，然后讓人驚艷?！?br/>
    炒作方式和演員要表現(xiàn)出來的氣質(zhì)其實有些相似，有些人選擇把自己炒黑，眼球搏上來開始自我洗白，修正自己從前的形象，但成功極少，因為破功的多，工作室或者經(jīng)紀(jì)公司能力不行。

    但也有成功的，典范如FBB，美的很標(biāo)準(zhǔn)，為了拿影后各種都嘗試，雖然最后得到了一個含水分的影后，但好歹也算是成就了。被罵是靠走紅地毯和搏眼球出來的明星，但拿下來的代言也是國內(nèi)一流。

    “我懂了，我以后也會注意炒作方向的?！笨率匾菘偹闶穷I(lǐng)悟了，“低調(diào)不爭也是炒作的一種，在大環(huán)境良莠不齊的炒作下，不妨反其道而行之，不炒作也是最大的炒作?！?br/>
    “你說的對，作品和票房才是hit到所有人，并且贏得漂亮的一招?！鳖櫤弥鴓ad又開始下圍棋，屠殺了別人的大龍，手指按在屏幕上，和黑色的棋子相輝映，動作看起來優(yōu)雅極了，“那些說我靠睡別人得到機(jī)會，說我攀附豪門才能上來的人，我要讓他們知道——

    我不用攀附豪門，我就是豪門?！?br/>
    pad游戲界面下隱藏著橫掃源盛公司的看不見的手，上演著蠶食鯨吞的戲碼，無論過程姿勢怎樣，只有勝利者才是那個笑的最好看的人。

    柯守逸看著顧寒靜靜的坐在那里，看起來什么都沒有做，像一潭平靜的湖水，然而正如西伯利亞尼斯湖隱藏著巨大的水怪一般，當(dāng)你靠近，就要被這樣一個蟄伏的身影吞噬，什么都不剩。

    他蟄伏的時候不動聲色，抹去灰塵之時，要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柯守逸不知道這個殼子里的人換了，只覺得，顧寒仿佛一夕間成熟，強(qiáng)大，讓人敬仰。

    他很慶幸自己當(dāng)初沒有離開，從前提攜時覺得累，現(xiàn)在卻覺得自己要趕著上前去學(xué)習(xí)，跟上顧寒的腳步。

    因為跟著他的腳步，你會走到巔峰。

    ***

    進(jìn)入四月，《迷惘時代》才開機(jī)。陳述和顧寒遠(yuǎn)赴A國的基地實景，原本屬于宇航局的一個訓(xùn)練倉庫的地方。

    迷惘時代拍攝周期原定是一年。

    因為拍攝背景大多數(shù)都顯示是太空，設(shè)定包涵重力系統(tǒng)和反重力系統(tǒng)，所以他們需要拍出來有重力感覺的場景和失重場景。

    零重力場景是要通過CG制作出來的，但影片中需要再創(chuàng)現(xiàn)場的動作效果，也就是他們需要吊著威亞模仿失重場景下的動作，背景合成，到時候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成片。

    設(shè)定的飛行艙名稱是“諾亞方舟”。

    □□神見到地上充滿敗壞、□□和不法的邪惡行為，于是計劃用洪水消滅惡人。他得見好人諾亞，命令造船，吩咐諾亞讓相等數(shù)量的雌性和雄性動物上船。之后用洪水毀滅世界。

    洪水褪去，諾亞和動物們離開方舟。諾亞以祭品獻(xiàn)神，神聞見獻(xiàn)祭的香氣決定停止洪水，并在天空制造了一道彩虹，作為保證。

    諾亞的意思，就是拯救世界。

    《迷惘時代》并沒有清晰的把原本世界的樣子展現(xiàn)出來，但劇本設(shè)定出來的那個世界“科學(xué)高于道德，世界被基因改變，機(jī)器人成為人們的勞動主力，人們沉迷在睡夢中不肯醒來，科學(xué)家們歸屬造夢公司?！?br/>
    《迷惘時代》未來設(shè)定中，因為基因的相互雜糅，人類已經(jīng)沒有辦法產(chǎn)生新生兒了，延續(xù)生命和文化依靠的是夢境，夢里的天長地久，這是造夢公司存在的意義。

    這個側(cè)面展現(xiàn)出來的世界，其實和□□神想要毀滅掉的那個世界差不多了，人們的罪惡在于他們已經(jīng)失去了自我。而諾亞表面上的責(zé)任是探索文明，實際上找辦法回到過去，改變歷史，讓世界走向另一個方向——阻止過去的人走到既定的未來，而走向未知的另一條路。

    與其走向既定的死亡，不如去走向未知的另一個未來。

    諾亞是這個時代腦域開發(fā)程度最高的人，開發(fā)程度越高，擁有的虛擬時間越多，回去的可能性越大。

    諾亞的人物設(shè)計主體是藍(lán)色，藍(lán)色是希望的顏色，人物服裝設(shè)定的是形狀記憶長布，有多種形式和以選擇，甚至變形成為太空防輻射服，劇本中有一幕就是他和Q19走出太空艙，從異域波的反射中，看到屬于自己未來的世界的滅亡。

    Q19的機(jī)器人設(shè)定顏色是銀色，經(jīng)典款的外星人。

    在因為后期CG做出來的太空飛行艙主體是白色，兩種相近色會讓畫面更吸引人的眼球，因為Q19和諾亞基本都處在一個場景中，而諾亞的藍(lán)色將成為焦點。

    這么設(shè)計，是為了讓諾亞和場景的對比色在虛實焦點轉(zhuǎn)換中易于捕捉，不然大量的漂浮場景，所有事物顏色又一樣，看的人眼睛捕捉圖像焦點會累。

    顧寒看到陳述穿著笨拙的機(jī)器人服裝出來的時候笑了，這套服裝將陳述整個人包裹住了，沒有露出來一絲作為人的特征。

    “感覺怎么樣？”顧寒自己也套上了緊身的太空服，形狀記憶長布就是這樣，貼合全身，要說出演真的不習(xí)慣，衣服太緊讓他有種自己沒有穿衣服的感覺，面對鏡頭先要做心理準(zhǔn)備。

    “已經(jīng)有了自己是非人類的心理準(zhǔn)備了。”被腦袋上的殼子擋著，陳述說話都是甕聲甕氣的，聽不出來情緒。

    顧寒和陳述差不多高，都是183厘米左右，不過顧寒偏瘦的厲害，陳述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屬于二十塊錢一斤的排骨和四十塊錢一斤排骨的差別，一個肉多一點，一個沒肉。

    陳述是外邊包了一層，顧寒相當(dāng)于脫了一層，這么看起來差別還是挺大的，遠(yuǎn)目過去能看出來差別。

    “你動一動?！鳖櫤笓]他，“做廣播體操。”

    陳述：“……”

    “第八套雛鷹起飛，我小侄子還給我表演過呢?！鳖櫤⌒λ澳阏f諾亞和Q19的休閑活動是什么，跳健美操嗎?！?br/>
    “飄吧?！标愂鱿肴∠聛須ぷ硬敛梁梗娴暮軣?，但他現(xiàn)在動不了，當(dāng)人當(dāng)習(xí)慣了，猛的成為了機(jī)器人，有跨物種后的不適應(yīng)感。

    顧寒：“……”

    這下輪到他無話可說了。

    羅伯特·斯梅德利并沒有讓他們直接開拍，而是去體驗什么是失重的感覺，對他們進(jìn)行了一系列科普和訓(xùn)練。

    人物和故事是第一位，特技是第二位的，但每一樣都要做到最好。科幻電影，要有新穎的構(gòu)思，邏輯自治，好的特技將有錦上添花的作用。

    然而拋卻這些形式的包裹，故事最重要的還是其中透露出來的理念，有深刻的內(nèi)涵，要觸動人心。

    讓人的心受到震撼，學(xué)會回味這部電影，才能延長電影的壽命。

    例如，歷史經(jīng)典不衰的軟科幻電影《這個男人來自地球》，哪怕過去了三十年，也會被人銘記，因為其中帶來的震撼和思索，讓你相信他是真的存在的，那么這部影片就贏了。

    贏得了歷史，成為了經(jīng)典。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羅伯特選衣服還是主角，都有一個特點?！鳖櫤畤愂鲛D(zhuǎn)了一圈，說了這么一句話。

    “什么特點？”陳述僵硬的扭著自己的脖子，他眼睛那塊是紅色的膜，設(shè)計師大概為了美感，沒有設(shè)計成方形，反而是類似于人眼的形狀，這讓他心理好受了一點。

    與其說現(xiàn)在他是機(jī)器人，不如說很像經(jīng)典電影中的外星人，服裝是裹著全身緊湊，舍去機(jī)器人的方正感，反而用流暢的曲線線條。

    這樣會多一分柔和感，讓機(jī)器人的形象更多的加入人性的元素——第一印象很重要。

    有一句話說的很對，觀眾的注意力是從視覺開始的，而編劇的成就就是要讓觀眾忘記編劇的存在。

    而設(shè)計師的作用，是銜接編劇和觀眾的橋，讓編劇的理念轉(zhuǎn)化成為觀眾的直接視覺效果，使得影片在潛移默化中，得到了觀眾心中的認(rèn)可。

    直白一點說，就是觀眾沒有覺出突兀，看的很流暢，沒有出戲的錯覺，人物劇情和服裝設(shè)計銜接的很好。

    經(jīng)典參照《人工智能》，后來外星人占領(lǐng)地球后，外星人的形象很柔和，他們幫助David完成夢想，外星人的類人形象，其實很有講究。

    “你自我感覺一下，”顧寒沒有直接點破，讓陳述自己去感受，還是提點了一句，“你剛才說，體驗了一把非人類的感覺，但你有沒有覺得，你還是認(rèn)為自己是人？”

    陳述：“……”

    陳述幽幽的回答，“所以現(xiàn)在我開始混亂自己的物種了？”

    “盡管你全身裝備了金屬殼，你也擁有人類的心，是我賦予了你情感和靈魂?！鳖櫤D(zhuǎn)過身，直視陳述，那一刻他和諾亞的靈魂仿佛融合，他就是諾亞，眼神中蘊(yùn)含著的是那種時光磨礪出的默契，“You^are^my^partner。（你是我的同伴）”

    陳述被被這句話觸動，先是僵硬的轉(zhuǎn)過身，然后抬手想要拉住顧寒，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靈活的運用自己的手指。

    像鴨子的璞掌。

    頗有偉人的風(fēng)范，可惜多了一分笨拙。

    服裝需要量身定做，但有些細(xì)節(jié)難免會出現(xiàn)問題，陳述的手指修長，五指沒有完全伸進(jìn)去，被卡在了關(guān)鍵的地方，羅伯特和服裝設(shè)計師旁觀了這一切，看到哪里不對，就記下來，把衣服東西改一下。

    顧寒破功了，忍俊不禁。

    陳述在設(shè)計師上來的時候請求摘下來腦袋上的頭盔，里面果然真的悶熱，這么一會兒陳述頭發(fā)濕漉漉的，貼在頭上。

    他全身是銀色，頭發(fā)烏黑，胳膊下夾著頭盔，像是凱旋的英雄。

    顧寒拿起手機(jī)，對著陳述拍了一張照片，“hero，看這邊?！?br/>
    陳述抬頭，顧寒點了一下屏幕，留下了美好的一幕。

    “你這是偷拍。”陳述說完低頭和設(shè)計師說著什么，大概是告訴設(shè)計師自己覺得哪里不舒服，哪里需要修改。

    “哪里是偷拍，是光明正大的拍?！鳖櫤吐曊f了一句，順手把這張照片存進(jìn)自己的加密文件。

    這次是光明正大的拍，不算是偷拍，從前倒是偷拍過，都是趁著陳述睡覺的時候拍。

    不過不光他一個人拍，陳述也這么干，只不過他沒指出來，假裝自己沒看到。失去過摯愛的人都想要留住時光，不能停在那一刻，至少也留一份念想。

    “顧，你的衣服看起來正合身?！狈b師看起來很高興，大概在為不用返工感到幸福。

    “是的，我感到很舒服?！鳖櫤p快的說道，“穿起來的感覺正好，Joe，謝謝你?！?br/>
    “不過你的臉太年輕了?！盝oe裝作一臉愁苦的樣子，“想到你要被化妝師化成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我就覺得心塞?！?br/>
    顧寒失笑，“我現(xiàn)在看起來和二十六歲沒什么差別吧?！?br/>
    “亞洲人看起來都好年輕，你的皮膚也很好?！盝oe一臉羨慕，“看起來像是精靈。”

    顧寒看著自己一身藍(lán)色，聽到Joe的話，不由得腦補(bǔ)了一只藍(lán)精靈——哦，還是算了吧。

    藍(lán)精靈太可愛了不適合他。

    “劇本對年齡進(jìn)行了修正。”羅伯特還是糾正了他們兩個的錯誤，“羅恩昨天給我打了電話，說年輕一點正好，和他的對上了，他強(qiáng)烈要求我不要把顧畫的那么老?！绷_伯特說完對著顧寒解釋了一句，“羅恩就是劇本改編的作者，我的老朋友，他總是喜歡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br/>
    只有交好的老朋友才會相互調(diào)侃，顧寒覺得這樣的導(dǎo)演看起來終于近人情的一些，也放得開了一些，“I^could^be^bounded^in^a^nutshell^and^t^myself^a^king^of^infinite^space。（住在果殼之中，我是無限之王）”

    “你們應(yīng)該會有共同的話題?！绷_伯特笑道，“他也喜歡這一句?！?br/>
    和導(dǎo)演，監(jiān)制，制片，配角，燈光搞好關(guān)系，第一步成功的邁出。

    為期一周的魔鬼訓(xùn)練就此開始。

    所謂體驗失重的感覺，最后的場地到了游泳池。

    顧寒臉色又青了，陳述在旁邊笑他，“你怎么還怕水啊?！?br/>
    “怕這種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顧寒正色教訓(xùn)陳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這不是還沒有十年呢?！?br/>
    他前世對于水就有一種畏懼感，在車禍后直接從橋上掉到江水中，水灌進(jìn)車內(nèi)自己卻無法逃離的感覺還在心里堵著，那是多少年都無法驅(qū)趕的恐懼——對于死亡的恐懼。

    能夠一步一步克服對于水的恐懼，已經(jīng)是他現(xiàn)在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陳述在他旁邊潛水，隨時待命，“你放心漂好了，我托著你?！?br/>
    “這倒不用，這點心理障礙我還是克服的了的，這里是淺水區(qū)?！鳖櫤?dāng)[擺手。

    “導(dǎo)演一會兒就會讓你去深水區(qū)的。”陳述把面罩一遮，放平身體，讓自己飄在水中，水面上看不到人了。

    看著水面的波紋，陳述大概是游遠(yuǎn)了，來來回回動。

    顧寒也學(xué)他那樣，把面罩一遮，深吸一口氣，匿了，往深水區(qū)那邊走，淺水區(qū)這邊根本出不來感覺。

    陳述在水中放平自己的身體，側(cè)身看到顧寒下來了，朝著顧寒這邊來。

    他的身上牽著繩子，就是為了讓整個人有那種飄的感覺，顧寒一進(jìn)水中大腦自動充血，這已經(jīng)不再受他的控制了，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遮住，白茫茫的。

    他感覺自己的手腳又開始麻木，指尖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胸悶氣短，忍不住想要把面罩掀了，浮出水面，顧不上自己的姿勢有多難看。

    他看不到陳述已經(jīng)近了的身影，全心全意的和自己的心魔抗?fàn)帯?br/>
    陳述看他的煩躁的樣子就知道不好，加大了游動力度，攬住顧寒在水中有著擰著的手，和他的十指一個一個交纏，拿自己的頭盔碰了碰顧寒的。

    顧寒好像這才正常了一些，陳述把他掰過來，朝向自己，顧寒眼中那種什么都沒有的，白茫茫的感覺才消失，焦點重聚，表情明顯松了一口氣。

    兩人在水面下也沒有什么交談的方式，只能靠心靈感應(yīng)?；蛟S根本不需要交談，只要牽著彼此的手就可以感到安心。

    大約十分鐘后他們的氧氣瓶就空了，顧寒和陳述又回去了淺水區(qū)。

    摘下潛水用具的時候顧寒明顯松了一口氣，陳述關(guān)切問道，“還好吧，你剛才在水中的樣子嚇了我一跳?！?br/>
    “還好，以前拍龍族的時候不也這么過來了？”顧寒明顯松了一口氣，“耳朵一到水下就開始耳鳴，什么都聽不到，幸虧不再是水中的戲份了，不然我真的要去看耳鼻科?！?br/>
    “你這是心理障礙?！标愂鰢@氣。

    “心病難治，不過已經(jīng)比從前好多了，循序漸進(jìn)吧，也不可能一下子什么都不怕?！鳖櫤坏剿婢秃苣芸吹拈_。

    “我一直覺得你什么都不怕?！标愂鍪Γ隽艘粋€崇拜的手勢，“無所不能?！?br/>
    “是人都有弱點，不過不會給別人看而已?！鳖櫤辉谝獾膿u搖頭，“我害怕的東西很少，但也有，其實我從前不怕水的?！?br/>
    陳述想到那場車禍，在水中快要窒息的感覺一定很痛苦，他的手不自覺的攢緊。

    “不用緊張，你一緊張就捏手，不是捏別人的就是捏我的，這個習(xí)慣不好。”顧寒另一只手覆上去，陳述這才發(fā)現(xiàn)他手捏的太緊了，本來和顧寒十指相扣，現(xiàn)在顧寒的手成了紅爪，骨骼處肉少，都青了。

    “啊，對不起。”陳述道歉，“我的下意識動作，一直都不怎么好?！?br/>
    “你太緊張我了。”顧寒戲謔他，“我已經(jīng)快走出來了，剛才你動手指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心理感覺忽然順暢了，就像在黑暗中打轉(zhuǎn)，忽然看到光明的那種感覺。所以，不用再那么害怕，災(zāi)難不會重來第二次的?！?br/>
    話是這么說，但心中仍然有忐忑，但至少兩人中間要有一個裝作若無其事。如果都忐忑，都害怕，都惶恐，剩下的日子就沒有辦法過了。

    “嗯?！标愂鳇c頭。

    兩人的間歇時間也就這么多，過了五分鐘就又要下水了。

    他們要在水中完成很多動作，諾亞和Q19的互動，很多就是在失重情況下完成的。

    辛苦而忙碌的一周度過后，兩人從水中過渡到了岸上。

    拍攝地點是一個巨大的倉庫，A國宇航局從前棄而不用的一個基地，現(xiàn)場都是布景，大部分東西都要在后期的時候才能加上，CG團(tuán)隊做出的效果就是，哪怕他們在水池中游泳，也能變成浪里白條。

    在前三個月的拍攝中，顧寒一直很順利，直到拍到最重要的一幕，卡住了。

    ****

    電影中有一幕，講的是在時間震蕩回到正常維度，諾亞提出想過生日慶祝，Q19答應(yīng)了他。

    諾亞表白，但Q19拒絕他，然后諾亞輕輕一推，機(jī)器人就飄了很遠(yuǎn)的鏡頭。

    這時候飛行艙劇烈的震動，Q19因為這一推的慣性，被震蕩到了另一個艙中，飛行艙開啟了緊急自保模式，為了保護(hù)主艙穩(wěn)定，中央光腦把兩個艙隔開，Q19身處隨時被拋出的備用艙。

    兩個艙是由透明的膜組成，膜會變硬，形成和艙壁差不多的材料。然而中間即便是透明的，但想到可能下一刻兩人就可能永遠(yuǎn)分開，再也不能相見。

    諾亞很著急，拍著透明的隔層快要哭了，機(jī)器人也將手掌貼在透明層上，卻什么都無法表達(dá)。

    這層膜一旦豎起，兩人就站在了兩個世界的邊緣，Q19隨時可以**，到另一個世界，高空間震蕩的后果，就是這一刻還粘合在一起的備用艙和主艙，下一刻就跌落到低維度，中間隔著整個宇宙的距離。

    Q19笨拙的手指在透明膜上寫字，很慢，很有力，仍然留不下來痕跡。然而他只能這么做，因為無論說什么，諾亞都不會聽到。

    諾亞看不到他的悲傷，因為機(jī)器人是沒有表情的，連眼神都沒有。

    但諾亞真的感受到了他的悲傷。

    很幸運的是，這次他們沒有到可承受震蕩達(dá)閥值，在不知道哪個維度的風(fēng)吹走過，這個空間又恢復(fù)了平靜。

    否則一旦離開，諾亞差不多就要崩潰了。

    天才要承受孤獨，但天才無法一直孤獨。他和Q19已經(jīng)相互依靠成為習(xí)慣，在薄膜生成的那一刻，眼中的恐懼出賣了他。

    這一幕后來被解讀出了無數(shù)的寓意，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那一幕觸動了很多人內(nèi)心的傷口，很多時候你不小心做出來的舉動，下一個時刻就再也沒有辦法彌補(bǔ)了。

    有些人幸運，但有些人就永遠(yuǎn)天人永隔。

    諾亞后來在新生的星球上很有地位，統(tǒng)治集團(tuán)建議開啟智能機(jī)器人的研究，他拒絕了。

    “還是不要有靈魂了?！彼f，“讓他們有了意志，有了感情，最后再摧毀他們，太殘忍了。”

    “不如就像是蟲子一樣生活吧，也許什么都不懂，反而會活的很好，很長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