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苦苦掙扎,就要被勒得喘不過氣的他,他的父親沖上去,只是一拳就把那個男子打倒在地。
“切,打了老的來了小的……”男子抹了抹臉上的鼻血,一腳踹過來——但是,他的父親是村里的老獵人,怎么可能被常年以煙酒透支身體的小年輕給打倒在地,一晃過小年輕的拳頭,又是一拳,打在了小年輕的胸口,小年輕直直地向后倒去。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仿佛鬼使神差一般,他的木刀,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劃在了那個男子的脖子上。
鮮血噴到了房頂,而男的,也漸漸沒有了呼吸。
父子倆有些愕然,然而,他的眼中,還帶著一份決然。
“他死了——我殺的?!备赣H的嗓子,擠出來了一句話,從那以后,他失去了生命中,有一個重要的人。
就是那一天。
就在父親離開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還有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地上當(dāng)起來的一點(diǎn)點(diǎn)漣漪。風(fēng)有點(diǎn)大,雨水吹進(jìn)了門,吹在了他的臉上,順著臉龐滑落。
他笑了!
僵硬的臉龐,嘴角僵硬地咧開,一抹苦澀的笑容緩緩浮現(xiàn),然后,他開始將嘴角裂開的更大——就如同漫畫里的小丑,瘋狂,不可捉摸,就這樣跪坐在積水的地面上,放蕩,隨意,瘋狂地笑著——這個世界,是多么瘋狂啊,多么嚇人,為什么……為什么不狠狠地對這個世界踹上一腳?
嗯,目測,這個孩子只看到了自己的痛苦,但是不重要,反正都黑化了。
“呵……嘿嘿……”
他的眼睛通紅,不停地踢打著墻壁,拳頭上的皮磨破,流出鮮紅的血液,腳踢在墻上,卻傳出清脆的骨裂聲。
就好像無休止,就好像永遠(yuǎn)不會停,一下下敲擊,一下下的亢奮,一聲聲不似人類的笑聲,從那張大嘴之中傳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來有人說,這個孩子瘋了。
也有人說,這個孩子是傻的。
極其優(yōu)異的中考成績,孩子離開了這座城。
“同學(xué),恭喜你,你被我們魔都大學(xué)錄取了!”
他沒說什么,默默掛掉電話。
“干什么,還不快點(diǎn),你想讓客人用這么臟的盤子就餐?”
他沒說話,低下頭繼續(xù)做事——反正,好幾年已經(jīng)這么過來了。
自己馬上就要,進(jìn)入心儀的大學(xué)了。
……
還是那個老房子,薛止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德。
“是你,對吧?你就是那個孩子?!?br/>
“怎么可能?這種事情發(fā)生不了的啦?!?br/>
趙德笑了笑,拍了拍薛止的肩膀。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是吧?”
趙德愕然了一下。
“怎么會?”
“我之前確實(shí)就是開個玩笑,但是現(xiàn)在,我確定了?!?br/>
薛止笑得燦爛,映在了趙德的眼中。就好像一切都是這么自然,趙德,就是殺人的兇手。
嘖嘖嘖,看起來很奇怪,但是,有些人也認(rèn)為這一切,是順理成章的,不是么?
那么,其實(shí)趙德,并沒有親手殺人呢?其實(shí)這么說也不對——趙德是個殺人者沒錯,但是那個孩子?
奇怪啊……按道理來講,趙德是愛護(hù)那群孩子的,但是呢?
真的是 ……有趣……
興奮起來了呢。
“你,會有多少寶藏呢?”
“是么,但是我,沒有做?!壁w德的嘴角,沒有了以往的正經(jīng),反而勾起了一絲戲謔,嘴角翹起,看著薛止,就好像對方一無所知。
“不是你?還能是誰?”薛止靠在墻上,一臉無所謂。
“那……你看,村民這么多,你也沒有證據(jù)不是……你可是來保護(hù)我的安全的啊……”
薛止的笑容僵硬了起來。
“是哈,你看,我們兩個站在這里,家里面的孩子還在挨餓,走吧,回去了,不要對無所謂的真相,有什么……”
“你哥讓我來的時候,說過了,保護(hù)不好你,就加速你的死亡。原先我不想這么做,但是,我想我明白你哥哥的意思了?!?br/>
笑了笑,薛止走出了門口,獨(dú)自向著村里走去,唯獨(dú)留下趙德一個人。
沒有真相,沒有證據(jù)——死者的年齡一看便知,所有的證據(jù)都被抹除,這里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大鎮(zhèn)子,哪里來什么指紋查驗(yàn),好像,一切就斷線了。就好像你明明知道是對方做的,卻束手束腳,無所適從。
……
那年,他在大學(xué)里的生活還算順利,兩三個同學(xué),都是朋友,他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的出身,別人也不會自找沒趣詢問,店老板回到了老家娶媳婦,現(xiàn)在這個小店直接就送給了他——店鋪是個空殼子,這年頭地盤不是很貴。
哈啊啊……
我要把這家店開大,讓村民們看看我如今的出息,又到了探望父親的時候了。
“爸……”看著面前頭發(fā)花白的獨(dú)臂中年男人,他熱淚盈眶,看著男人,流出了幾滴淚水?!昂昧?,大男子漢的……”中年男人笑得很堅(jiān)毅,一如當(dāng)初,離開村子時的那個樣子,就好像大海中巍然不動的礁石。
“您辛苦了……”他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著。
“沒事……”說著,父親咳出了幾口鮮血。積勞成疾,牢里頭的惡劣環(huán)境,沒有壓垮一個男人的意志,但是,壓垮了他的身體。脆弱的軀體,積勞成疾的靈魂,這就是這個孩子的父親,他的父親,他快去世的,父親。
獨(dú)自立在監(jiān)獄門口,看著灰暗的天空,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起來,一如當(dāng)初。
他笑了,還是那么的……
莫可名狀,瘋狂……
但是,也有那么幾分悲苦,他是那么的沒有能力。希望父親在上面的生活,可以過得比現(xiàn)在好點(diǎn)。但愿如此吧,希望父親不在牽掛自己——你的兒子,即將遠(yuǎn)行了。
這次,不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這次,是滂沱大雨,還有嗚嗚的寒風(fēng)吹在人的臉龐,那個傷心之地,那個令人傷心,令人……的地方,將會……
呵呵呵……
看呢……
天空上下雨了,好大呢……
嘿嘿嘿……沒錯,算命的,你頭一回說對……天煞孤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