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三位少爺出府時已是傍晚。
溫落佑看著自己被花汁染的泛紅的指尖,連連嘆息,“我這能拿劍會舞刀的手啊。”
從沒想過有一日竟然做起小女兒家的事兒來了,幸好被自家小妹夸了能干,他這才有一點開心。
南云衡鍥而不舍的追出來,“二公子就收下嬌蕊吧,就算是為了我跟落落?”
溫落佑縮了縮肩,連忙擺手拒絕。
他倒是想要,可回去還不被他爹給打斷腿。
幾人走到二門上時,忽見孫氏身邊的周媽媽身后跟著幾人,朝偏門廂房那邊去了。
南云衡讓懷風(fēng)攔下。
周媽媽帶著人到了跟前,頭也不敢抬,小心翼翼行禮,身后幾人皆學(xué)著她的模樣行禮。
“這是新添的丫鬟嗎?”
南云衡明知故問,母親也太能折騰了。
一個嬌蕊還不夠,又不知從哪弄來三個姑娘。
身材姿色各不同。
單就樣貌來說,倒也算出眾,顯然是費了大功夫?qū)淼摹?br/>
周媽媽被他這樣盯著,一緊張撒謊都不會了,“回世子,是幾個粗使丫鬟。”
溫家三位少爺無不感嘆,候府真是貴氣,果然不是他們溫府能比得上的。
瞧瞧,連粗使丫鬟都如此的精致好看。
溫落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這要在我們府上,這姿色怎么著也得做個一等丫鬟?!?br/>
“那就送給二公子了……”
南云衡極為大氣,“能去溫府做個一等丫鬟,這也是她們的福分。”
溫落佑只顧著點頭。
身后的溫落塵為了提醒他,嗓子都快咳冒煙了。
溫喬忙上去將人按住,拼命暗示他“二哥你冷靜一點!”
哪有從自家小妹府上帶丫鬟回去的。
溫落佑轉(zhuǎn)而一想,認真思索片刻后,“是有些不妥,如此還是算……”
南云衡忙道,“我身邊都是些小廝,從不讓丫鬟侍候的,唯恐她們也同方才的嬌蕊一樣,
他正色道“二公子還是收下吧,就算是為了落落,你最疼她了不是?”
為了落落?
溫落佑拍拍自己胸脯,干脆利落應(yīng)下“沒問題!”
“那人我就帶走了,改日你與落落回府時,別忘了讓人把她們的賣身契一并帶過來。”
南云衡笑得一臉開心,“一定,多謝二公子了?!?br/>
溫落佑大手一揮,“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你對落落好點就行?!?br/>
“自然。”
溫落佑昂首闊步。
帶著三個“丫鬟”,出了府門。
身后是一臉哭相的溫落塵跟溫喬,得了,今兒回府的一頓板子誰也別想躲。
落意看著南云衡,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的?
周媽媽立在原地,更是愁眉苦臉,這事辦的,好好的人讓世子送人了,這可怎么交差?
南云衡卻仍覺不夠,還有個嬌蕊沒解決呢。
……
棲月閣。
“什么?你又讓周媽媽給衡兒尋了三個通房丫鬟?”
侯爺南桉語調(diào)都變了,也不知是驚訝還是氣的。
他在孫氏面前來回踱步,眉心緊鎖“夫人可真行,落意嫁過來才一個月,你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家嗎?”
“我也知道啊,可是我這不是急著讓衡兒開枝散葉嘛?!睂O氏臉色鐵青,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辛萬苦挑的三個姑娘,竟然都讓她那不開竅的兒子給送人了。
還是送了溫府……三位少爺。
這事兒鬧的。
“你讓溫大人溫夫人怎么看咱們候府?”難南桉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夫人啊,就順其自然吧,我瞧著落意跟衡兒好得很,生孩子這事也急不來的,只要他們小兩口感情好,你就別瞎操心了。”
孫氏嘆息一聲道“罷了,我還是多從落落身上下功夫吧。”
南桉又道“還有那個叫什么蕊的,趕快弄走?!?br/>
嬌蕊……孫氏無奈,“我瞧著她也能湊合”
南桉手撫著額角,“你是覺得不差,老太太都快讓她煩死了,三天兩頭就去老太太跟前哭,成何體統(tǒng)!”
“可是嬌蕊都留下了,不好將人送走吧?”
而且是三房的人。
南桉都要被氣死過去了,“喬氏的人你也敢招惹,夫人啊夫人,你的膽子是真的大?!?br/>
“我這不是一時聽信了她的挑唆嗎,事已至此,也只能將嬌蕊留下了,就算不做通房,當個丫鬟也是好的?!?br/>
南桉也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道“那就讓她做些粗活,離衡兒她們越遠越好。”
孫氏還想說什么,南桉卻是皺眉,“夫人莫要再說了,這事就這么定了,否則我明日就找個人牙子給打發(fā)了?!?br/>
……
轉(zhuǎn)眼便是臘月廿八。
候府內(nèi)布置一新,府門前大紅燈籠高掛,新作的桃符叫小廝貼的齊整,就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擦的錚亮。
院落內(nèi),錯落有致顏色不同的臘梅開的正好,一簇簇盛開,樹上張燈結(jié)彩,邊角掛著五彩綢花,檐下琉璃燈盞映照著璀璨的光,廊中的防風(fēng)燈上描繪著各色山水與鳥,就連八哥嘴里說的都是恭賀新春。
進貢的金桔擺放在暖閣的雕花窗欞前,既可觀賞,又有果香。
暖爐旁擺放著各品種的的牡丹芍藥,皆由花房催花,趕在年節(jié)盛開如夏,朵朵花型飽滿,爭奇斗艷。
琉璃屏前,落意正坐在小兀子上,垂眸細細看著指尖上新作的花紋,還有哪里不妥的。
旁邊便是開的正好的花。
她按耐住自己想要摘下來做花露的沖動,若不是好不容易催花得來的,這會兒定是被她薅禿了的。
她托腮巴巴望著,想著做些新奇的的花樣出來。
小郡主的訂單已經(jīng)做好,蘇清漪的發(fā)冠也讓人按著圖紙做了出來,一大筆銀子到手。
落意小心翼翼捧著銀子,放到了牙床下的箱子里。
像只儲存好糧食準備過冬的小松鼠。
南云衡姿態(tài)慵懶的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撫摸著懷中的黑貓。
半響,他捧著貓的臉溫聲道,“喬喬啊,你說我要把那個箱子偷走,她是不是會哭很久?”
“喵?!?br/>
喬喬換了個姿勢窩在他懷中,舒服的直打著細細的呼嚕。
南云衡看著那抹窈窕的身影自珠簾后走出,眉梢眼角都不覺染了淺淺的笑意。
他看著懷中的貓,自言自語“她什么時候也像你這么黏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