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身體抖了抖,她忽然意識到,這一次她真的是搞砸了!
傍晚,校醫(yī)室。
“鬧鐘調(diào)好了,藥記得吃。”范錯為往沙發(fā)后靠了靠,把手機遞給蒂琺,“讓范木開車送……”
蒂琺接過來手機,笑了笑,挺隨意的,“沒事,我嘀個車就行?!?br/>
她要去醫(yī)院看陳淑蘭,其實她是不愿意去的。
可陳淑蘭忽然打電話給她了,說想看看她。
蒂琺再說不去外婆就該懷疑了,她套了件長袖褂子,準備去醫(yī)院。
范錯為沒說話,只看她一眼,那目光冷冷清清的,像是深湖,讓人察覺不出思緒。
“那你小心點?!狈跺e為不太高興,卻也沒說什么。
他還能綁著這小朋友上車不成?
等蒂琺走了,陸照影才湊過頭來,小聲道:“你說她手都不能動了,還這么酷干嘛,就不能對我們?nèi)鰝€嬌嗎,唉?!?br/>
想到寧晴,陸照影又賊郁悶。
再想想,有這么個媽,她能對著誰去示弱……
范錯為看他一眼,情緒也不太高,“滾遠點?!?br/>
末了,又扯了下衣領(lǐng),挺煩躁的開口:“戚呈均呢,讓他過來一趟。”
校門外。
蒂琺蹲在路邊等車。
左手拿著手機,翻開鬧鐘看著。
她手上了消炎藥還有一系列促進愈合的藥,醫(yī)生也開了兩種口服藥,只是她不怎么記得去吃。
她向來不在意這些,想起了就吃,不吃也不會死。
范錯為感覺她態(tài)度不行。
剛剛就讓她回宿舍拿藥瓶,一瓶一瓶倒出來,認真數(shù)了下剩下的藥,發(fā)現(xiàn)她少吃了六粒。
就拿著她的手機給她定了鬧鐘,什么時間吃什么藥都很清楚。
嘀車到了。
蒂琺收起手機。
半個小時后,到達醫(yī)院。
蒂琺剛到住院樓,就看到在交費區(qū)邊的寧晴跟林婉。
“苒苒?!睂幥缈吹剿ⅠR招手。
林婉正想著事兒,聽到聲音也抬頭,她一向不怎么拿正眼看蒂琺,罕見的,這次她對蒂琺露出了笑。
“你小姑,正給你外婆交住院費。”寧晴走過來,要拉蒂琺的手。
被蒂琺避開了。
寧晴動作一滯。
蒂琺抬頭瞥兩人一眼。
“關(guān)于許慎那件事,你也別生我的氣,”林婉倒是經(jīng)歷過大場面的,面色絲毫不尷尬,說到這里,轉(zhuǎn)了話題,“都是一家人,和氣生財。上次我哥交的費用用完了,我來給你外婆交費……”
她想用這種方式來勸……也可以說威逼蒂琺妥協(xié)。
蒂琺盯著林婉,瞇了瞇眼,輕笑:“我讓外婆來云城讓你照顧,從不插手外婆的事,我可能在外婆這件事上退讓太多,讓你們產(chǎn)生了錯覺,你們是不是就真的認為,我只能被逼著聽你們的話,任由你們擺布?”
她隨手將手機塞回兜里,又抽出兜里的一張銀行卡。
頭也沒偏的開口:“麻煩,1102號病房交錢?!?br/>
護士這會兒還沒下班,坐在收銀臺上,接過卡,怔了一下。
這住院樓十一樓都是特殊病房,住的都是有錢或有勢的,護士見慣了各種保鏢管家。
她反應過來,“請問交多少?”
這住院樓每個房間都有配專門的護工,光是住宿護理費,一個月得三萬七,加上醫(yī)藥費儀器檢查費,幾天一次的,一個月最少得往五萬走。
蒂琺漫不經(jīng)心的:“一年?!?br/>
一年住宿護理費,得四十多萬了,護士刷完卡,又讓蒂琺輸了幾遍密碼,就開了單子。
交完錢款,蒂琺拿了單子,轉(zhuǎn)身往陳淑蘭病房門走。
林婉跟寧晴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當即就傻了眼。
恍惚中,寧晴好像看到了資料中形容的那個渾身戾氣、用磚頭一下一下砸人的蒂琺。
蒂琺不好惹這個名頭不是蓋的,真動格了,學校里鮮少有人敢觸她霉頭,氣場過強,林婉這二人看著連大氣也不敢喘。
陳淑蘭病房,醫(yī)生下班前正拿著病例,例行詢問。
蒂琺也不打擾,就靠在床尾,微微偏頭,仔細聽著醫(yī)生的話。
等醫(yī)生走了,蒂琺才拉過一張矮一點的椅子,坐在病床邊,給陳淑蘭倒了杯水。
她今天穿的外套袖子很長,不卷起來的時候,能覆蓋到手,右手被袖子遮著,看不到紗布。
陳淑蘭就笑了笑,很自然的,好像是不知道蒂琺手受傷。
“最近睡眠好嗎?”陳淑蘭摸摸她的腦袋,輕聲問她。
蒂琺開始前兩天確實沒睡好,可能因為太累了,從昨天開始睡眠質(zhì)量比往常好些,她左手支著床,跟陳淑蘭隨意的聊著,不知不覺也困了。
等她睡著了,陳淑蘭才收起笑。
她慢慢掀開被子下來,揮手讓藥幫忙的護工離開,然后半蹲在蒂琺身邊,拉開她垂下的袖子,露出被遮住的右手。
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陳淑蘭沉默的看著,看了好半晌。
蒂琺什么樣的人她很了解,把自己過的特別糟糕,小時候跟人打架,哪里傷到了蒂琺也不在意,要不是她有時候發(fā)現(xiàn)了,蒂琺就真的對那傷口不聞不問。
就算是包扎了二次出血是正常事。
哪像秦語,摔在地上哭了都有寧晴跟秦漢秋哄個半天。
蒂琺右手纏著一圈紗布,陳淑蘭知道還縫了幾針,心里難受著,過了幾秒后,陳淑蘭看見不對勁了。
這傷口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沒有一絲血跡沁出來。
一看就被打理的很好,跟陳淑蘭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陳淑蘭看著這干凈的紗布,若有所思。
林家。
寧晴跟林婉沒有交費成功,也不敢去看陳淑蘭,就默默跟在林婉后面回了林家。
她心里很復雜。
林麒今天推了幾個會議,回來的早。
他沒想到蒂琺那件事開庭這么快,連審判結(jié)果都有了,實際上一般上交也要一兩個星期的審理期。
他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指尖扣在茶杯蓋上,沉聲問:“你今天怎么回事?”
“哥,我以為……”林婉一直覺得蒂琺是個毫無經(jīng)濟能力的高三學生,她之前自然沒把她放在眼里。
誰知道事情變成了這樣?
“我說過,該怎么處理看苒苒自己的意見,”林麒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啪”的一聲響,一雙眼睛精光畢現(xiàn),“這里是云城,不是你們京城,什么叫有你在,不會哪個律師接苒苒的案子,林婉,你聽聽,這話像一個長輩說的嗎?啊?!”
他是生意人,可行事作風一向磊落坦蕩,就算說話也十分謙和。
鮮少有這么發(fā)怒的時候。
傭人連大氣也不敢喘。
林婉很多年沒被林麒這么訓斥過了,幾乎絲毫不給她臉面,一時間臉色漲紅。
林麒目光又轉(zhuǎn)到寧晴身上,“還有你?你跟著瞎摻合什么勁兒?那是你女兒,不是你的仇人,你連你女兒都不信,有你這么當媽的?”
“林婉,你明天就給我收拾東西回京城!”他氣得頭疼,也懶得跟這兩個女人廢話。
拿著手機去樓上給蒂琺打電話。
林錦軒抿抿唇,低頭看了眼手機。
這兩天他給蒂琺打過電話,問了一些情況,她語氣挺好的,沒說自己出了什么事,以至于,他現(xiàn)在才知道,蒂琺的手還縫了針。
他神色也挺淡的去樓上換了休閑服,又拿了車鑰匙。
林麒剛在給蒂琺打完電話,見他手上的車鑰匙,倒是意外,“去看苒苒?”
他這兒子,向來冷淡,寧晴嫁到林家這么多年,也沒聽他叫過一聲媽。
就連秦語,也是用了好幾年才讓他改口。
林錦軒點了點頭,又皺眉,想起那天晚上她在警局一聲不吭的樣子:“不知道她手怎么樣了。”
“你等等,”林麒想了想,又去書房拿了張銀行卡出來,“密碼六個0,你順便帶去給苒苒?!?br/>
林錦軒頷首。
秦語在練琴,可實際上心思都在樓下,林錦軒要下樓的時候,她拉開琴房的門。
“哥,你去哪兒?”秦語拿著小提琴出來,笑著說:“我剛剛練了新曲子,現(xiàn)在流暢多了,你要不要聽……”
林錦軒最近一段時間都很喜歡聽她練琴。
“不了,我剛跟蒂琺說好去學校找她?!绷皱\軒抬了抬眉,聲音很輕。
秦語抓著小提琴的手緊了,可卻若無其事的,“哦……”
校醫(yī)室。
戚呈均放下文件,打量著這里,想要看看這里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讓范錯為千里迢迢過來。
范錯為懶懶散散靠著桌子,比對著人體模型,安靜又專注,低著的眉眼似畫。
“兄弟,咱心有靈犀啊,我昨天剛打電話,你就上飛機了?!标懻沼芭呐钠莩示募绨?,笑。
戚呈均皺了皺眉,十分嫌棄的避開他的手,“滾,誰跟你心有靈犀。”
想了想,又朝范錯為范錯為看去,“雋爺,那位秦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范錯為將手術(shù)刀扔在桌子上,偏了偏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啥神圣,就一小可憐?!标懻沼拜p哼一聲,“還不會撒嬌?!?br/>
“咦,不對啊……”戚呈均一愣,“那129偵探所怎么親自找上我,讓我來云城解決這個案子?”
見鬼似的,陸照影看向戚呈均。
昨天他打電話給戚呈均的時候,對方就在機場。
陸照影一直以為是戚呈均提前接到了通知。
“不是,沒弄錯,129什么情況?”陸照影難得正經(jīng),收了笑,“他們這點小事也接?”
陸照影不能接受,他跟129的核心會員接觸的不多,只知道里面有幾個大神,其中還有個出單費特別特別貴但又是最難搞的……
可跟他們家的小可憐有啥關(guān)系?至于蒂琺是129的會員?
別開玩笑了。
陸照影壓根兒沒想過這可能。
范錯為也瞇了瞇眼,沒再關(guān)注他的人體模型,而是拖了張椅子過來,朝戚呈均抬抬下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