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智本來想送劉妍的，但見有李想，就算了，即便劉妍婉拒，石智還是給劉妍的姥姥打了份湯。她說老人家要多補(bǔ)補(bǔ)。

    李想打了車，兩人坐在后座，劉妍望向車窗忽略身旁的李想，李想看著劉妍身影，已經(jīng)想好的開口話題，愣是沒有說出來，急得搔頭抓耳的。

    開車的師傅透過后視鏡看向李想和劉妍，以為兩人在鬧變扭，一聲笑替李想打破僵硬的氣氛，“女孩子生氣了要哄，實(shí)在不行，就死皮賴臉的貼上去?！?br/>
    師傅的一句話，把后座兩人的視線拉過來，兩人一時(shí)懵，最后是劉妍先反應(yīng)過來，她一臉尷尬，別過頭看向車窗外。李想后反應(yīng)過來，臉紅了。

    師傅又看了一眼后視鏡，在后視鏡直接與李想對(duì)上眼，又笑了。

    李想的臉又紅了，覺得是被車內(nèi)的暖氣給悶的。

    車子在小巷外停下，小巷子窄，車開不進(jìn)去，從這里穿過小巷也就幾來分鐘。劉妍下了車沒等李想就徑自向前走。

    李想關(guān)上車門匆匆跟上，一邊叫著劉妍的名字。

    小巷子風(fēng)口大，吹的衣服呼呼響，吹在身上更是冷，劉妍想起李想衣服穿的單薄，便忍不住回頭看他。李想見她回頭看自己，頓時(shí)笑了起來。劉妍飛快回過頭。

    李想的笑慢慢淡了下來，但還是叫道，“等等我。我跟不上你。”

    劉妍沒理他，向前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后傳來“噗通”一聲。劉妍眼一睜，轉(zhuǎn)過身，就見李想趴在地上垂死掙扎。

    劉妍小跑過去，小腹又是一股熱流流出。

    劉妍扶起李想，李想踉蹌幾下站起，然后故作步伐不穩(wěn)，順勢(shì)地搭在劉妍肩膀上。

    劉妍是見他腿有傷，不然早把他扔地上。

    李想很委屈，“前幾天不是好好的嗎，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不高興，你說，我改?！?br/>
    劉妍別過頭，沒有說話。

    “劉妍?！崩钕胪蝗惠p聲喚道。劉妍回過頭，他低頭看著她，劉妍抬眼就撞上李想高挺的鼻子，四目對(duì)撞。

    李想溫?zé)岬暮粑蛟趧㈠哪樕?，有股說不出的異樣感覺，只覺自己的臉很燙。

    小巷子的盡頭有光，那束光從他們交疊的身上穿過來，透著青春的味道。

    劉妍不安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李想艱難的咽了咽。

    有心跳聲響起，不知誰的，就是那一刻的心跳，劉妍慌忙推開李想，李想站不穩(wěn)身子晃了晃，最后撞上小巷的墻上。

    疼的李想一聲悶哼。劉妍聽到李想的疼痛聲，想上前看看但被內(nèi)心掙扎的意識(shí)扎根在腳底，動(dòng)彈不了。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李想問道。

    “沒有，我只是生自己的氣。”

    “那你干嘛不理我?！?br/>
    劉妍語塞。

    李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是滾燙的。燙得劉妍渾身一顫，他說，“不要?dú)庾约?，姥姥?huì)心疼的?！?br/>
    劉妍抬眼看他，眼眶有些紅了。

    李想瞧見，急了，“我是想哄你來著，怎么把你哄紅了眼。”

    “李想你神經(jīng)??！”

    “哪有，剛開車的師傅都說了，要哄你，哄不了我就打算死皮賴臉貼著?！?br/>
    “不要臉。”劉妍蹭的甩開他的手，轉(zhuǎn)身離去，嘴角卻是輕輕揚(yáng)了起來。

    李想在身后叫道，“我腿疼。”

    劉妍沒理他。

    “我腿真疼?！边@話帶了連李想都不名的撒嬌意味。

    劉妍依舊裝作沒聽到向前走，李想靠在墻上，寵溺地?fù)u了搖頭。

    劉妍回到家，門是關(guān)著的，姥姥不在家，這瞬間把劉妍著急的在院子里打轉(zhuǎn)，她看到李想，迎過去，李想看出她眼里的不安與擔(dān)心，下意識(shí)問道，“怎么了？”

    “我姥姥不見了，她平時(shí)不出門的?！眲㈠行┘奔t了眼。

    李想倒鎮(zhèn)定下來讓劉妍別擔(dān)心，“先去我家看看?！?br/>
    劉妍瞬時(shí)燃起了希望，姥姥平常會(huì)去李想家竄門子。二話不說就跑出院去李想家，但沒想到剛出門口，劉妍的小腹就一陣抽疼，她停在門邊上換氣。

    李想看到她突然停下來，以為身體不適椅在門邊上，一蹦一跳跑過去擔(dān)心地問道，“你怎么了？”

    劉妍搖搖頭，示意沒事，讓李想回家看看。

    只有劉妍知道，小腹涌出大量液體出來。

    李想雖然擔(dān)心，但也知道此時(shí)的劉妍，比起自己的身體，她更擔(dān)心她的姥姥。

    于是李想拐回自己家。

    剛進(jìn)門，就看到母親羅玉芬在給綠蘿澆水，她聽到動(dòng)靜抬起頭看，見是自己兒子，劈頭蓋臉就拿過去，“一整天哪去了，在妍妍家也不見你?！蔽戳耍€是操心地問道，“中午吃飯了沒？”

    李想沒有回答母親的話，而是直接問道，“姥姥在不在，劉妍的姥姥?！?br/>
    羅玉芬一下子愣住，回答道，“不在啊，怎么了？”

    說完這句話時(shí)，羅玉芬盯著出現(xiàn)在門口的劉妍。

    劉妍又問一遍跟李想一樣的話。羅玉芬搖頭，看著兩人表情都顯擔(dān)憂，不免擔(dān)心地問道，“怎么了，你倆火急火燎的，姥姥怎么了？”

    劉妍瞬間就哭了，這可讓羅玉鳳李想母子倆亂了陣腳。

    其實(shí)在石智和李想離開后，周仁媛關(guān)上門去了附近的中國(guó)銀行，本想著之前就該去銀行，但總是健忘，趁著現(xiàn)在記住，便去銀行。周仁媛捏著從工作人員替她拿的排隊(duì)號(hào)，坐在銀行大堂的休息椅上，等著排隊(duì)。銀行有很多人在排隊(duì)辦理，不是坐著就是站著低頭看手機(jī)，大堂里就周仁媛歲數(shù)最大。

    大堂里有暖氣，人也多，所以很暖和。

    周仁媛一只手一只兜外套的兜里，一手捏著排隊(duì)號(hào)的紙。

    廣播里響了兩邊23號(hào)，周仁媛沒有聽到。還是一旁的小伙子湊了過來了看了一眼周仁媛手中的是23號(hào)，便叫道，“婆婆，該你了?！?br/>
    周仁媛一下子清醒過來，忘了道謝，哆哆嗦嗦站起走去柜臺(tái)。

    柜臺(tái)前的工作人員是個(gè)小姑娘，一天下來反復(fù)微笑對(duì)著顧客，不厭其煩重復(fù)話語，嘴角也僵硬了，嘴巴也干了，好脾氣更是消磨了，原本繃著的臉在見到周仁媛出現(xiàn)在她的柜臺(tái)時(shí)，臉色瞬間好了起來。

    工作人員微笑地對(duì)著話筒說，“您好，需要辦理什么業(yè)務(wù)？”

    周仁媛緩緩坐在凳子上，一直兜在兜里的手伸了出來，手里握著一本很舊的存折，放進(jìn)窗口下方的洞槽里。

    周仁媛看著玻璃框里的模糊不清的人，說，“我想取錢?！?br/>
    “您要取多少?！?br/>
    周仁媛想了想，存折好像有個(gè)幾萬，時(shí)間太長(zhǎng)，竟忘了具體數(shù)額，眼睛也花，看不清東西。

    “一萬?！敝苋舒孪肓讼?，剩下的全部留給妍妍。

    “好的！”工作人員說道，打開存折，存折上是周仁媛的賬戶名，余額有五萬，只有存沒有取的記錄，最近存款時(shí)間是在十年前。

    在輸入密碼時(shí)，周仁媛輸錯(cuò)了，工作人員要求再輸入一遍，周仁媛瞇起眼睛輸入進(jìn)去。

    拿到錢時(shí)，工作人員還特意提醒她注意錢財(cái)，周仁媛微微笑，感謝她，工作人員都紅了脖子。

    走出銀行門口時(shí)，周仁媛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最新的銀行卡。門口站崗的保安兩只眼睛親眼看到那位剛剛出銀行的婆婆將一張銀行卡丟進(jìn)垃圾桶里。

    保安跑過去叫道，“哎，婆婆，你銀行卡！”說著從垃圾桶里掏出來。奈何周仁媛似乎耳背，并沒有聽到，外門人很多，周仁媛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保安舉著從垃圾桶里掏出來的銀行卡，摸索前方。不見婆婆那位身影。

    保安納悶地將銀行卡兩面翻看，便看到磁條一條白邊上寫了三個(gè)字，“劉昌德”，似乎是持卡人的名字。

    保安想丟掉，想了想拿了進(jìn)去交給柜臺(tái)，說是別人遺失，看有沒有人來掛失。

    劉妍和李想還有羅玉芬在附近找，劉妍急得發(fā)慌，最后在一條小巷路口看到了姥姥，她激動(dòng)地跑過去抱住老人的身子。

    劉妍靠在姥姥的肩上，哭了，她用手抹了再抹，姥姥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著。

    或許沒人體會(huì)劉妍的心情，那種失去的感受。

    李想和羅玉芬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她們。

    晚上，劉阿姨在石智的房間里撿石智換下衣服，準(zhǔn)備拿去洗衣機(jī)洗。在最后一件里，劉阿姨看到一條棕色的圍巾，想不起這圍巾石智是何時(shí)買的，便拿起圍巾放在鼻子處聞了聞，有帶過的氣息。

    這時(shí)，石智一身白絨睡衣，擦拭剛吹干的頭發(fā)從外面走進(jìn)來，一眼便看到劉阿姨手中的圍巾，臉色變樣跑過來，從劉阿姨手中拿過圍巾，說道，“這個(gè)先不洗?！?br/>
    劉阿姨愣愣地哦了聲，拿著衣簍走出房間，然后狐疑地回過頭瞧了一眼石智，石智竟破天荒地站在那對(duì)著一條圍巾傻笑。劉阿姨眨了眨眼，拼命搖頭，搖掉自己身上的一層雞皮疙瘩。

    劉妍一直跑廁所，小腹脹痛，跟來姨媽一樣，她換下一片又一片的姨媽。身體有些虛脫的走出洗手間。

    姥姥在椅子上看著她，詢問劉妍是不是感冒了，因?yàn)榛椟S的燈光下，劉妍的臉色很蒼白。

    劉妍搖了搖頭。

    姥姥起身去洗手間上廁所，她進(jìn)洗手間的第一眼就看到垃圾簍的姨媽巾，雖有好好掩著，但還是露了紅出來，姥姥皺眉，布滿皺紋的臉上有著無盡的滄桑，她想起衣柜下的抽屜里，有兩個(gè)多月沒動(dòng)過的姨媽巾，瞬間紅了眼睛，抬起頭捂住臉，呢喃著，“造孽?。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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