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喬苓所述,周青青確實在資金上遇到了一些問題。在她的第二本書出版并且第二次加印后,出版社依然有一萬多元的尾款尚未支付給她。本來說好是三月初,后來三月變五月、五月再變成現(xiàn)在的七月,她眼看連家里的伙食費都快交不上了。
倒不是家里差她那些錢,只是這樣收入不定的日子,確實讓自己爹娘看的一臉的憂心忡忡。于是權(quán)來勸去,周青青也就牙一咬心一橫,最后這本如果依然是這樣不死不活的模樣,她也就收起了這心思好好去找個工作,只把文字當(dāng)成業(yè)余愛好了。
此刻,丁艷正坐在周青青前面。她那認識了快十年的閨蜜,半小時前剛被她用十萬火急的調(diào)調(diào)呼喚過來救急。
“多少錢,什么時候還?”心理醫(yī)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問得都快駕輕就熟了。
“五千,最多三個月。艷艷,幫幫忙。再不叫伙食費,我媽一著急又心臟病了。”
丁艷白了她一眼,半真半假的笑她:“你干嗎要問我借啦?你最近不是交了個新朋友嗎問人家借去??!哼,喜新厭舊的家伙,我早上讓你來診所幫幫忙你怎么不來啦?”
“這不是人家生理期快痛死過去了嘛!好艷艷,好姐姐,您這種看穿人類感情謎局的人才不會為這事吃醋呢,對吧!”周青青撒嬌。剛才她似乎是回了丁艷一句“忙,招呼病人呢,你自己先頂頂”這樣的話?似乎……似乎在她給唐笑燒湯的時候?
丁艷白了她一眼:“我還真就吃醋了。嘖嘖嘖,喜新厭舊啊你。自己說,交了這新朋友之后你都放了我?guī)状硒澴恿?,????br/>
周青青繼續(xù)狗腿:“次數(shù)不重要,心才是最重要的。你看,我有事第一不還是想著你嗎?”
丁艷挑眉,拿起手機用支付寶轉(zhuǎn)了五千給她,一邊轉(zhuǎn)一邊說:“謝謝啊,我真心的希望借錢這事你還真別第一個想到我。我現(xiàn)在也是苦的很,大家都以為吃一頓或者買個包就什么煩惱都解決了根本不用心理醫(yī)生什么事。”
幾秒之后,提示音表示錢款已經(jīng)到賬。丁艷放下手機,一臉狡黠的問她:“青兒姐姐,老實說你認識的那個新朋友是不是一個大美人?”
周青青很誠實的點頭,唐笑很美這點她從來不否認。清冷的眼眸,清冷的臉,薄薄的唇,可那清冷卻一點都不寡淡無趣。比喻的極端點,唐笑可能是她認識的人里唯一一個可以hold住銀色發(fā)色的姑娘,在她一頭銀發(fā)的時候,只有一個詞能配得上她,那就是“白發(fā)紅顏”。
“嘖嘖嘖,嘖嘖嘖,看你這個花癡樣,”丁艷點著她的太陽穴,繼續(xù)挖坑,“姐姐你喜歡那種女相的男孩子對伐?”
周青青繼續(xù)點頭,雖然這愛好不是主流,但現(xiàn)在越來越多小鮮肉的走紅至少證明了世上總有一類人和她一樣不是。
丁艷故作玄虛的點了好幾下頭,才慢悠悠的說:“哦,其實姐姐啊,你是不是你喜歡女生你自己不知道???就像你那新朋友那款的?”
“胡說什么???!”一聽丁艷這樣說,周青青條件發(fā)射的就作勢打她。時代雖然在往前,但依然沒有太多人愿意坦誠的承認性向問題。只有最親密的伙伴之間,偶然才會吐露心聲。
而有時,這種吐露本身就是一種危險,它可能意味著你們十幾年的感情一夕破裂。
“好了不逗你了。阿姨做春卷了對不對?我出去嘗點,就當(dāng)你借錢的利息了?!币娭芮嗲嗟哪樤絹碓郊t,丁艷很識相的自己跑開去了廚房。那么多年的交情,她自然對周青青家熟悉的很。
只留下周青青一個人在屋子里,心撲通撲通的跳的厲害。她是不會告訴丁艷的,告訴她方才唐笑還甜了自己手指一下,告訴她不止這人舔她手指的時候她心跳的厲害,還有剛才丁艷在說這話的時候她也又是臉紅又是心跳的,就好像被人戳穿了什么秘密一樣。
而且,她似乎發(fā)現(xiàn)自己特別喜歡唐笑。這種喜歡是無意識的,看見她就想靠近,就想和她呆在一塊吃吃飯聊聊天,根本沒經(jīng)過腦子。或許也正是這種無意識,讓這人對自己作了那么突兀的動作之后她也不反感。
但是……開什么玩笑,男生女相至少得是個男生??!周青青搖搖頭,想把腦子里亂糟糟的情緒都拋出去。她就是被人突然之間舔了下手指,嚇倒了而已,對,就是這樣的!再沒有其它的了!沒有!
此刻的陽臺上,花花草草都快開心的炸了。
“助攻啊!真的是助攻啊,真希望這樣的助攻多來幾個?。≈灰胍幌挛壹夜媚镆院笠蕾嗽诟呷说母呷怂龖牙?,我就覺得特幸福!”文竹姑娘開心的扭著葉子,就差沒把自己扭成麻花了。她好想拍一下仙人掌胖胖好表達下自己的開心,但那一身的刺看在眼里愁在心里,最后也就只能拔兩根開心開心了。
果然,仙人掌一聲慘叫:“你開心,拔我刺干嗎?”
“這里就不許長出來了,讓人家開心的時候拍拍你曉得了伐?”文竹拿著還有汁水的刺,笑嘻嘻的說到。
“……”
一旁還是海棠盆栽的小油菜,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不說話。她表示,真是什么樣的主人養(yǎng)出來怎樣的植物,這種百合魂那么燃燒著的小精怪,她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高人,高人,你家姐姐是攻是受?”
“……”去,她才不會說上千年前,那狐貍就是一只誘受呢!
****
就在這里氣氛一片粉紅的時候,城市的另一端,花木蘭真覺得自己快吐了。
整整兩天的時間,這所城市出現(xiàn)的妖鬼比平時一年的還要多。雖然許多都是沒有意識的精怪,但依然有幾只妖鬼有著幾十到兩百年左右的道行,不用說也知道,他們都是被那該死的鳳鳴劍給吸引了過來,躍躍欲試又野心勃勃的,想要將上古神器的道行都占為己有。
這些精怪妖鬼,雖然只數(shù)多了一些,但到底不是已經(jīng)成仙的她的對手。然而和數(shù)量龐雜的精怪戰(zhàn)斗不止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同時也讓她根本沒有時間整理自己的儀容。
兩天下來,她只覺得自己一身都是腥味,難受得緊!更別說一旁,青蓮上仙還在她身旁,她自己臟也就算了,總不能讓平日都居住在星河邊的仙子也遭這罪吧!
更別說這位仙子,兩日來總是笑語盈盈的待著自己,一點都沒有那些上仙自以為是的傲慢模樣。她花木蘭向來是快意恩仇的人,別人待她好,她自然待別人也一般。
“聽好了,如果你能通知到其它的妖鬼,告訴他們都給我消停點!雖然玉帝答應(yīng)了妖王不殺不傷人性命的妖鬼,但你們在這樣鬧下去,別怪木蘭不客氣!”注入了仙力的槍已經(jīng)拿了出來,再打掉今天看到的最后一只樹妖之后,花木蘭說的簡直是氣急敗壞。
善于看人臉色的妖怪豈會不知自己轄區(qū)的頭頭真發(fā)火時的樣子?當(dāng)下就點頭再點頭,心里想的卻是等一陣子風(fēng)頭過去了,或者花木蘭出差了再去尋鳳鳴劍的下落。
“滾!”懶得再用仙力窺探它內(nèi)心,花木蘭極不耐煩的對他斥道。
“噗,還真沒想到,花將軍的脾氣居然那么暴躁?!币慌?,青衣徐徐的上仙抿唇輕笑。仙子到底就是仙子,同樣兩日的廝殺,她的裙角上同樣有妖鬼的血甚至有腥味,但她盈盈而立的模樣就像站在天上蓮池那樣,美麗而出塵。
同是女子,花木蘭都覺得這美看得自己有些臉紅。
“救……救我……”微弱的呼救聲還有一絲絲殘存的妖力,徐徐飄到了兩人的耳朵里?;咎m當(dāng)下就有些心火,這還有完沒完了?
“花將軍,我知道你累了。你坐會吧,我去看看?!笨吹贸龌咎m已經(jīng)到了仙力快用完的地步,青蓮上仙很體貼的讓她坐下,自己去聲音那來源找。
本來想拒絕,但仙子只是運用了一點仙力,在她肩上輕輕一點她就應(yīng)了對方乖乖坐下了。那一點的仙力讓她看出了這人的實力斐然,或許這兩日她根本不需自己的幫助吧!
不知為何,居然有些小難過。
“咦?這是什么妖怪???以前都沒見過?!辈怀銎?,青蓮上仙,也就是岳青蓮從草叢里拿出一把破舊的琵琶來,問花木蘭。
花木蘭一看,心里愣了一大下。這玉面琵琶精,幾日不見怎么快成被人打得原形都保不住了?
她立即從岳青蓮手中接過了那琵琶,念了幾個符咒并在她身上注入了最后一些仙力之后,只見玉面琵琶精趙霽勉強化作了人形,但還是縹縹緲緲的好像隨時會散去。她像花木蘭行了一個禮表示謝意后,對她說:“前幾日被你處罰了之后,我化作了一只貓兒在街上游蕩,想這樣打發(fā)掉處罰期就算了。但沒想到,才第二天就被人打成重傷,連伏羲琴都被人搶了去。”
花木蘭聽完一驚,連她旁邊的岳青蓮臉色都有了詫異。這種定人生死的寶貝被奪,人間不是要一片大亂?
“可知是誰襲擊你的?”花木蘭立刻問她。
趙霽搖搖頭,眼神里一半都是愧意。
就在這時,或許是她傷實在太重,眼看這人形就快又散掉了。趙霽臉色一白,她知道,這次如果再化成原形或許恢復(fù)起來又得等好長一段時間。
“花警官,求求你,再救救我……”趙霽看著花木蘭的眼神,明顯帶上了一絲哀求的色彩。
可惜花木蘭兩日的大戰(zhàn),正好是仙力用盡的時候,剛才渡給她的那口氣又用盡了最后一分,這般情形之下她也著實著急。隨便怎么說,不許化人形只許用三分藥力的處罰是她下的,把人弄成了這樣總有些愧疚,也總想彌補幾分。
“花將軍,我來吧!”或許是看出了花木蘭的尷尬境地,岳青蓮再次對她笑笑,然后走到了趙霽的面前。
“琵琶精,一會可別咬我。還有,以后聽話些,可別讓我們花將軍總是為你們累的?!闭f罷她莞爾一笑,抱住琵琶精的腰,吻了上去。
是的,吻。別說花木蘭,連趙霽都愣了一下。岳青蓮確實在吻她,那舌頭已然伸在她口腔之內(nèi)?;蛟S因為岳青蓮最早的本體是蛇妖,所以她的舌尖靈活,溫度卻冰冷。仙氣順著吻灌入她的體內(nèi),那冰涼舒服的觸感,竟讓她沉迷在了這個吻里。
從一開始的茫然,詫異,慢慢的變成回應(yīng),最后在岳青蓮結(jié)束這個吻的時候,她居然還有些不舍得放開。
“琵琶精,可以了哦,別吃我豆腐?!痹狼嗌彿砰_了她,笑道。
趙霽有些茫然的轉(zhuǎn)過身去,果然,看到花木蘭正一臉黑線的看著她,很顯然是不開心了——
這都算什么事?好歹自己請來的上仙,先是讓人家發(fā)覺自己很弱,然后是居然被自己轄區(qū)的一只琵琶精吃豆腐,她還有沒有官威了,???
這神仙做的真是一點沒意思,哼!
...
...
(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