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殿門處,又有兩名把守的宮人也是如此,一陣搜身之后,才放蘭褚進去,湘爾見錦衣被翻騰的不成樣子,心知肚明,也不好說什么,倒是蘭褚嘀咕道,“這什么世道?回自己宮里,反而被人像賊一樣對待!”
湘爾急急看了一眼屋里的六個宮人,嘴唇一努,“噓,沒看見屋里還有六個嗎?說話要當心了!”
蘭褚回頭一看,六個宮人正死死的盯著這邊,便急急閉了嘴,走到湘爾近側,悄聲道,“太后的速度也真夠快的,這么快就撥來了是個宮人?!?br/>
蘭褚裝模作樣將新衣在湘爾身上比對著,悄聲說,“方才婢女去打聽宮宴那日有何不妥,卻在侍奉柳夫人的宮人處得知,那日襄良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進獻糕點,卻被斥責,心有不甘,而娘娘您同樣進獻食物卻沒有遭到訓斥,襄良人不高興了,還放出一句話,說她就不信娘娘您沒有栽跟頭的一天?!?br/>
湘爾一怔,道,“難道是她?細想那日我離開宏坤殿時并無不適,梁王殿下給我吃了葡萄,那是殿下親自留的,應該也無不妥,難道是……后來宮人們送上來的紅棗茶?”
蘭褚會意一笑,扶著湘爾來到塌邊,退去了外衣,湘爾趴到榻上,六個宮人見她已經(jīng)退去衣衫便不好再走近,蘭褚的手掌在她腰間輕輕的揉搓著,細聲道,“那日梁王和太后,所有的妃嬪,乃至文武百官,都喝了那紅棗茶,為何只娘娘嘔吐不止?”
“若真是她有意為之,恐怕早就事先命人在本宮的茶碗里做了手腳,八成就是沖著本宮來的,可……喜脈究竟從何而來?”湘爾道。
蘭褚伏倒湘爾耳旁,細語道,“明日一早,婢女就去托人仔細的查一查?!?br/>
次日一早,早膳剛過,蘭褚道,“哎呀,娘娘的發(fā)髻怎么亂了,讓婢女為娘娘重新梳整一番吧?!?br/>
湘爾進了寢殿,六名宮人正要隨著進來,忽然湘爾喝令一聲,“大膽!內(nèi)室也是你們能隨便出入的?給本宮退下!”
為首一個宮人詭笑著,微微欠了欠身,道,“咱們幾個奉了太后之命‘保護’夫人,自然是各處都可以出入的了!夫人若是有什么異議,大可稟報太后去!只是別為難咱們這些做下人的!”
湘爾笑笑,道,“那好,既然如此,那你們就進來好了,只是這寢殿是禁止外宮的宮人出入的,若是丟了什么貴重的物品,或者本宮出了什么差錯,你們盡可擔待著就是了!”
蘭褚一面輕梳著湘爾的云絲,一面輕聲細語道,“婢女查問過了,藥房打雜的舍人是婢女的熟識,他說宮宴前兩日幾個御醫(yī)都被宣去了絡繹宮,那可是襄良人的居所?!?br/>
湘爾看似無意撥弄發(fā)簪的手驟然停下來,“難不成,她真的串通了御醫(yī)?”
蘭褚微微一嘆,“這個婢女就不好說了,御醫(yī)們既然敢撒下這般的彌天大謊,就一定不會輕易招認,咱們無憑無據(jù),怕是難把幕后指使揪出來啊?!?br/>
湘爾只是沉沉一笑,這樣的招數(shù),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自從第一次進宮以來,襄良人每每使出的招數(shù)都是置她于死地的招數(shù),這次也只是尋常罷了。
“娘娘在想什么?要不要婢女把這件事悄悄告訴梁王?”蘭褚道。
湘爾沉思片刻,道,“先不急,本宮現(xiàn)在被幽禁著,自身的嫌疑都還未解除,說什么都是無用,只好等到數(shù)月之后,本宮肚腹沒有隆起,謠言自會解除,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轉移到是誰制造了這場謠言紛爭,到那時,就算無憑無據(jù),只要有一點線索,她都會被當做幕后指使被梁王處決!”
正說著,院外一陣喧嘩,“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小易她們被門口的宮人攔住,起了爭執(zhí)?”
蘭褚朝窗外一望,大喜道,“娘娘,是梁王殿下來了!”
湘爾披著長發(fā)跑到門口,卻見梁王被守門的兩名宮人攔住,梁王怒道,“怎么?你們連本王也敢攔?”
宮人急急跪地,底氣十足道,“梁王殿下息怒,并非婢女阻攔,而是太后有令,幽禁賈夫人,更不許外人入內(nèi)探視?!?br/>
“放肆!”梁王怒吼一聲,“這宮里到底是本王說的算,還是太后說的算!”
宮人并不驚慌,不緊不慢的答道,“自然是梁王殿下說的算,可婢女們是宣寧殿之人,對太后的命令只能服從,殿下若是一定要進去,就把婢女等斬殺了吧?!?br/>
“你!”梁王欲言又止,正無所適從之時,一眼望見駐足不遠的湘爾,湘爾輕輕一禮,說道,“殿下息怒,臣妾無礙,還請殿下回吧?!?br/>
“可是本王想見你!”梁王無視眾人,脫口而出。
湘爾笑道,“只區(qū)區(qū)數(shù)月,殿下便可與臣妾終日為伴,還望殿下在這段日子里為了臣妾好生珍重自己!”
梁王悠悠的望著湘爾,躊躇了片刻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入夜,合宮華燈初上,唯有宏坤殿大門緊閉,孤燈一盞,湘爾正靠在廊柱上對月傷懷,蘭褚悄悄過來,塞過來一條絲帕,道,“梁王殿下果然聰明,從墻外丟進來娘娘愛吃的干果,婢女想那干果不足為奇,只是這包干果的帕子,很是奇特呢?!?br/>
湘爾將帕子展開,月光下上面的字隱隱可見,“思爾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