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宏達是個倒霉的人,穿衣服扭折胳膊,壓腿扯到蛋,吃辣椒長痔瘡,放屁吹亂發(fā)型。前幾天,女友趙可檀過生日,他覺得情侶間得玩點情趣,便送了一個跳蛋,但悲催的是,跳蛋不跳反漏電。
熊宏達和趙可檀談情說愛,未來的丈母娘一萬個不同意,因為老人覺得熊宏達除了名字起得比較霸氣,身上再沒一個優(yōu)點,連個工作都沒有。熊宏達,胸襟宏偉豁達,可他這人卻長得前胸貼后背,瘦得沒個人樣。其實,他有工作,只是沒敢和丈母娘說,他怕說了,丈母娘一下就背過氣去。
熊宏達干的什么工作?化妝師,遺體化妝師。別的化妝師給活人化妝,他給死人化妝;別的化妝師給坐著的人化妝,他給躺著的人化妝;別的化妝師摸的臉是熱的,他摸的臉是涼的。
在做遺體化妝師前,熊宏達做過幾年赤腳醫(yī)生,治個頭疼腦熱、打個針吃個藥是沒問題的,但幾年間,村里來了幾個醫(yī)科畢業(yè)的大學生,把他的飯碗給搶了。沒辦法,這之前他是給活人看病,自此他開始給死人“摸臉”。
殯儀化妝師收入不錯,只是外人看來很晦氣,畢竟整天和死人打交道,和這樣的人握個手都覺得腦后冒涼氣,受盡了社會歧視。其實,熊宏達和普通人一樣,愛打籃球,愛看nba,愛玩手機,愛看愛情動作片,他和常人無異,只是工作有些特殊。
趙可檀愛吃愛喝,愛穿衣服,她沒覺得熊宏達有什么不好。他疼自己,是自己撒潑的出氣筒。殯儀工作人員也應該受人尊敬,讓逝者安靜、有尊嚴地離開這個世界,她覺得是件有意義的事情。
趙可檀覺得熊宏達什么都好,就是有點粗心和倒霉,為什么買跳蛋買到漏電的呢。事后,她嚴肅激烈地批評了他:“你以后再在淘寶買東西,不用非選包郵的,你看,另一家不包郵,價格一樣,人家的質(zhì)量就好?!?br/>
熊宏達最大的愿望就是多賺些錢,以后等自己手里有了錢就不再干殯儀化妝師了,找個“陽光”點的工作,也更易被丈母娘接受。
為了省錢,熊宏達除了給趙可檀買衣服外,最大的開銷就是房租和吃喝。他單獨吃飯的時候,每次只做一個菜,一碗菜能吃三頓。他與別人合租房子,這樣又能省下租金來。趙可檀來宿舍的時候,熊宏達就把其他幾個哥們支出去,這些哥們都很識趣,小情侶來了必定要過性生活的,來個現(xiàn)場直播當然不好,這事又不是春晚。
睡熊宏達下鋪的人叫張衣知,另一張床睡了一個書呆子,孫阿呆。
同是天涯淪落人,哥幾個之所以一起租房無非是想省幾個錢。三人混得都不算如意,張衣知是家體育用品的促銷員,平時沒事的時候愛看日本動作片,隱退的、發(fā)紅的、未來潛力的女優(yōu)他都能如數(shù)家珍地一一跟你說出來,一口氣能說出幾百個來,比郭德綱說的報菜名還要溜。他的最大開銷就是買正版光碟作為收藏,非常鄙視那樣只懂下載的擼友。
孫阿呆是個書呆子,書沒少讀,可人際關系搞得一塌糊涂,工作幾年覺得水土不服,自己辭了職,沒事就躺在床上看閑書。他博聞強記,一目十行,翻書的速度不比張衣知擼管的速度慢。
這天早晨,熊宏達正做著美夢,夢到丈母娘態(tài)度大轉變,逢人就夸他這個姑爺。丈母娘說熊宏達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向上一蹦能蹦上云霄,向下一跳能潛入深海。
熊宏達越聽越高興,受了丈母娘的鼓勵,他一個勁地往下跳,跳著跳著,只聽“褲衩”一聲,他醒了過來,只覺得天昏地暗,房間轟隆隆往下墜落。他心說,完了,媽的地震了。他大喊一聲:“我操,別介啊,我給趙可檀買的新跳蛋還沒收到呢,我還沒收到快遞呢?!?br/>
熊宏達失去了知覺,等醒來的時候。他覺得腦袋像漿糊一般,什么都記不清了,渾渾噩噩,沒半點精神。恍惚間,一個頭上包了頭布的男人向他走來,他努力睜了睜眼,沒看清對方的長相,他想,是送快遞的吧。
熊宏達說:“你送快遞的吧?我買的跳蛋到了?”
那人說:“快遞?什么意思?”
熊宏達一咧嘴:“你不是送快遞的啊?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別忽悠我了,我這人比猴還精。”
熊宏達除了倒霉,就是智商情商不太高,經(jīng)常被人騙。
那人說:“忽悠是什么意思?”
熊宏達說:“你沒看春晚???東北方言都不懂,一看就是南方人,你想干什么吧?”
那人手里拿著幾件衣服:“我想給你送件衣服?!?br/>
熊宏達說:“少來,你是服裝店促銷員吧,少來,別騙我。”
那人說:“衣服是送你的,不要錢?!?br/>
熊宏達說:“哼,看吧,奸商面目就要露出來了,不要錢?天上掉餡餅???你說為什么送我衣服???”
那人說:“因為你沒穿衣服啊,光天化日之下,光溜溜露出下體,多不好啊?!?br/>
熊宏達愣了一下,再打量一下自己,就像光屁股猴子一樣,我操,自己怎么赤身裸體了?
熊宏達打量來人,覺得對方為人憨厚實誠,不像是壞人,又試探地問了一句:“真不要錢?”
“不要錢?!?br/>
熊宏達穿了衣服,連忙道謝,問道:“大哥現(xiàn)在幾點了?”
那人說:“幾點?你是問時間?再過一個時辰就要日落入夜了?!?br/>
熊宏達覺得好笑,還時辰,這人說話有點拽文,跟室友孫阿呆倒是十分相似。他說:“這是什么地方???收快遞方不方便?”
那人說:“這里是長安。”
熊宏達皺了皺眉頭:“長安?陜西西安啊?不對啊,我住在濟南啊,怎么到西安了?!?br/>
那人說:“濟南府?離京城長安很遠啊?!?br/>
熊宏達愣了:我操,自己穿越了?不可能,我快遞還沒收到呢。他再次打量了一下來人:“你確定你們不是化妝舞會的會員,別騙我行吧?”
那人說:“我怎么騙你呢,騙你有什么用呢,現(xiàn)在大唐安定繁榮,老百姓有食吃,有房住,到處都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為何要騙你?”
熊宏達正迷糊著,只聽“褲衩”一聲,天上一個閃電炸雷,再一睜眼,一個赤身裸體的人呈現(xiàn)在兩人跟前。那人身材婀娜迷人,身材是完美的“s”型,可謂玉體橫陳,美麗可人。
那人一扭過臉來,熊宏達愣了,這“美人”不是別人,正是睡自己下鋪的兄弟張衣知。
旁邊的古人愣了,小聲嘟囔:“娘的,又得去找一套衣服,最近怎么這么多光腚猴子?!闭f著,回家拿衣服去了。
張衣知看到熊宏達穿了一套古人的衣服,眉頭一皺:“怎么,你辭了職?改行做群眾演員了?拍古裝戲?。俊?br/>
熊宏達說:“怎么,你覺得我穿古人衣服很奇特嗎?”
張衣知說:“廢話,你不演戲那你穿粗布衣服干什么?”
熊宏達說:“你覺得我穿粗布衣服奇怪,我還覺得你奇怪呢?!?br/>
張衣知說:“我有什么奇怪的?”
熊宏達說:“你現(xiàn)在光著屁股呢?!?br/>
張衣知一打量自己,愣了:“我操,你又趁我睡覺的時候把衣服藏起來了?!?br/>
張衣知看動作片看多了,經(jīng)常躺床上擼管,擼得那張床咯吱咯吱直響,好像地震一樣。擼管畢竟消耗體力,第二天,熊宏達會和孫呆子把他的衣服扒了,上,當然人臉是要馬賽克處理的。
張衣知說:“你又錄視頻了?錄完了把我的褲子弄回來啊。”
熊宏達說:“兄弟,醒醒吧,我沒錄視頻,我們穿越了,穿越懂嗎,就是褲衩一聲穿了。我們現(xiàn)在穿越到了唐朝,現(xiàn)在是唐中宗李治的天下,當然他旁邊還有個娘們叫武則天?!?br/>
張衣知說:“不可能,別玩我,這次錄視頻又想出新花樣了?”
“沒騙你,真是穿越了。”
“不對啊,我看穿越劇,主人公穿越了,可褲子還在啊?!?br/>
熊宏達說:“可能我們穿越的時候,衣服和身體并不是同時穿越,衣服沒追上我們,我們穿得太快了?!?br/>
不多時,那位古人回來了,手里攥著一套衣服。
張衣知細細打量古人一番:“你真的是唐朝人?”
這人說道:“我是大唐王朝的子民?!?br/>
張衣知又問:“你怎么稱呼?”
“我姓蘇。”
張衣知瞅瞅熊宏達,熊宏達又瞅瞅張衣知。張衣知小聲問:“怎么,我們真的穿越了嗎?”
“真的穿越了?!?br/>
張衣知情緒異常激動:“發(fā)克!我操,完了完了?!?br/>
“怎么了?”熊宏達問。
“我收藏的正版日本光碟沒穿越到我身邊?!?br/>
熊宏達輕輕地拍了拍張衣知的肩膀:“它們沒穿越過來更好,你看得越多,擼管就擼得越多。記住。小擼怡情,大擼傷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