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響起。

    皇帝從御座上站起身，躬身行禮，眾臣民又齊齊拜了一拜。

    于太夫人單手高舉鎮(zhèn)國鼎，一甩袖，本來衰老干瘦的身體，一下子就爆發(fā)出最強(qiáng)大的力量。

    如此眾多的靈師，同一時間開始跳舞，踩著鼓點(diǎn)，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祭臺上所有人的心都一顫一顫，渾身冒汗，撲面而來的威壓讓人屏息凝神，甚至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微微顫動，這么多人，這么大的祭臺，除了鼓樂聲，連呼吸都聽不到一絲一毫。

    紅塵也一時間被迷惑了一樣，有一種翩然欲仙的暢快感，渾身輕飄飄的，就像有一陣風(fēng)就能把她吹到半空中去。

    只是一回神，她就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是鎮(zhèn)國鼎和祭臺上的布置起了作用，即便如此，感覺也很神妙。怪不得但凡祭典，籌備時間都漫長得很，還有那么多人爭先恐后想要上祭臺。

    于太夫人已經(jīng)一邊跳舞，一邊登上最中央的高臺，一揚(yáng)手，金紅色的花瓣就隨風(fēng)飄落，周圍好多人都忍不住張開雙手，甩開袖子去接，弄得滿身花香，也絲毫不以為意。

    鼓聲震天，天旋地轉(zhuǎn)。

    紅塵沉浸其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卻猛地感覺到自己指尖上一痛，一下子睜開眼。

    她身上的青鋒竟不斷地顫動起來。

    一抬頭，于太夫人所立的高臺上，居然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霧，或許別人還看不見，但是越來越濃烈了。

    還有皇帝陛下御座下，那霧氣更濃厚。

    這祭臺……祭臺內(nèi)有什么氣息蠢蠢欲動，于太夫人沒上臺時不顯，但鎮(zhèn)國鼎一出現(xiàn)，這氣息一瞬間就暴怒起來似的。

    紅塵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平整的石塊兒，臉色忽然一變。伸手捂住懷里的幾本書，大喊道：“停，停下來，于太夫人不要跳了。大家下祭臺，馬上。”

    話音未落，她自己一個翻身，也顧不上走臺階，直接就跳了下去。

    紅塵的聲音不小。一嗓子吼出，甚至把鼓樂都給壓下，好多人聽見，面面相覷。

    徐太傅皺眉：“阿塵？你這是作甚，別胡鬧，祭典怎能輕易停止？萬歲爺還在呢?！?br/>
    “來不及解釋了?！?br/>
    她是真來不及解釋，只是臺上那些人可不會聽她的。

    于太夫人的節(jié)奏都沒有亂，目光卻落下來，略帶了幾分疑問，紅塵一拍頭。嘆了口氣，她都忘了，這位夫人的祈福舞，可不是隨隨便便哪個人跳的，一旦開始，就有一種力量牽引，舞蹈不完成，根本就不大可能停下。

    “鎮(zhèn)國鼎，把鎮(zhèn)國鼎扔掉。”

    紅塵又喊道。

    好些人皺眉。

    平郡王家的五小姐冷笑：“你還認(rèn)識鎮(zhèn)國鼎，不錯嘛。我還當(dāng)是哪來的瘋子……”

    “阿琳！”

    旁邊有一小姐戳了她一下，陳琳閉上嘴，顯然想起來，這個什么紅塵是陛下下旨讓上祭臺。她這么說，好像再說是陛下識人不明，但這次祭典她期盼許久，剛才正祈禱中，結(jié)果讓這人給打斷了，心里膈應(yīng)。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陳琳閉上嘴，深吸了口氣，臉上卻露出幾分不屑，低聲道：“怎么讓人破壞祭典？御林軍干什么吃的？”

    這次祭典，陛下很重視，派了御林軍來維護(hù)秩序。

    陳琳一喊，果然有幾個巡邏站崗的御林軍蠢蠢欲動，只是還有些猶豫，這樣的場合抓人，好像不太合適。

    正亂著，紅塵顧不得別的，一伸手從懷里掏出一本縫好的本子，這是她用來寫話本的，紙上面還帶著墨香的，把整個本子拿去來，捂住鼻子，這才吐出口氣，腦子一清。

    “咦？”

    眾人也忽然發(fā)覺不對勁。

    前面有幾個站得離高臺最近的老大人，臉上發(fā)青，呼吸急促，雙眼渾濁，搖搖欲墜。

    后面的也一陣頭暈?zāi)垦?，撐不住接二連三地?fù)渫〒渫ǖ瓜隆?br/>
    陳琳捂住頭，強(qiáng)忍著惡心的暈眩感，四下張望，瞠目結(jié)舌：“難道……中暑了？”

    此時正午剛過，太陽老高，的確有幾分熱氣，雖然春天中暑有點(diǎn)兒奇怪，也不是沒有可能。

    祭臺之下頓時騷亂，議論紛紛。

    御林軍也嚇了一跳，不知所措，有幾個一看陛下坐在高臺上毫無聲息，都拼命沖上去，結(jié)果上去一個就倒下一個。

    楊師臉色驟變，他的臉也發(fā)青，可心中卻更涼——如果在自己舉行的祭典上，皇帝出事……

    別說皇帝，這朝中重臣，陛下的左膀右臂可都在呢，要不然也不會讓御林軍負(fù)責(zé)站崗放哨，萬一出事，眼前這些人被一網(wǎng)打盡，那大周也就完了。

    他努力把視線轉(zhuǎn)移到紅塵那兒。

    紅塵到還站得好好的。

    楊師也是病急亂投醫(yī)：“紅塵小姐，你知道原因？可有什么危害？有沒有解救……的法子。”

    也就幾句話的工夫，他也眼前發(fā)黑。

    紅塵在底下轉(zhuǎn)了兩圈，皺眉，舉起手里的紙張晃了晃，猶豫了一下。

    她用來寫話本的墨汁可不一般，紙張也不一般，那是水神送的，而且她為了墨汁更亮更香，還用有靈性的佛前燭臺供奉過，按照大周通常的說法，他們具有神力。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先試試再說？”

    楊師已經(jīng)說不出話，只能拼命眨眼睛——別廢話了，趕緊試試！

    這時候，只要能讓萬歲爺平安無事，他這條命丟了也無所謂，他一個一只腳踏進(jìn)鬼門關(guān)的老頭子死，總好過楊家滿門抄斬。

    紅塵跳上祭臺，先找到歪在地上的楊怡，從自己的話本上撕下一張，直接糊住她的口鼻。

    剛剛糊住不久，楊怡就坐直了身子，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別哭，自己拿著。”

    紅塵攥住她的手，讓她拿著那張紙，順手又把她推到祭臺邊上，“快下去?！?br/>
    祭臺上一堆人。雖然身體不能動，神智卻清醒，一看如此，都目不轉(zhuǎn)睛。不敢眨眼地盯著紅塵……手里的東西。

    下一個是徐太傅。

    紅塵也是想著先把熟人弄醒再說，至少這些人不會找她麻煩，同樣是一張紙，貼在徐太傅的臉上，他也能說話了。一只手抓著紙，一邊高聲叫道：“陛下，陛下怎么樣？”

    此時眾人抬頭，大驚失色。

    不知道什么時候，御座竟被一團(tuán)濃黑的迷霧籠罩，根本看不到皇帝的模樣。

    那些御林軍還前赴后繼地拼命向上沖。

    但無論是何等高手，一上祭臺就左晃右晃，晃晃悠悠地歪倒。

    紅塵氣得跳腳：“徐大人，別讓他們上來，只能添亂?，F(xiàn)在我手里這種紙張還管用，就請幾位大人拿著它去看看陛下?！?br/>
    徐太傅臉色沉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二話不說去安撫御林軍，換了往常，他肯定支使不了這幫陛下的親軍，但到了如今的地步，顯然負(fù)責(zé)陛下安全的將軍也滿腦子混亂，徐太傅又德高望重，不自覺就聽命行事。

    交代完。他自己拿著紙，紅塵又分了幾張給幾位重臣。

    這東西確實(shí)很管用。

    一群大臣拿到手，都清醒過來，一擁而上。向著御座走過去，雖說御座不是他們這些臣子該接近的，但眼下可不是只求自保的時候，如果不夠積極，誰知道萬歲爺好了會不會記恨！

    紅塵乃是白身，她不攙和此事。不光是不想再多出風(fēng)頭，還因?yàn)槟钱吘故腔实?，太接近了恐怕不妥?br/>
    她就只重復(fù)性地撕下手里的書頁，塞給每一個祭臺上的人，等人清醒，再送下祭臺。

    只是人數(shù)太多，紅塵一個人有點(diǎn)兒發(fā)不過來，干脆呲溜一聲，直接把手里的本子扯開，讓方怡上來，順手又抓了兩個，把東西塞過去讓他們一起分發(fā)。

    方怡伸手捧著那幾頁紙張，就和捧著圣物一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地分發(fā)下去。

    紅塵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每一個拿到紙張的人，都把這東西看得萬分重要，很是珍惜，包括那一群位高權(quán)重的王孫公子，大概也把這些紙張當(dāng)成寶貝了。

    雖然嚴(yán)格說來，的確挺寶貴。

    于太夫人她們也都亂了，傻了眼，可祭臺上所有人都倒下，唯獨(dú)她們好好的。

    現(xiàn)在是沒人關(guān)注這些，可一幫子官員看他們的目光，明顯不對，若非太夫人名望甚高，恐怕此時已經(jīng)把人抓了起來。

    紅塵卻大大方方地過去，低聲道：“太夫人，快把鎮(zhèn)國鼎扔了?！闭f著，她就拿了張紙，直接塞到里頭，隨手把好好一個珍貴的鎮(zhèn)國鼎扔地上。

    煙氣一滅，祭臺的感覺就變得好了些許，但也只是一點(diǎn)兒。

    “陛下，陛下可有大礙？”

    徐太傅一回過神，嚇得滿頭大汗，親自領(lǐng)著人向御座上沖去。

    底下一群人緊緊張張地注目，眼看著徐太傅沖了兩層臺階，腳下一滑，咕嚕嚕就滾下來。

    “哎喲！”

    “腿，我的腿！”

    想獻(xiàn)殷勤的人有很多，尤其是那些皇親國戚，都是爭前恐后，奈何沒有一個沖得進(jìn)黑霧，最多的能爬個三四石階，還有大部分連沖都沖不過去，就一腦袋歪倒起不來了。

    徐太傅破口大罵：“誰把石階修得這么多？”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坐的御座，當(dāng)然要高高在上，一共九九八十一個石階，那是正經(jīng)的規(guī)矩。

    而且真不是石階的問題。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徐太傅一晃眼就回過神：“不對勁，看來有問題，咱們上不去。”

    這是陛下此次來潁川，沒帶皇后宮妃，也沒帶幾個皇子，要不然，上面的人還要多，底下這幫大臣更緊張。

    要是大周的皇族一口氣沒了……隔壁北燕一定很開心。

    徐太傅一轉(zhuǎn)頭：“紅塵小姐？”

    紅塵無奈，嘆了口氣：“好吧，我再試一試?！?br/>
    一群人都雙目灼灼，盯著她看。

    他們是個個振奮，簡直要把紅塵當(dāng)神仙看待，可紅塵自己心里沒底的很，深吸了口氣，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雙手舉起自己的話本。一靠近御座，圍繞著御座的黑霧就蠢蠢欲動。

    徐太傅一眾人嚇得臉色發(fā)白，咬緊牙關(guān)，雙拳緊握。

    紅塵一走上去。黑霧觸碰到她手中的書籍，就被一層光圈擋在了外面。

    眼看著紅塵慢慢走上前，進(jìn)入黑霧的包圍中，看不到影像，底下的心情更是焦躁。

    徐太傅猛地一轉(zhuǎn)頭。瞪著楊師：“到底怎么回事兒？祭天大典何等重要，怎能出這種紕漏？”

    楊師也欲哭無淚，他什么都不知道，嘆了口氣：“還是等陛下平安，再行計較?！?br/>
    如果陛下有個萬一，也就不用計較了，他肯定看不到此事的結(jié)果。這個責(zé)任，他不擔(dān)負(fù)，也沒人能擔(dān)負(fù)。

    楊師有點(diǎn)兒冤枉。

    祭天大典雖然是由他主持，可他到底年紀(jì)大了。精力不濟(jì)，僅僅是掛個名字，實(shí)際上另有分工，做具體事務(wù)的，那全是萬歲爺?shù)男母怪械男母埂?br/>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被烏云遮蓋，整個祭臺上氣氛詭譎，臺下有御林軍壓制，那些平民百姓們離得又遠(yuǎn)，大部分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到不至過于混亂，上面的重臣，卻已經(jīng)開始考慮后果，越想越害怕。

    “太傅大人。您說，那位小姐管用嗎？”

    一個年輕的官員忍不住問道。

    徐太傅怔了怔，一咬牙：“放心，那是陛下都贊過的靈女，你來得晚沒看見，前幾日求雨時。她竟能招來水神現(xiàn)身布雨，這么點(diǎn)兒小事，肯定手到擒來?！?br/>
    紅塵此時的情況，卻說不上特別順利。

    周圍都是濃稠的黑霧，冰涼的氣息一絲絲鉆入體內(nèi)，懷里的青鋒已經(jīng)掙脫衣衫，蹭一下飛出來，圍著她徘徊，所過之處，黑霧散去。

    紅塵咬牙堅持，臉上的神情就顯得越發(fā)冷俊，里面的人要是能看得見，看她一眼，也許會被她身上的熒光照得眼花。

    收攝心神，根本就不去想走了多少步，拼命走下去，就在紅塵都想放棄的時候，終于看到了那位陛下。

    皇帝僵硬地坐在御座上，身前跪著大太監(jiān)，還有幾個打扇的宮娥，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子還能轉(zhuǎn)。

    紅塵頓時松了口氣，一股暖流升起，一下子來了力氣，沖過去就把整本書一撕，所有人臉上一糊。

    “咳咳咳咳！”

    皇帝咳嗽出聲。

    他旁邊的大太監(jiān)連忙給他捶背。

    “你……你救駕有功，我回去一定要賞你！”

    紅塵干笑了一聲，舉目向下望，忽然一挑眉，扭頭笑道：“陛下，請恕民女無禮，只能讓您冒險跳下去了?！?br/>
    上來的時候，她得一步一步走，不會飛，不過下去再走，那皇帝可受不了。

    “??？”

    皇帝還有太監(jiān)宮娥瞪著紅塵，就見她從懷里拿出一包種子，在御座后面撒了好多，又拿出一包，合在掌心里念念有詞，念了半天，一抖摟扔下御座。

    “這是？”

    紅塵深吸了口氣，雙手輕輕地在種子上撫過，就見御座后面的幾顆種子，一眨眼就在石頭上生根發(fā)芽，長出綠藤，越長越長，垂了下去。

    “陛下，我知道這很冒險，但咱們不能在上面太久，以防生變?！?br/>
    皇帝看了她一眼，表情慢慢放輕松了些：“朕還未老，你一個小姑娘都不怕，朕怕什么！”

    至于太監(jiān)和宮娥怕還是不怕，都不能影響大局。

    紅塵道了一聲失禮，拿起藤蔓，在皇帝的腰上捆好，自己也湊過去，和萬歲爺站在一起，再示意剩下的人照做，當(dāng)然，萬歲爺用的肯定是最粗，看起來最結(jié)實(shí)的一個。

    不等皇帝準(zhǔn)備好，紅塵一跺腳就跳了下去！

    “?。　?br/>
    徐太傅正和身邊的人緊張討論，轉(zhuǎn)眼看到陛下的龍袍飛舞，從天而降，尖叫了一嗓子，白眼一翻就昏死過去。

    無數(shù)大臣先是一愣，哭天抹淚，爭先恐后地?fù)溥^去看萬歲爺?shù)那闆r，紅塵讓人一擠，就擠到后頭。

    紅塵可顧不上他們，走過去把幾個小型鎮(zhèn)國鼎撿起來。在祭臺上按照方位擺好。

    于太夫人嚇了一跳：“阿塵，這東西不是有問題？”

    “不是它有問題，是它不夠厲害，您放心。我布一法陣，危局自然能解。”這不是紅塵說的，是她懷里那本陣型大全在出聲指點(diǎn)。

    紅塵只負(fù)責(zé)按葫蘆畫瓢，三下兩下，鎮(zhèn)國鼎擺放好。把里面的香拔下，又讓人從底下的老百姓手里借了香，重新插下去，拿出符箓，一甩即燃。

    香氣綿綿上升。

    說來也奇怪，那濃稠的，人們?nèi)庋劭梢姷暮陟F，一碰到這香火氣息居然像融化了一樣，黑色轉(zhuǎn)淡，變成灰色。又變成白色，最后變成了金色。

    御座所在的高臺，位置最高，一瞬間金光環(huán)繞，眾人大驚失色！

    “天??！”

    “祥瑞，這是祥瑞之兆，天神顯靈！”

    無數(shù)人熱烈歡呼，于太夫人也一臉的驚奇，還帶了幾分狂熱，抓住紅塵追問個不停。

    紅塵沒辦法。揉了揉腦袋，想了想道：“太夫人您請看?！闭f著，她指了指地面。

    于老夫人疑惑地低頭，乍一看沒看出什么。不過是普通青石，她剛想說話，忽然一怔，低頭仔細(xì)檢查：“這是前朝的祭天臺？”

    紅塵苦笑道：“怕是把人家前朝的祭天臺拆了，直接弄到這邊重建的，祭天臺受前朝香火。與前朝國運(yùn)相連，前朝一滅，自然就變成了普通的石頭，用一用到無妨，但今日夫人所用的鎮(zhèn)國鼎，雖然很小，可制作精良，上面刻制的法陣，使用的香，都是特別制作的，充滿殺伐之氣，您又在臺上跳祈福舞，祭臺的靈性未完全滅絕，被鎮(zhèn)國鼎一激，敵意巨大，生成煞氣，臺上之人都是大周重臣，與大周氣運(yùn)相連，也就受了煞氣的攻擊。”

    于太夫人聽得似懂非懂。

    紅塵也沒想著真讓外行人弄得太明白，只是簡單說說，“但祭臺內(nèi)的煞氣看著厲害，卻畢竟陳國已經(jīng)亡國多年，煞氣也后繼無力，我助鎮(zhèn)國鼎氣運(yùn)大漲，此長彼消，祭臺內(nèi)的殘余氣息也就俯首稱臣，愿意順服，煞氣也就轉(zhuǎn)為靈氣?！?br/>
    于太夫人松了口氣，輕輕拍了拍紅塵的肩膀：“無論如何，阿塵你這次立下大功了?！?br/>
    雖然出了亂子，祭天大典半路夭折，不過，到?jīng)]多少人覺得失望，能見到這么一場‘好戲’，底下的老百姓也表示，光是說八卦說上一個月也說不完。

    御林軍控制場面。

    此事遠(yuǎn)不算結(jié)束，皇帝回頭肯定得追查到底，看看此事是認(rèn)為，還是純粹的意外事故。

    紅塵他們就一早回了驛站。

    這次回來，待遇大不一樣，驛站里所有人都殷勤的不行，連同那些權(quán)貴們也上趕著殷勤。

    “那個……您的神書還有沒有？我這只有第十三章……”

    “小姐，不知小生可有幸能拜讀大作？”

    紅塵：“……”

    那些話本，她都是隨手寫著玩，純粹練筆用，以免替玉玨空間里那些大能寫故事時手生，可真沒想著大肆公開。

    紅塵既不想多一個才女的名聲，也不想讓人說她寫的東西上不得臺面。

    當(dāng)然，給別人看看也無所謂，第一頁就寫明了是隨筆，寫著玩的，不是嚴(yán)謹(jǐn)?shù)奈恼轮鳎膊粫惺裁创笕搴鸵粋€十六歲的女孩子較真。

    再說，在這個文人士子把各種情、色寫得露骨又唯美的時代，她寫點(diǎn)兒神仙故事，那不叫事兒，況且她文筆又不壞，無論什么樣的讀者讀了，也不能說她寫的東西不好看。

    只是眼下的情況，這幫人已經(jīng)把紅塵寫的話本，當(dāng)成具有法力的神書看待了。

    剛才就有兩個大商人，不知從何處探聽到消息，托了好幾個人來探問，看看能不能買兩本隨身攜帶。

    據(jù)說，他們家經(jīng)常做海外貿(mào)易，商隊游走四國，想帶兩本神書防身，紅塵一再聲明，那只是話本而已，之所以起作用，是紙張和用墨不一般，對付的也僅僅是煞氣，并不是強(qiáng)力護(hù)身符，可惜她這會兒說什么也沒用，還被人當(dāng)做謙虛。

    這一本《上仙》要是出售，說不得能成為今年最出名，最暢銷的書籍了。

    紅塵嘆了口氣，往好處想想，如今籠罩在她頭上的都是光環(huán)，也不算什么壞事兒，沒準(zhǔn)兒過不了多久，她就成名士了，眼下當(dāng)名士可是好出路，身為名士，在四國全會被供起來。(未完待續(xù)。)