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開個玩笑而已。”霍老用胳膊笑呵呵地捅了捅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冰雕氣息的蕭靖烽，繼續(xù)嬉皮笑臉，“老身年紀大了，可受不得凍?！?br/>
    “那就趕緊回去。”蕭靖烽黑著臉。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留下來和霍老討論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所以他現(xiàn)在決定糾正這個錯誤，抬起腳就往回走。

    他是吃飽了撐得，才會擔心長姐這里出事，硬生生把這個老不休請過來應急。

    “別啊。”結果他才剛走了一步，就被某個跳脫的身影擋住了去路，“你真的不考慮一下那個小姑娘？如果她真的來了王府，我一定不會再過得這么無趣。”霍老滿臉期待。

    “當然不考慮?！笔捑阜榛卮鸬脭蒯斀罔F。

    “哎……你真是……”霍老一臉可惜地撫掌，“迂腐啊?！?br/>
    “很高興你怎么認為?！笔捑阜橐荒槕c幸。

    “咳咳咳……那小姑娘可是個美人胚子?！被衾先耘f不死心地勸說。

    “你也說是胚子！我更喜歡長大后的美人。”蕭靖烽面癱著臉。

    “……”霍老自覺閉上了嘴巴。

    嗷嗷……唔……直到整個人被塞進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里，沈韻才感覺整個人活了過來，全身的毛孔都像被打開了般，通體舒暢。

    “1086！”回過精氣神來的沈韻，立即想到心中的疑問，開始向1086秋后算賬：“剛才救人的時候，為什么你可以接管我的身體？”

    “呃？這是緊急情況下使用的，如果不是宿主生命受到了威脅，系統(tǒng)是無法操控宿主的身體的。況且就這么一會會，1086的能量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了然沈韻心中的疙瘩，1086可憐兮兮的回答道，神色間不意外的小心翼翼。

    “那還好?！鄙蝽嵥闪丝跉?。要知道，她可以接受一個伙伴般存在的系統(tǒng)，但絕不能接受一個能任意操控自己身體的系統(tǒng)。

    這會讓她覺得失去了自我。

    “叮！獲得魯國公夫人100點感恩值，叮！獲得魯國公100點感恩值，叮！獲得長公主10點感恩值。收獲侍衛(wèi)、侍女甲乙丙丁……50點感恩值……”

    隨著系統(tǒng)電子提示音的頻頻唱和，沈韻陸陸續(xù)續(xù)收獲了居然有356點感恩值，堪稱有史以來第一次大豐收。

    1086和沈韻都相當歡喜。但是……

    “不過，為什么提示里沒有被救者本人的感恩值？”

    “或許她還沒醒？”1086不確定地說道。

    “……”沈韻死魚眼。

    不過糾結這些細枝末節(jié)并不是她的作風，只要不是像上次救人一樣顆粒無收，她就覺得一切都可以接受。

    舒舒服服地洗完了熱水澡，出來便有訓練有素的侍女遞上姜湯驅寒，真是招待周到。

    沈韻邊喝湯，邊和沈嫣大眼對小眼。

    “五姐，你是什么時候會水的？”沈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對于這個問題，沈韻回答得毫無壓力：“落水之后，就會了?！闭堊孕心X補！

    “那五姐你救落水女子時候用的法子是誰教的？之前在府里沒聽說過五姐學過這種救人之術?！鄙蜴桃Т?，問的吞吞吐吐。

    “啊，這個嘛，邊看書邊瞎琢磨的。自從落過水后，人就變得特別惜命，忍不住看了點保命的法子?！鄙蝽嵕幤鹣乖拋?，連眼睛都不眨，開口閉口不理之前的“落水”，幾乎把這當成了屢試不爽的雞毛令箭。

    “喔！”沈嫣聽得云里霧里，心里明白是自家五姐不想說，也訕訕地沒有往下問。

    沒過多久，就有一穿著雍容、舉止富貴的婦人帶著一群丫鬟婆子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沈韻定睛一看，這誰啊？

    1086不負眾望地開口：“這人就是魯國公夫人啊，落水女子的母親?！?br/>
    ??？整容了喂？沈韻略驚悚。打死她都難以將眼前舉止得體、打扮一新的豪門貴婦和之前神志不清的瘋婆子相比擬。

    倒是沈嫣一眼就認出了眼前夫人的身份，施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盈盈地一拜：“小女沈嫣，見過魯國公夫人?！?br/>
    魯國公夫人朝沈嫣瞥了一眼，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隨即笑容滿面地看向沈韻。

    喝著湯底的沈韻：“……”。

    作為晚輩，沈韻覺得自己也應該意思意思行個禮吧？誰知剛要起身，便被上前一步的魯國公夫人一把扶住了：“好孩子，你現(xiàn)在身子虛，就不必行禮了。應該是我要好好感謝你才是。要不是你今日挺身而出，我的好女兒恐怕……”說著，便要落淚。

    “……”沈韻真不知道怎么安慰，畢竟大家都不熟。

    還好對方還知道適可而止，強忍住眼眶中的淚意，溫聲細語地繼續(xù)說道：“好孩子，剛才在湖邊我無意中打疼你了吧？嚴重不？我方才特意遣了身邊的下人回府里取了雪參白玉膏來，消腫祛瘀最是有效。你趕緊擦擦。之前也是我急昏了頭，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你，你可別過到心里去。”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撈起了沈韻寬大的袖擺，察看。

    “雪參白玉膏”這五個字讓默默站在一旁的沈嫣吃了一驚。就連她都知道這等藥膏可是皇宮大內御用的，外頭是千金難得。想不到魯國公夫人居然出手如此大方，臉上不免有些羨慕。但一想到這是五姐幾乎拿命換來的，也便覺得理所應當。

    白皙的胳膊上果然腫起了一大片淤青，透著點點的黑紫，顯然之前處于腦殘狀態(tài)的魯國公夫人下手真心挺重的。

    魯國公夫人一瞧，心中的愧疚更濃了，當場就要替沈韻擦藥。

    沈韻忙隆起袖子拒了。她可不好意思讓人家落水姑娘的娘給自己送這送那，已經刷了這么多感恩值了。

    “夫人，這東西太貴重了，我怎么能收？這點小淤青回家涂點跌打酒就好了?！鄙蝽嵕芙^得彬彬有禮。

    可魯國公夫人卻似鐵了心，硬要把東西送掉，虎著臉說道：“讓你這孩子收著就收著，既然是我送出去的東西，哪里有再收回的道理。你也不必顧慮這東西貴重，你可算是救了我女兒的一條命，難道還比不得這一瓶膏藥。若是你執(zhí)意不肯收，那就是看不上咱們魯國公府。”

    “……”為毛畫風突然就轉了。話說到這份上，也由不得沈韻不收。只得有禮地接過藥瓶，再三謝過。

    魯國公夫人的臉色頓時轉陰為晴。囧！

    “只是，我還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說不當說?！濒攪蛉宿D眼又露出一副愁容，一個勁唉聲嘆氣。

    “夫人，您但說無妨。但凡沈韻有能力辦到的，定當盡綿薄之力?！鄙蝽崗纳迫缌鞯亟釉挼馈：蜕砼缘纳蜴滩粍勇暽貙σ暳艘谎邸?br/>
    搞了半天是有事要咱出力？

    魯國公夫人猶豫了半晌，才下定決心開口：“還不是我那落水的女兒給鬧得。從救回來后就一直不言不語，不吃不喝，連藥碗也給打翻了，整個一臉死氣，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了。真怕她把自個的身子熬壞了……”

    “這個……”你們自己人都不知道怎么弄我怎么知道？沈韻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這恐怕，小女子也愛莫能助。”

    “你不用急著推辭。先聽我解釋。這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yī)，現(xiàn)在我女兒她誰都不理會。我心里就想著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是看在這份上，也得聽你幾句勸吧?！?br/>
    口胡！你親爹親娘，她都可以置之不理，我一外人頂個屁用！沈韻心中腹誹，面上卻始終憂心忡忡，“即使是我，恐怕也未必湊效。”

    “不礙事的。只要孩子你肯試試，不成也無妨的?！濒攪蛉艘笄械乜粗蝽?，讓她倍感亞歷山大，終歸還是半推半就地點點頭。

    于是，被迅速打包完整地送進了落水姑娘暫住的廂房，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一踏進內間，就有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鼻而來，拔步床前柔軟的地毯上濕了一大片水跡，顯然是被打翻的藥碗所濺。

    沈韻一眼就瞅見了床上少女灰敗的臉，臉色簡直比剛救上來時還難看。黑黢黢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望著床頂，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

    “怎么辦啊，1086？”沈韻忍不住求救。

    “就講講話，聊聊天，反正人家又沒讓你非要做到怎樣。”1086翻了個白眼。它心里還在氣憤這個小姑娘的不知恩，居然連一點感恩值都沒有。

    “萬一刺激到人家了怎么辦？我可不想弄巧成拙！”沈韻最為頭痛的就是這種青少年了，腦子執(zhí)拗的跟麻花似的，咋擼都不順。

    “你前生不是挺厲害的特工么？這點都不行？”

    “我去，我是能打能沖，可我不擅長玩腦子啊，行動的指揮從來都是和我絕緣的。談判更是我的弱項?！鄙蝽嵗蠈嵔淮?。

    “那打個招呼唄?！?086沒誠意地建議道。

    “……”還是自力更生靠譜點。

    “你好！”沈韻磨嘰了半天，還是選擇了最菜的開頭。

    對方無動于衷。

    “我是救你的人。”沈韻開始自報家門。

    對方的柳眉動了動。

    “我們談談。”沈韻開門見山。

    對方眼神空洞地掃了她一眼。

    “……”被這樣看著，好詭異有沒有。沈韻抖了一地雞皮疙瘩。

    “啊，如果你沒空，我們改天再談也行?！鄙蝽嵄欢⒌脺喩戆l(fā)毛，思量再三，覺得還是改日再來為好。

    沒有回音？就是默認了？

    沈韻從容地轉身。誰知腳步還未抬起，身后就傳來了幽幽的女聲：“為什么救我？”

    沈韻差點一個趔趄。不要出來嚇人啊親！

    窗外配合地傳來了一陣人仰馬翻的騷動。

    沈韻狐疑地看過去。

    “不用緊張，是我娘在偷聽?！鄙倥穆曇艉V定又冷漠。

    復又開口：“為什么救我？”

    窗外頓時一片凝神屏氣。

    沈韻轉過身，酷酷地擺手：“這需要理由嗎？”難道看你死回去才正常？

    少女笑了，但比哭還難看：“為什么要救我？”

    沈韻有點崩潰，這時候她還聽不出來少女復讀機般問句背后的潛臺詞，那她就是真腦殘了“原來你是自己跳下去的。你分明是想自殺?！?br/>
    少女低頭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窗口立馬又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為什么？”沈韻平心靜氣地問道。其實，內心更想咆哮：媽的，你自殺不會死遠點啊，在大庭廣眾之下跳水是想咋樣?。肯胨谰筒灰谒飹暝貌铧c把她給拖進水里??？害得老娘差點賠掉半條命還一副“多管閑事”的嫌棄表情，是想讓人發(fā)飆嗎？

    “我什么都沒有了。”少女露出一副萬念俱灰的表情，“還不如死了?！?br/>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毫無征兆地落到了少女的臉上，白皙的臉頰很快浮現(xiàn)出五個深淺一致的紅色小指印。

    沈韻面無表情地收回打人的手，毫無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