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靜嚴肅的說:“我會打架?!?br/>
少女也不依不饒的拍打母親的肩膀:“娘你用他,讓他搬石頭給我看,要不然明天我就不去了!”
敵方的豬隊友就是我方的神助攻。
卓文靜不吝嗇的對少女露出一個微笑。
少女下手不知輕重,徐家婆娘被她打疼了,又被吵的腦殼疼,想到護衛(wèi)什么的也只是拿來糊弄她那個繼女,真找個厲害的萬一壞她事怎么辦?再說了……
婦人瞅著卓文靜的臉,心說這愣小子皮相不錯,若是路上能勾的那小蹄子動春心,哪怕小蹄子多看他一眼呢,落在她手中也是個用來威脅小蹄子的把柄。
這么一想,這個小子怎么看都是最合適的護衛(wèi)人選……不過不能讓他男人看到這小子,幸好她男人這會兒不在家。
婦人忙道:“好好好,你別打了,娘用他還不成嗎?”又轉(zhuǎn)過頭對卓文靜說,“你明日不必過來,卯時在北城門口等著就行了,現(xiàn)在我家中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先回去吧?!?br/>
她女兒不依不饒的說:“他還沒搬石頭給我看呢!你干嘛讓他走!”
婦人恨不得把她的嘴給堵上,后悔自己太慣著這孩子,結(jié)果現(xiàn)在養(yǎng)成了這般任性蠻橫口無遮攔的脾性。
她壓低聲音哄少女:“明天就見到他了,到時候他就是我們雇的下人,你想怎么使喚就怎么使喚他,現(xiàn)在聽話,別把人給嚇跑了?!?br/>
少女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點點頭:“好吧?!?br/>
卓文靜:“……”當我是聾的嗎?
在這對母女看不到的地方,她翻了個大白眼。
再次確認了第二日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卓文靜離開徐家,告訴藏在遠處偷看的顏春水:“成了?!?br/>
顏春水:“我聽到啦。”
卓文靜驚訝的看著他:“這么遠的距離你也能聽到?”
顏春水得意的點點頭:“那是,我順風耳?!?br/>
卓文靜疑惑的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湊過去在他身上聞了聞,顏春水被她突兀的舉動鬧的不自在起來,紅了臉聲音弱下來:
“怎、怎么了?我身上沒味道吧?”
卓文靜本來沒覺得什么,和顏春水那種說不清楚是害羞還是別的什么的眼神對上,也有些尷尬,摸了摸耳垂,撇開臉:“沒什么,找個客棧過一晚,明天我跟著她們?nèi)レo心庵,你在客棧等我回來。”
顏春水立刻忘了窘迫,瞪圓了眼睛:“為什么!不是說還有個小姐嗎?我不是要扮那個小姐嗎?為什么不讓我一塊去?”他一臉“你竟然要拋棄我你這個負心漢”的眼神看的卓文靜一腦門黑線,無語道,“誰說要你扮小姐的?明天我就說那位小姐不去了,價格照舊,徐氏愛占便宜應該不會起疑。至于為什么不讓你去……你一個男人去個尼姑庵合適嗎?”
顏春水急了:“我女扮男——不是,是男扮女裝啊!”
卓文靜搖頭:“不好,你一個男的和人家母女同乘馬車不好,雖然她們不知道,可我們也不能占人家便宜?!?br/>
她走到前面,顏春水就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樣纏著她,賭氣似的不樂意的說:“你還女扮男裝呢!到時候一樣進不去?!?br/>
卓文靜不緊不慢的往前走,有些想笑:“這你就不用管了?!?br/>
顏春水耍賴:“我不,我就要跟著你!不然……我哭給你看!”
卓文靜終于正眼看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在顏春水臉上流連,最后和他視線相撞。
顏春水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然而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就敗下陣來,他強撐著想要躲開的沖動,挺了挺胸,咳嗽一聲:“看、看什么,我是不是很英?。俊?br/>
“不知道,我就記得誰還怕我嫌棄他長的娘們兒唧唧都哭了來著。”卓文靜一本正經(jīng)的努力回憶,“誰來著?”
顏春水惱羞成怒:“我!就是我!我就是哭了怎么著!我長的沒男子漢氣概,那那那也好看!反正你喜歡!”
卓文靜的心臟就像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好像皮鼓似的“咚”的重重一聲響,她摸了摸發(fā)熱的臉,也有點惱,轉(zhuǎn)過頭不理他:“反正你不能去,尼姑庵全都是女的,你去不方便,你去了那叫耍流氓。”
顏春水哀嚎一聲:“不要啊,靜靜——我要去!你別丟下我,我真的要哭了,你轉(zhuǎn)過頭來看看,我真的哭了?!?br/>
卓文靜頭大的拉著顏春水拐了彎,逃到了另外一條路上——已經(jīng)有路人看過來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卓文靜郁悶的瞧著臉上寫滿了“我很委屈”和“我不高興”的年輕人:“你多大了,丟人不丟人?!?br/>
顏春水:“我不嫌丟人。”他聲音小下去,“別丟下我?!?br/>
卓文靜心臟微微刺痛,低聲說:“我沒有丟下你。”
顏春水就像一個孤零零的孩子,眼神惶恐的看著他的救命稻草,想抓住,卻因為沒得到允許不敢妄動。
卓文靜拉著他的手:“你可以更賴皮一點的?!?br/>
顏春水立刻抓緊,力氣大的連卓文靜都有種骨頭要被捏碎的感覺,她沒掙脫,心想碎就碎吧。
“我不想你生氣?!?br/>
“我不生氣。”
“真的?”
“嗯。”卓文靜點頭,“真的?!?br/>
顏春水才不信:“你吼過我好幾次了,還威脅要揍我。”
卓文靜又想吼他,勉強忍住,扯出一抹不怎么溫柔的笑容:“那我跟你道歉行吧?”
顏春水色膽包天:“還要親親抱抱?!?br/>
卓文靜面皮抽搐。
顏春水捏她的臉:“這小臉滑的嗷——!”他捂著屁股跳起來。
卓文靜:“道歉可以我可沒說不揍你!更沒說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顏春水摸著被踢疼的屁股,死魚眼目視前方,老老實實的走了兩步,忍不住歪頭小聲辯解:“我沒有想對你為所欲為。你是不是想讓我對你為所欲為,所以你才覺得我想對你為所欲為?”
卓文靜崩潰臉:“……閉嘴!”
度過了令人崩潰的一個夜晚,第二天一早卓文靜駕著租來的馬車到城門口和徐氏匯合,然而讓卓文靜感到意外的是,徐氏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個車夫代替卓文靜。
“車夫我有了,你再把錢給我減一半?!毙焓习炎课撵o叫到一邊小聲和她講價,生怕被“車夫”聽到一般,眼睛里閃爍著市井小民可勁兒的占便宜時才有的精光,巴拉巴拉的說了一通,卓文靜無語的敗下陣來。
說是車夫,半路上就給卓文靜套出實情。
其實就是個搭順風車的,不但要充當車夫,還得再給徐氏十文錢。
他們一行上路的時候天還沒亮,車廂內(nèi)很安靜,最鬧人的那個還在睡,也就是昨天見過一面的“香兒”,徐氏的親生女兒。另外一個是徐氏的繼女,徐家的大女兒了,她始終一言不發(fā),徐氏不搭理她,她也不主動找徐氏說話。
卓文靜低聲和充當車夫的中年男人交談,在她的引導下,話題不知不覺的轉(zhuǎn)到了靜心庵這個話題上,說著說著就說起了“妙真”這個尼姑。
妙真在出家之前是劉家旁支的一個媳婦兒,在丈夫和兒子都死了之后,無所依靠的妙真就帶著一部分家產(chǎn)投身尼姑庵,所以在靜心庵有一定的地位。
除了這個其他的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八卦,沒有什么可信度,卓文靜心不在焉的敷衍著,腦子里卻在想妙真和劉家以及謀害方小姐的劉二爺、劉二奶奶。
其實她已經(jīng)有了一些猜測,類似的事情放在信息大爆炸的后世,但凡有點見識恐怕都不會上當,但這是消息閉塞的古代,又有多少人能在聽到類似求子靈驗的和尚廟能馬上想到這里面有問題?寺廟和尼姑庵不全是佛門凈地,藏污納垢之所不在少數(shù)。
靜心庵又是哪一種?
尼姑庵白日不限男女香客,可卓文靜一把徐氏等人的行李幫忙送到山門外就被徐氏往山下打發(fā):“我們要在庵里念經(jīng)祈福,后天晌午你再來接我們吧?!?br/>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好像卓文靜真變成他們家的下人了似的。
卓文靜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知道她是怕自己在這里礙事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趕人,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下了山”。
徐氏還在后頭喊:“后天別來晚了,你要是來晚了錢就別想要了?!?br/>
卓文靜:“……”
卓文靜沒搭理她,確定從山上的人看不到自己變拐入了一旁的樹林里折回了尼姑庵,她繞著尼姑庵的墻轉(zhuǎn)了一圈,正納悶兒顏春水藏哪兒去了,后背給人拍了一下。
“哇!”顏春水扮了個鬼臉想嚇唬卓文靜,卓文靜輕輕拍他臉上,“別鬧。”
顏春水挺直腰身,裝模作樣的優(yōu)雅微笑,把一個大大的包袱遞給卓文靜。
卓文靜警告:“別偷看啊,揍你?!?br/>
顏春水點頭入搗蒜,目光晶亮,乖乖的保證:“不偷看。”
卓文靜換了衣服,把原本偽裝的妝容擦去,畫了眉涂了胭脂,不細看和之前的男裝扮相完全就是兩個人,到時候再戴上面紗徐氏她們就認不出來了。
她回到原處沒看到顏春水。
納悶兒的四處看了看,張口想叫人,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該叫顏春水什么。
“靜靜?!币桓种更c了點她的肩膀,顏春水的語氣十分詭異,說不上來是興奮還是邪惡,“你轉(zhuǎn)過頭看看我?!?br/>
卓文靜:“……”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慢慢的轉(zhuǎn)過身來。
顏春水雙手叉腰做茶壺狀,咧開血紅的嘴唇一笑,兩腮上印泥一樣濃重的紅胭脂隨著他面部表情的舒展裂開一條條微小的細縫。
他興致勃勃的問:“還能看出來是我嗎?”
卓文靜被雷劈了一樣眼神驚悚全身僵硬的看著眼前的……妖精。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