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酒的皺起眉頭,把手往前伸了兩下,為難地看著他的臉說。
俺這小本生意,你不能叫俺賠錢呀。能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三角眼一瞪,蹬在桌牚子上的腳,猛地一蹬,差點沒把桌子蹬倒。
接著,掄起皮鞭,“啪啪啪!”打在賣酒的身上、頭上。
賣酒的馬上兩只手抱在頭上,護住頭臉,歪著身子躲避著。臉上,馬上腫起一道血印子。
三角眼邊打邊吆喝:
“我叫你給臉不要!我叫你還想討老子的便宜!老子喝你的酒,是看得起你。別他媽不識抬舉。不按老子的辦,現在就把酒壇子給你砸了!”
他說著,收起鞭子。舉起槍托子,就要砸。
旁邊一位老者,趕快伸出雙手,阻止道:“別別別砸!”
三角眼一住手,老者連忙揪了揪賣酒的衣角。瞅著他,使了個眼神道:
“快,就任吃點虧吧!”
“老子現在就喝,給我倒!”
賣酒的,怕遭更大的災難,看了看老漢,顫抖著手,只好倒了二兩。
可戴禮帽的自認為比三角眼高一頭,雖然是三角眼發(fā)的令,可他得占先。走過來,把酒搶在手道:
“這是我的!”
擰頭看了看三角眼,三角眼也沒跟他搶。他一仰脖,就喝了個精光。
賣酒的看了看三角眼,就要哭出來的樣子,顫抖著手說:“這……這……”
三角眼鞭子一舉,又惡狠狠地抽了一鞭。
賣酒的不敢再言語,掉著眼淚,手顫抖著,又給他倒了二兩。
三角眼喝干酒,把酒碗往攤子上一扔,說了句:
“不識抬舉的東西!”
才游游逛逛地往前走去。
這兩個家伙,有了點酒勁,就更蠻橫了。
舍申想,怪不得商販們,都慌著往外逃。原來兩個惡霸忒不講理!這世上,為啥到處都有這種蠻橫無理的人?這種人為啥能在大庭廣眾下行兇作惡?
舍申正思忖間,聽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道。
那個穿長袍的,姓胡。后面那個賊眉鼠眼的,姓高。這兩個,是高門樓里,大地主趙二棒槌的狗腿子。
噢!原來也是狗仗人勢呀。舍申想。看來,這高門樓里的人,肯定不是好東西。沒有壞主人的慫恿,這種人成不了惡狗,在街上就不敢這樣胡作非為。
舍申往路邊靠了靠,又見幾個人,相互抵頭斜眼地湊在一起,歪著身子,用手指畫著兩個惡霸,竊竊私語。
這倆人,善于見風使舵,溜須拍馬,還欺壓百姓,愛占小便宜。老百姓就給姓胡的,起個綽號叫“胡二溜須”。給三角眼起個綽號,叫“高二便宜”。
每逢集上,做壞事都是他倆一起,人們又把他倆,合起來叫“胡搞”。
一個推著貨物,往外逃的商人,恨得咬著牙,對旁邊的人說。
集上做生意的都說,跟這種無賴,沒啥理講。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舍申看著倆惡霸氣勢洶洶的樣子,就想起張團練到他家逼債的情景。心中憤恨。他握著拳,對他們怒目而視。
心想,我跑一百多里路,盼著能找到亮光??磥恚@世道,到處都一樣黑。真是亮光難尋呀!不知要亂到啥時候,才是個頭?
他仰起頭來,看了看天。露出期盼而悵惘的神情,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正思忖間,突然“叭叭”兩聲槍響,集市立時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