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們第二天睡足了覺到十點(diǎn)鐘才起床。洗漱好，一同做了午飯吃，便去搭車往瀏陽方向。在大圍山的山下之時，時間已是下午四點(diǎn)多鐘。氣溫微寒，抬頭望山，一片肅穆。除了入口賣票處，四野無人。查票員為我們的行為吃驚的同時，建議我們等待晚上來山上住宿的私家車，好順帶搭載我們上山。由于山上空氣清新，擁有著天然氧吧、人工滑雪場，因而有從瀏陽、長沙、江西萍鄉(xiāng)等地的擁有優(yōu)厚收入家庭的人在夜晚開著私家車去山上住宿。等待了將近一刻鐘之后，始終沒能見到車的影子，我們便決定順著小道往上爬。小道一側(cè)是溪流，溪流輕緩而曲折，在黑暗到來之前的最后的光亮之下，仍能看到溪水清澈見底，另一側(cè)是奇樹怪石，或如猴、或如龍，或如將軍出征、或如猛虎下山，都是久遠(yuǎn)之前地勢變化洪水猛漲時刮過而留下的巨大的石塊。整個的小道稀無人煙。我們走在小道上，小道掩映在整個大山之中，一片蒼茫。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有一座木橋。流水丁咚，樹木蔥蘢。此時夜色已濃，我們坐在木橋上稍作休息。隨后開始慢跑起來。爬到將近一半的時候，小道卻沒有了，只有可供車輛行駛的寬馬路。沿著寬馬路盤旋往上再爬，漸覺遠(yuǎn)近各山，此山最高。站在山上往山下望，遠(yuǎn)處或城市或鄉(xiāng)村的點(diǎn)點(diǎn)燈光，像是地上的星辰。我們脫了外衣，拿著木棍，一時像古代的劍客一樣，以棍代劍，比劃著，決斗著。木棍發(fā)生噠噠的響聲，響徹在靜謐的山中，有一些回音，折回來又慢慢的消失。斗劍累了，便又想到開始背古文。

    “你覺得古文之中，那篇最經(jīng)典？”

    “”。我立馬回答。十三歲時，我在一個貧窮而封閉的鄉(xiāng)鎮(zhèn)讀中學(xué)，開始學(xué)習(xí)。當(dāng)時記住的僅僅是‘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十二字境界。

    “哈哈，果然，我們是相通的。像相濡以沫的兩條魚，曳于灘涂。”三郎大笑道。同時開始背誦起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我也隨著他一起大聲背著，聲音響徹了山上每一個角落。有時候兩人都想不起下句來，便相視大笑。但心有不甘，就作苦思冥想。好歹想出來，便笑極而泣，泣不成聲。背完，再之后，又背起**的詩詞來。

    到臨近午夜的時候，天卻下起了小雨，先是淅淅瀝瀝的，這倒讓我們興奮。不多一會兒便開始如銀注一般，打在身旁的樹上，發(fā)出咚咚的響聲。我們只得尋著那種枝葉繁茂的樹來躲避雨滴打濕衣物。但不斷增加的雨滴慢慢的從樹隙中漏下，帶著樹葉的味道，滴在我們的衣上。不多久，衣服還是不可避免的濕掉。于是我們便索性在雨中奔跑起來。

    快跑到山頂?shù)臅r候，才看到接待游客的現(xiàn)代旅館。敲門，等待良久之后，瘦高的年齡相仿的女服務(wù)員憤怒的睜著惺忪的雙眼看著我們的狼狽，又變成苦笑。

    “你們這些孩子，外面下這么大雨還爬山?！彼幻嬉赃^來人的身份教訓(xùn)我們，一面又被她的眼神里的關(guān)切所出賣，“快進(jìn)來，洗個熱水澡，把衣服晾干?！彼贿呎f著，一邊將我們帶去三樓的空房間。上樓梯的過程中，三郎把整個上身的衣服全部脫掉。女服務(wù)員走在前面，等進(jìn)了房間之后，才嚇了一大跳。她責(zé)怪了三郎幾句，又問我們何以半夜爬山，接著告訴我們各種開關(guān)的所在、怎樣使用熱水等。她一點(diǎn)也不顯得害羞，想母親一樣關(guān)懷備至。在確保無誤之后才離開，我們不停的說感謝。我們洗好澡，把衣服晾在衛(wèi)生間。三郎跑下去買來兩瓶啤酒，給我一瓶。我們打開啤酒，干一杯。

    “剛剛在下面，服務(wù)員姐姐穿的好性感?！比商稍诖采希砬殂紤?。

    “不是一件大衣嗎？”

    “那是帶我們上來的時候。我去買啤酒時，她應(yīng)該也正要再次準(zhǔn)備睡覺，只剩一件白白的睡衣，前兩顆扣子還沒有扣?！?br/>
    “有想法？”我笑著問到三郎。

    “哈哈，南子，你邪惡了?！比蛇呅χ吷煺拱茨ψ约旱碾p腿來消除疲勞之感。

    “你想想呀，在這高山之上，剛剛洗好澡，喝了點(diǎn)小酒，剛好有個迷人的女人，冬天能夠變成春天嗎？”

    “那去把她騙上來？”三郎表情一本正經(jīng)的說。

    “人家說不準(zhǔn)是山里的純情女孩呢”

    “山里的女孩才更要認(rèn)真的去了解自己的身體嘛。”

    “和我們一起了解？”

    說完之后，我們兩人都忍不住的大笑起來。

    “嘿，不過，好像胸部不大哦。”三郎說。

    “我倒只注意面容去了?！?br/>
    “怎樣？”

    “啊哈，啊哈，正當(dāng)其時的面容。”

    “何解？”

    “正屬于她這個年齡該有的富有魅力的面容?！?br/>
    “良辰美景奈何天呀！”

    “她或許在等待著呢?！?br/>
    “又或許一邊想像著我們一邊自我滿足來著?！?br/>
    我們又禁不住的笑起來。我們把啤酒喝完，卻依舊沒有困意。之后又談到揚(yáng)安德烈亞在之中寫到：六十六歲的杜拉斯撫摸著自己的小腿說‘看，我的皮膚還很細(xì)滑吧’。我們比賽將這種細(xì)滑的感覺用各種比喻來描繪，不許用同樣的詞語和意向。直至困意如浪潮席卷，我們才沉沉睡去。

    我們一直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來。身上的脛骨肌肉在一夜的休息后慢慢的恢復(fù)如初。洗漱完之后，走到旅館大廳，再次見到了服務(wù)員姐姐。她善意的走過來，詢問我們昨晚睡得可好，有沒有感冒，今天計劃怎樣爬山。我們一一回答，再次對她表示感謝，說好人總有好報。她笑個不止，說可惜自己不是老板不能給我們減免了昨晚的房費(fèi)。她說她喜歡到處跑的男孩子。我們回答說我們喜歡她。她又是笑個不止。我們和服務(wù)員鬧了好久，才依依不舍走出旅館。山上的陽光燦爛的像是成熟的向日葵?？諝馇逍拢氲臍庀е恍┯晁湍廴~的香甜。

    “胸部確實(shí)不大哦。”我說，“耳垂下方與面頰相交處有一顆小黑痣?！?br/>
    我說完之后，兩人又異口同聲的笑起來。

    “和這樣的人交往真開心?！比筛袊@到。

    我們忘掉服務(wù)員，快速登上山頂，在山頂眺望遠(yuǎn)方。到處是一片霧氣彌漫，遠(yuǎn)方的山頭隱約可見。之后我們折返而歸，在途中尋找到瀏陽河的源頭，是一片沼澤地。后來又走到了一處原始次森林里，里面霧氣蒸騰，有如仙境。像是許久前洪水剛過的樣子，碩大的樹根倒立著，奇形怪狀的石塊東西凌亂的立在叢林里。溪流從崇山峻嶺緩緩而下，到一些光滑的石塊時，又形成了幾十厘米的瀑布。路邊有一些野果樹，都是三郎不知道的。于是，我便給他說哪些可以吃，哪些是我也沒有見過的。我們一起摘了一些野果充饑。

    走出了原始次森林，再走一段，便到了一個道觀。道觀是明朝時遺留下來的，已經(jīng)將近荒廢，只留下建筑的大致輪廓。三郎久久的呆立在道觀里，我則四處的走動觀察。道觀中有一個火堆，柴火留下來的灰燼，還新鮮的細(xì)細(xì)碎碎，看來不久前這兒還有人住過。

    到了午后六點(diǎn)，我們就下到了山腳。然后做摩托車回到汽車站，坐汽車回到長沙。第二天上午，三郎搭火車回到廣州。我送他到火車站，我們相擁而別。他再次告誡我說要敬畏愛情，我點(diǎn)頭稱是。我擁抱著他，拍他的肩膀，感謝他曾帶給我的感動與思索。他說一切都是相互的，生命就是一場戰(zhàn)斗，要隨時做好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我點(diǎn)頭，默默送他背影走遠(yuǎn)。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