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fēng)，你怎么了？”
一直蔥白纖細的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長風(fēng)回過神來，凝眸一看，面前的女子容貌絕世，風(fēng)華無雙，一身纏龍繡鳳的黑金色帝服，襯得她整個人威嚴又冷艷。
“你……”
顧長風(fēng)觀察了周圍情況許久，只發(fā)出了這樣一個音節(jié)。
現(xiàn)在又是什么時候？
女子垂下眸子抿了下唇，再次看向他的時候，勾人的雙眸里溢滿了擔(dān)憂。
她抬起纖纖玉手，輕輕的撫在了顧長風(fēng)的右臉處，冰涼的感覺卻讓顧長風(fēng)心尖一顫。
“長風(fēng)，朕知此次出征危險重重，可蠻夷洶洶來犯，顧將軍等人難以支撐，西北六州眼看就要陷落。
“現(xiàn)在，唯有你率兵支援，方可皆潁州圍困之局。
“朕與你定下約定，你凱旋之日，便是你與朕大婚之時。
“顧長風(fēng)，朕等你，記住，一定要平安回來！”
顧長風(fēng)的眸光逐漸堅定，看向西北的時候，周身散發(fā)出一往無前，橫掃千軍的氣勢。
是了，他想起來了，他與當(dāng)今陛下青梅竹馬，婚約早定，如果不是先帝夫婦溘然長逝，瑾兒早就是他得天地以及世人認可的妻子。
顧家祖訓(xùn)，其一忠君，其二愛妻。
無論是哪一條，披甲上陣都是他的使命。
“瑾兒，你放心，有我在，你就安安心心的在云都當(dāng)你的陛下?！?br/>
拇指撫著女子嬌艷欲滴的朱唇，正欲傾身吻去，卻察覺到話語的似曾相識。
疑惑的思忖了片刻，仍難找尋到原因，便將其拋之腦后，強勢的吻上了香軟的唇瓣。
他想要拼命的索取，可理智終究戰(zhàn)勝了欲望。
他只是淺嘗輒止，隨后輕輕的將鳳瑾松開，慢慢的環(huán)視著周圍的人群。
有即將隨他奔赴西北的大軍，有隨鳳瑾出城為他送行的官員，也有站得極遠的、偷偷打量的百姓。
他悄悄的呼了口氣，還好，他的行為不算放肆，不然瑾兒的帝王威儀可就不復(fù)存在了。
抬起手，將鳳瑾鬢角的發(fā)絲撩在而后，鄭重的說道：
“瑾兒，等我回來，我將攜安定的西北六州來娶你。”
風(fēng)聲呼嘯，他已率軍遠去。
回望的視線逐漸被碧山暮云相阻隔，西北方撕天裂地的金戈交鳴之聲，迅速將大軍籠罩了起來。
手起劍落，血液噴射。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迅速的被收割，以身化沃土的結(jié)局，來為侵犯大禹國土的惡劣行徑贖罪。
西北空中久久不散的陰云，漸漸被明媚的陽光驅(qū)散。
遮天蔽日的狼煙，被清晨的大雨裹挾進了泥土，與那些來犯的蠻夷一樣，用自己的軀體肥沃著這片飽經(jīng)戰(zhàn)火的土地。
顧長風(fēng)騎在烏金身上，手里拿著飽飲鮮血的天光劍，漫無目的的在戰(zhàn)場上晃蕩著。
這一仗，他顧長風(fēng)贏了！
“啟稟將軍，潁州圍困已解。”
“回將軍，滁州敵人全線崩潰。”
“將軍，西州傳來消息，敵人已被全殲！”
“將軍將軍，顧老將軍來信說，可以啟程回京了！”
……
一個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從四周傳來，顧長風(fēng)閉上眼睛，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一顆心變得輕松無比。
西北六州重歸大禹，這一次，他做到了！
“瑾兒，我說了，我將攜安定的西北六州來娶你?！?br/>
一聲令下，率軍返京。
遍地鮮血，轉(zhuǎn)眼就變?yōu)槠G麗的紅毯，一直從城外鋪到皇宮之中。
整座都城，都掛滿了紅綢，走向皇宮的主道已經(jīng)被禁軍封鎖，想要看熱鬧的百姓，只能拼了命的擠在兩旁的樓閣之上。
喧鬧的人聲配著空中炸響的煙火，顧長風(fēng)已經(jīng)完全聽不到文武百官對他的恭維。
聽不到便聽不到吧，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城門之下，那一位身穿大紅嫁衣的倩影所吸引。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了副將，在眾人斂聲屏氣的注目之下，一步步往那有著傾國之色的女子走去。
“鳳瑾，我做到了?！?br/>
“所以，朕來兌現(xiàn)承諾。
“你的喜服朕早已命人備好，今晚，就是你我二人的洞房之夜。
“無需那套繁瑣的禮節(jié)，因為在大禹，朕就是天，有朕承認，便足夠了！”
他鄭重的牽上了那只為大婚才涂滿丹蔻的手，與身側(cè)他心儀已久的人，并排著朝皇宮走去。
前往皇宮的路很長，真的很長，長到他將前半生全部都回憶了一遍。
如今顧家仍在，父親叔伯等人皆在后邊，祝福的看著他與瑾兒攜手。
西北六州也在，瑾兒成了受萬民敬仰的仁君，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珠簾輕撞，他牽著心儀的女子，坐在了床榻邊沿。
鳳榻四周，是氣氛旖旎的煙羅紅紗帳，往前方看去，一對兒龍鳳相纏的繡花屏風(fēng)，屏風(fēng)旁邊的桌臺上，擺了粗壯的紅燭。
二人十指相扣，挨坐在一旁。
靜謐的大殿是，是清晰無比的、紊亂無比的心跳。
此起，彼伏，二人都有些緊張。
“我們現(xiàn)在……”
鳳瑾的聲音帶著隱約的輕顫，不經(jīng)意間，就撩動了顧長風(fēng)的心弦。
他的喉結(jié)不受控制的滾動了一下，嗓子有些發(fā)干。
“我們……現(xiàn)在？”
“咳咳，你想不想吃點兒點心？
“你一路風(fēng)塵仆仆，應(yīng)該很餓了?！?br/>
對于鳳瑾的提議，顧長風(fēng)搖了搖頭。
鳳瑾咬了下唇，左手緊張的擰著衣擺，又問：
“要不喝點甜湯，暖胃？”
顧長風(fēng)目光深沉的盯著鳳瑾，忽然炸響的燈芯，將他面前的人嚇了一跳，燭火映照之下，他的雙眸變得極為幽深。
“咳，米，米粥呢？”
鳳瑾額間薄汗?jié)B了出來。
他嘴角微微一勾，低聲回絕：
“不用。”
“那你想要什么，朕吩咐宮人去做?！?br/>
“呵，我……想要你?！?br/>
他傾過身去，抬手就按住了她的腰帶，摟住她的左手一收，她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就在她的身體落在鳳榻上的那一刻，腰帶因為自身重力作用，被拉開。
衣衫松散，春光乍現(xiàn)。
他右腿一抬，便翻過身子，無情的壓了上去。
身下的人，口中不停溢出一句句破碎的輕喘。
“長風(fēng)哥哥——”
嬌軟的呼喚忽然響起，顧長風(fēng)周身一顫。
低頭看去，那面如桃花，眸如春水的女子，正抬著粉霞遍布的玉臂，將一把冷光森森的匕首抵到了他的胸口。
“鳳瑾你……”
“你與顧家所有人，今晚都得死，呵呵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